《清阶痕尽》繁椛落烬

58、满月 我知道此刻

　　“管家，给客人的茶具准备好了没有？还有阿哥们各自的喜好茶房弄清楚了没有？”我在厅堂里指挥着管家，毕竟第一次以女主人的身份接待宾客，未免有些紧张.
　　“是，是，奴才都准备好了，一切请福晋放心.”管家答着话，其实我也觉得自己有些啰嗦，管家经验那么足又怎么会准备的不周全，想到这里我也只是尴尬地对他笑着.
　　“哎呀，格格……”小雪一把把我拉到一边，“你就别添乱了，不在屋里好好休息倒跑了出来，这要让十四爷知道，奴婢可又惨了.”
　　今天是弘明满月，虽然胤祯是怕我太累不让我招待，可是我总觉得自己没有尽到当十四福晋的责任，何况又是为了弘明，就帮着张罗起来，我瞪了小雪一眼，“死丫头，就你激灵，下次让爷罚你.”听了我的话，小雪连忙撇了撇嘴赖皮地笑了笑.
　　“福晋，福晋！”这时奶娘抱着弘明急急忙地走了进来，只见小弘明在她手里“哇哇”直哭，我连忙走了过去，奶娘给我福了福身，皱着眉头说，“福晋，这二阿哥一直哭，哭了好一会吧，怎么哄也哄不好，奴婢没法只能把阿哥抱来了.”
　　只见孩子在她臂弯里哭得撕心裂肺的，“明儿，怎么了？饿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啊？”
　　只见小弘明听到我声音后，哭声渐渐小了下来，他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看到我突然就从奶娘手里扑了出来，我连忙接住，把他抱在怀里，轻轻地搭着他的背，结果孩子居然一下子破涕为笑，嘴里嘬着小手指，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呵呵，原来你是想额娘了.”看着孩子可爱的样子，我不由地笑出声来，“你个小鬼头.”不知道为什么弘明这孩子特别黏我，每次奶娘抱了没多久就吵着闹着，每晚也要我哄才肯入睡，后来我索性就把他抱到了我房里，只是胤祯总是一脸抱怨地说这孩子一定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
　　“格格，二阿哥啊上辈子一定是和您连在一块的，要不然怎么就那么黏你呢.”小雪打趣着我，“看来啊，爷又要吃醋咯！”
　　我白了她一眼，“你啊，最好闭上你的嘴，让爷听到了非罚你不可了.”
　　“大额娘！”突然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一看竟是弘春，正在小云的搀扶下往这边走，他刚学会走路，还有些不稳，一步一步地摇摇晃晃地走进来，小云原想拉住他，可小弘春却扭着身子想进来，小云没有办法只好抱起他走了过来.
　　我抱着弘明迎了上去，小云给我福了福身，神情有些淡漠地看向了别处，只有她臂弯里的弘春朝我笑着，“春儿啊，最近有没有听话啊？”
　　弘春连忙点了点头，看到我手里的孩子，有些疑惑地瞧着小云，指着弘明叫着，“额娘，小妖怪，小妖怪！”小弘春的口齿还不是很清晰，我只是隐隐约约听到几个字，我连忙看向小云，她有些气急败坏地凶着弘春，“你别乱说！”结果小弘春大概被她吓到了，连忙哭了起来.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原来她还是那么恨我.看着流着眼泪的弘春，我连忙笑着哄他，“春儿，别哭别哭，”然后在他面前晃了晃弘明，“这不是小妖怪，是你的小弟弟啊！”小弘春这才停止了哭声，疑惑地看着我手里的孩子，弘明在我手里玩开了，一会抓抓我的头发，一会抓抓我的衣领.
　　“以后，就有小弟弟陪春儿玩了！”
　　小弘春装作大人的样子侧着头想了想，咧开嘴笑了，伸手抓着弘明的小胳膊，这时小云把弘春抱开，“姐姐，妹妹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妹妹，你这样会吓到孩子的.”
　　“多谢姐姐的提醒，我的孩子我自己来管.”说完没再等我说话，她便退出了厅堂，看着她的背影不禁叹了口气，也许她对我的敌意永远也解除不了了.再看看怀里的弘明，小家伙居然睡着了，我不禁笑出来.
　　“福晋，各府的福晋女眷都来了.”管家进来打了个千.
