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阶痕尽》繁椛落烬

55、真相 傻胤祯，你

　　“你这么做究竟是在折磨我，还是折磨你自己？”胤祯的声音在头上响起，他蹲了下来，眼里闪着心痛，用袖子帮我擦着汗，“为什么才一夜，你就变得如此憔悴？”他抬起我的手，那一排深深的牙印，透着血丝，他的唇轻轻地盖了上去，仿佛要抚平那里的伤口，“还疼吗？”
　　“你能保证这孩子是我的吗？”胤祯低吼在我脑海里响起，我把手抽了出来，“放开我.”他仿若未闻我的话，把我紧紧搂在怀里，“对不起，对不起，昨天是我语无伦次，是我口不择言，如果你有气你就打我骂我，只要你不再伤害你自己……”
　　“放开我.”我只是重复着我的话，我的心已经完全凉透，用力推开了他的双臂，“你出去，十四爷不该来这儿.”
　　“好，你想这样折磨自己，那我陪你！”他索性搬了把小凳子坐在我身边，“你在这里熬着，我陪你！”
　　我顶着晕眩的脑袋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他，“我的事不用你管，孩子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这里的闷热让我窒息，我不敢再看他，转过身跑了出来，泪水再也忍不住地落下来，流过已然红肿的脸颊，一滴滴泪却那么痛.
　　跑回我的暖夕院，小成子居然站在院门口，我微微吃了一惊，他见我回来连忙给我跪下，“福晋.”我没想理会他，径直朝屋里走去.
　　“福晋，能不能听奴才说几句.”小成子一面给我磕头，一面恳求着我，“只要说几句就好.”
　　我站在了原地，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着.
　　“福晋，奴才知道您心里苦，可爷心里的苦绝对比您少，奴才看着也心疼.昨夜爷又在屋里喝的烂醉，爷一直责怪自己，可是福晋您问过爷吗，您知道爷的苦衷吗？”
　　“我怎么没有问过他，可是他又何尝问过我？”我捶打着渐渐泛疼的心，“他让所有人瞒着我害我肚子里的孩子，他甚至……”我已不敢再说下去，为什么他可以这样怀疑他的妻子？我渐渐闭上已经模糊了的双眼.
　　“福晋，请恕奴才多嘴.爷怎么会害自己的孩子，昨天爷的话只是气话，难道您听不出来吗？”小成子继续说着，“爷看着您那样难受自己会好受吗？爷对福晋的感情难道福晋还不明白吗？”
　　小成子的话让我的心渐渐软了下来，泛起一阵一阵的疼痛，紧紧咬住双唇，握住双拳背对着他，“可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爷不能说，他把什么苦都往自己肚里咽，他只是不想让福晋也去受那份苦.”
　　“小成子，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奴才不敢说.”
　　“告诉我，我只想知道真相！”我的声音渐渐大起来，把小成子吓了一跳.
　　他仿佛下定决心般，“那日福晋冲进火场，爷把福晋救出来后，太医诊断出来福晋有了喜脉，可是太医说福晋吸进太多热气，孩子就算保住也很难活命，而且福晋胸口的伤并没有痊愈，还很容易裂开，如果再承受生育之痛，会……”小成子突然停了下来.
　　“会怎么样？”
　　“福晋和孩子都会没命……”小成子的话把我瞬间钉在原地，“太医说福晋现在实在不适合生育.”
　　“那，胤祯他……”我的声音开始颤抖.
　　“爷说如果让福晋知道，一定不肯答应，所以想瞒着福晋把肚子里的孩子拿掉.爷说，宁愿让福晋恨爷，也不愿让福晋冒那个险.”