　　我对他点了点头，把孩子轻轻地递到了奶娘的手里，正打算跟着管家出去，到了正厅门口，一不留神一脚绊倒了门槛，我身子直往前倾，管家没来得及扶我，正当我以为自己要摔了时候，一双手臂有力地撑住了我.抬起头，竟然对上那双久未曾见的眼睛，失去了澄澈和清亮，多了分深邃和迷离，我的心狂乱地一跳，见到他嘴边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才回过神来，连忙推开的手，给他福了福身，“十三哥.”
　　管家也连忙给他打千，他只是微微一笑挥了挥手，看着我低声道，“能出去聊聊吗？”
　　我看着他，细细寻味着他脸上的神情，可是却读不出什么，什么时候他也变得喜怒不形于色了？我嘴角略微勾了勾，点了点头，吩咐好管家先接待客人便随着胤祥跨进了院子.
　　我和他只是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花盆底敲在青石板上的“笃笃”声，他带我来到长廊里，这里比起正门的热闹安静许多，只是我们之间沉默不免显得如此压抑.我为了打破沉默只是努力找出一个话题，“灵儿在这里恭喜十三哥了，恭喜十三哥喜得贵子啊.”瓜尔佳在前几日生下一个阿哥，但是因为身体一直没有见好就没有去看望，“帮我替嫂子问候啊.”
　　“同喜同喜.”他淡淡地说着，眉头皱了皱，“我们只见有必要如此客套吗？”
　　我抿了抿嘴唇，淡言道，“这该有的礼节还是要的.”
　　他走到廊边坐下，我也坐到了他的对面，双手抱着身边的红柱，他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什么，“你变了.”
　　我心里一惊，还是笑了笑，半开玩笑的，“是变胖了，还是变老了？”
　　他突然叹了口气，“灵儿，你长大了，”他顿了顿，“也许真的是我错了……”
　　虽然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是淡淡地笑着，“也许吧，人总要学会长大，不是吗？”此刻我的心情却格外的平静起来，“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我现在只想做好十四爷的妻子和弘明的额娘，其他的就当作回忆藏在心底吧.”
　　“灵儿，其实……”
　　“其实，我也没有变哪.”我打断了他的话，站到了他面前，弯了弯双眼，“我还是那个灵儿，不是吗？而且，我现在真的很幸福.”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却不想听他再说.
　　他张了张口，还是没有说出，也对我笑了笑.
　　“怎么样啊，两位嫂子很体贴吧.”我故作轻松的语气和他开着玩笑.
　　“是啊，比你温柔多了.”他也靠在了柱子上，懒懒地笑着.突然觉得，这样的感觉真好，我们之间还是拥有那样的默契，或许我们还能做朋友.
　　突然，胤祥的眼里一眼，一双手臂环过我的肩，一回头，胤祯正笑眯眯地看着我，可是却总觉得他怪怪的.他把我揽得近些，然后温柔地看着我，“还以为你去哪了呢！客人都到了，女主人不应该出现吗？”
　　我笑着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可是总觉他今日缺了些什么，感觉心里隐隐的不安，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一眼，却被他看了出来，“想什么呢，还不快去！”然后他看了胤祥一眼，“我和十三哥还有些话说.”
　　我看了看胤祥，他又是那副淡淡的无所谓的神情，“这就去了！”然后对胤祥福了福身，便走开了.在路上，我才猛然想起胤祯缺少的东西，是他眼里的笑意，虽然他笑着，可是今日他眼里却没有任何光泽，我心里惊了下，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咬了咬牙，还是朝厅堂走去.

　　等酒欢离席，宾客散尽时，夜已经深了.等我回到房里，真的觉得忙了一整天有些累了，虽然并不知道自己忙了些什么，但也觉得睡意来袭.我让小雪到奶娘地方去把弘明抱过来，自己坐在了镜子前整理着妆容.
　　突然，门被一下推开了，原以为是小雪回来了，便随口问了句，“怎么那么快啊，明儿没哭吧.”突然，一双手帮我拔去了头上的发钗，我抬头才看到带着迷离眼神的而胤祯.
　　“你怎么来了？”我笑着随口问着，今天胤祯也喝了不少，整个人带着浓重的酒味，他粗重地喘息着，头慢慢地靠了下来，双臂一下子裹住了我的肩.我不禁挺直了背脊，拍了拍的手，“别闹了，我让小雪去煮碗醒酒汤给你.”正要起身，却被他一把楼到怀里，他的手紧紧按着我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我的腰勒断.
　　腰上的力度让我不自觉地挣扎着，可是他却死死按着不松开，我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只见他眼里的迷离渐渐转为炙热，“胤祯，发生什么事了吗？”
　　灼人的唇盖在了我的唇上，他的舌头用力撬开我紧抿着的唇，狂乱地索取着什么，他手上搂着我的力度又渐渐加强，他的吻那样强烈，仿佛身上有团强烈的火焰燃烧着也几乎将我蒸发，他的吻几乎让我窒息，紧张和无措让我不自觉地想扭头躲过他的唇，手不住地推着他，可是他却霸道把我的双手按在一边，继续吻着，仿佛要把身上所有的热量都倾注到我身上.
　　“胤祯，别这样，别这样……”他手上的力气几乎把我弄痛，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我知道此刻的他犹如受伤的豹子，完全失去了理智.
　　突然，他像发了疯似的把我推到了床上，整个人字一下子压了下来，继续吻着我的唇，吻着我的脖子，他的双手移过我衣襟的纽扣，“嘶”的一声，我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开来，他一下子撕开了我的衣服，我脑子空白地只感觉到身子一冷.我无助地推着他，可是他只是重重把我的双臂压在床上，我开始害怕地叫着他的名字，“你喝醉了，别这样……”
　　他的身上仿佛带着火，越来越强烈的欲望让他没有了理智，他狠狠地吻着我的肩膀，只是含混地问着，“我可以吗，我可以吗？”
　　胤祯，为何今天的你那样痛苦，那样受伤？他全身迸发的火焰烧得那样强烈，我知道不能在抗拒便没有再拒绝他，如果这样可以让他好受些……
　　今日的他不再像以往那样温柔和克制，他几乎放纵着自己的欲望，几乎是在发泄，我身下强烈的剧痛让我的眼眶暖湿着，可是他身上的痛苦却越来越强烈起来.他身上的热量几乎要把我烫伤，可是他那漆黑无光的眼神却让我心痛，胤祯，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那样痛苦？我忍着剧痛，让自己可以麻痹在他的吻下，可是他早晨那双没有笑意的眼睛让我不由自主地搂紧了他.

　　等我醒来的时候，胤祯已经去上朝了.我感觉到下身强烈的酸痛和背脊沁出的潮湿的汗.昨天是我产后的第一次，可胤祯……想起昨晚的胤祯，几乎让我害怕，他如一头受伤的野兽，那种痛苦，那种无助，让我不安.我睁开眼睛，小雪和几个丫鬟跪在地上，“福晋，爷吩咐过，给福晋沐浴更衣.”我点了点头，小雪把我扶进了浴室.
　　冒着热气的浴桶，药水的味道从里面散发出来.雾气腾腾的屋子突然让我的视线模糊，我走进去后，对身后的丫鬟说，“你们出去吧，小雪留下就行了.”
　　“福晋，爷吩咐过……”丫鬟露出为难的神色.
　　“我明白的，你们下去吧.”我对她们笑了笑，她们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我缓缓关上了门，看着那冒着热气的浴桶，舒了口气，看着小雪，“还愣着在那里做什么.”
　　“格格……”小雪眼眶微湿，担心地看着我.
　　我弯了弯嘴角，“他是为我好，不是吗？”
　　“格格，你都知道？”小雪惊讶地看着我，眼里有些不忍，但还是走到我身边帮我褪去了衣服.
　　泡在浴桶里，热气渐渐模糊了我的双眼，是太热吗？为什么眼眶那么酸呢？
　　身下的隐隐作痛，让我不禁冷笑着，藏红花的效果真好.药水渐渐让我的唇角变得苦涩，是不是以后都要这样？其实胤祯是没有告诉过我的，只是无意间在他和小成子的对话里听到了一些.我知道这药水泡多了可能会失去生育的能力，可是我却心甘情愿地接受着，因为不能让他再担心.
　　满屋的热气让我的头脑发胀，心里隐隐作痛，什么时候起我竟那样在乎他.
　　我有些无力地靠在浴桶边上，任由热气围绕着.我缓缓闭上双眼，真的好累，是不是睡一觉，什么都会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