　　是什么东西掉下来，流进嘴里，好苦好涩，“你说的，都是真的？”
　　“奴才怎么敢欺瞒福晋，爷对福晋的心，难道福晋你还不明白吗？”
　　“胤祯，胤祯……”我转身跑出了院子，泪水拼命地落，胸口的疼痛一阵一阵，胤祯，对不起，我不该不问清楚就责怪你，我不该不明白你心里的苦.这些日子，你所受的都是怎样的煎熬，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你太了解我，你知道我一定不会答应，可是拿掉孩子你心里也是很痛的吧？我好恨我自己，为什么我没有看到你紧缩眉宇间的痛苦，为什么我没有感受到你所受的煎熬？
　　我跑到厨房，胤祯已经不在了；我跑到他的书房，我慌乱地寻找着那双温柔的双眼，可是还是没有，我无助地蹲在地板上，胤祯，你在哪里？
　　突然，脚边一团被揉皱的宣纸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捡起它铺开来，却让我震惊地瘫软在地上.宣纸上，明明画着我和胤祥，背景是御花园，我暧昧地靠在胤祥的耳边，眼里是脉脉的笑意，而画上的落款明明是两个月前我进宫小住的日子，我的双手不住地颤抖着，怪不得胤祯昨日会那样说，原来……
　　一滴泪落在纸上，化开了墨迹，心痛得快要窒息，这幅画如此栩栩如生，不是亲眼所见绝对话不出来，连我自己看了都差点以为是真的.可是胤祯却从未对我提过一句，他是如此相信我，包容我，傻胤祯，你心里到底承受了多少的煎熬，为什么不和我分担？
　　再看这幅画，画上的墨迹和落款的新旧相同，可是那段时间我根本没有和胤祥单独见过面，看那笔法和笔迹不像是胤祥的，我的背脊开始渐渐发麻，到底是谁在挑拨我和胤祯的关系？
　　蜷缩在书房的一角，心痛和不安交替地侵蚀着我，眼泪绵绵不绝地掉落，哭得累了，靠着桌脚睡着了.“吱呀”一声，借着门缝里透出来的光，胤祯带着一身酒味蹲在了我面前，他温柔地抚着我的双颊，帮我擦去未干的泪痕.
　　“胤祯，对不……”没等我说完，胤祯的吻打断了我的话，他狂热地吻着我，仿佛要把我吞噬，我思绪大乱地睁大了瞳孔，脑子里嗡嗡作响，他的手紧紧搂着我的腰，仿佛要把我按进他的体内，压得我快要窒息，“灵儿，我究竟要拿你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胤祯声音里充满了痛意，他的唇从我的唇上挪开，轻吻着我的额头，“我真的不能冒这个险，孩子没有了可以再有，可是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傻胤祯，臭胤祯，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忍受这些煎熬！”我捶打着他的胸口，“你还把我当你的妻子吗？”
　　“因为我怕……”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发上摩擦着，他的声音竟然有些哽咽，“我怕我会失去你……每一次看你那么难受，我的心都好痛，我都会想我是不是做错了？可是，一想到太医说的话，我就会害怕，我冒不起这个险，我想即使你恨我，我也不能让你离开我……”此时的他仿佛是个无助而寂寞的孩子，只是想抓住他手里那一点幸福.
　　泪水一点一点滴落，流过我的脸颊，流过他的衣襟，他温热的唇帮我抹去脸上的泪水，我的喉头被什么东西堵住，“我不会离开你，不会离开你的……”
　　突然，胤祯注意到我手里揉的纸团，目光冷了下来，双眼眯了起来，一把夺了过去扔在了地上，原来他还是在意这个的，“胤祯，相信我……”
　　“我不会信这些的.”他语气里的寒冷让我不禁哆嗦了下.
　　“胤祯，你能不能答应我两件事？”
　　他眼里亮亮的，示意我说下去.
　　“以后不管什么，都不许一个人藏在心里，告诉我，让我和你分担，好不好？”我努力勾着唇角，真的不想让他一个人背负那么多，他点了点头，我笑着勾起他的小手指，“那就这样说定了.”
　　“第二件呢？”
　　我吐了口气，“让我把孩子留下好不好？”
　　突然，他眼里一黯，紧紧皱着眉，别开了头不看我.“胤祯，我答应你，一定听太医的话，好好调理，再也不乱跑，只是把身子养好，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的，不会让自己的身体出一点毛病的，好不好？”我坚定着保证着.
　　他把我揽进怀里，在我的耳边问着，“我能答应你吗？我能答应你吗？”
　　我拼命点着头，“胤祯，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真的不想失去他，好不好？我答应你，我不会离开你的，我答应过你啊，我是你一辈子的妻子.”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用他的唇问着我的额头，突然感觉我的头上什么东西湿湿的，热热的，不由地握住他的手，靠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呵着气，“胤祯，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