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无@一只狗》诺言今生

7、第 7 章 无情做

　　无情做完解剖，完成尸检信息的处理后已经下午两点了，他打算先回家吃个饭休息一会儿，如果尸源找到了，那么接下来就是紧锣密鼓的案件调查侦破阶段，可能完全不会给他机会喘口气。
　　早上走得太仓促，他担心小看，便和追命、冷血交待了几句赶紧开车离开了。
　　门锁被打开的那一瞬，无情看着白花花的两只大爪子朝他扑下来，于是做好了英勇就义的准备，谁知小看竟然“急刹车”了！
　　它收回了前爪，并没有像平常那样将无情扑倒在地，而是吸吸鼻子，非常嫌弃地歪着头看他。
　　无情关好大门：“工作、工作好吗？身不由己！”一上午都和一具非常非常臭的尸体在一起，尽管他穿了两层一次性解剖服、戴了三层手套去抓那滑腻腻的尸体、回家路上还套着风衣，也不知道是该佩服尸臭的穿透力和粘附力，还是该赞叹小看的聪明和敏感。
　　然而后面的事情就完全超出了无情的接受范围——
　　小看用嫌弃的眼神看他一眼，然后张嘴咬住他的西装裤脚，半拉半拖地将无情拽到卫生间，它自己却潇洒地走了出去，最后抬抬后腿“砰”地一声踢上了卫生间的门。
　　无情：EXM？！
　　他在原地呆呆站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辛苦了一个上午，却因为身上太臭被自己养的宠物强行关进浴室，不洗干净不能出来！
　　夏晚衣说过小看很聪明，可观现在这情形，小看已经不是聪明而是成精了好吗？
　　他换下了全身的衣服，仔仔细细洗了个澡，反复确认了下自己身上的味道是沐浴露的清香，然后打算走出去。可开门的手忽然顿住，他想了想，转而去叩叩浴室的门，说：“请问我可以出去了吗？”
　　门另一边传来清晰的叫声：“汪！”
　　无情这才出去，就看见小看笔直地蹲坐在门口一副乖巧呆萌的样子，表情仿佛再说：“我只是傻白甜，我什么都没有做喔！”
　　无情铁了心不为它的外表所动，蹲下身保持与它平视的高度，眼睛深深地看进了小看的黑眸里，他的表情严肃得有点吓人，带着探问和审视。
　　小看却歪歪头卖了个萌，起身想走。无情不给它跑路的机会，抬起双手捉住它脸上的毛：“你是不是能听懂我说话！”
　　小看看见无情的俊脸就在自己鼻尖儿前，也顾不得他逼问的气势，伸出舌头，“吧唧”在无情的脸上舔了一口，然后吐着舌头继续卖萌。
　　“我靠！你……”无情不妨，被舔了一脸口水，连忙用手去擦。这是谁教的法子，没理就耍流氓？
　　趁他松手的空档，小看早跑到卧室睡觉去了。
　　无情皱皱眉，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研究一只狗的心理，反而陷入不能停止的思考中。

　　无情草草吃了点东西，便上床去睡觉了，在案情再次需要他提供帮助之前，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休息。
　　他睡到迷迷糊糊地时候小看竟然轻巧地跳上了床，并没有吵他，而是倚在他身边卧了下来。无情抬了下眼睛，没什么介意的反应，又睡着了。
　　冬日的夕阳落下，天色渐黑，无情在睡梦中觉得脸侧凉凉的，好像还有谁在轻轻拍他，他睁眼一看，竟然是小看的鼻尖，这家伙挤在自己身边，瞪着两个黑溜溜的大眼睛，爪子就搭在他胸口上。
　　无情揉揉眼睛，靠坐起来，一手摸着小看的毛，一手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晚上6点了。没有短信和电话，这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法医的鉴定结果足以帮助他们找到尸源，尸源找到了，侦查员们正在忙着走访调查案情。
　　小看有点烦躁，它的爪子搭着无情，使劲地往他身前凑。
　　无情明白了它的意思，于是他起身换衣服：“走吧，带你出去转转。”
　　小看欢天喜地地叫了一声，然后跑到门口去等着。
　　等门一开，它就撒丫子冲了出去。
　　这个时候也有不少晚餐后在花园里遛狗的人，无情牵着小看在他们之中散步，看着这家伙走走停停、闲适欢脱的样子，小看其实和别人家的狗狗没什么不同吧，他想。
　　逛完了花园，小看一路走在前面，朝着回家的方向而去。可无情却注意到，远处有一个女孩子怯生生地躲在角落里偷看他们。
　　他停下脚步，小看感觉到了他的意思，也停了下来。那女孩子被发现了却并没有跑掉，无情便带着小看朝她走过去。
　　无情觉得这女孩儿有点眼熟，走近了仔细想想，原来她是第一次遛小看的时候在花园里碰到的女孩儿，当时她牵着的那只母的萨摩耶还频频向小看示好，他记得小看没理人就拽着他跑了。可今天她的狗狗没有在她身边，无情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女孩形容憔悴，纤瘦的身躯在寒风中有点抖，眼睛是刚哭过的红肿。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小看，无情走到她面前问：“你……没事吧？”
　　她一下子咬住下唇，使劲儿地摇摇头，可是掉出来的眼泪出卖了她。
　　面对突然哭了的女孩子，无情有点不知所措，他掏出纸巾递给她，说：“从我们出门你就一直看着它，是你养的狗狗怎么了吗？”
　　这句话一说出来，女孩子再也控制不住呜咽出了声音，她蹲下身，颤抖着手指尝试去摸一摸小看，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她这个样子，那只可爱的母萨摩耶发生了什么，恐怕谁都猜得到了。
　　小看这一次没有抵触陌生人的亲近，它沉默着，并没有躲开女孩子伸过来想摸一摸它的手。“米粒儿死了……”女孩儿抽泣着，哭得伤心欲绝，“它陪了我五年，从那么小一只……”
　　无情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狗的寿命本来就比人短，它不能陪伴你一辈子也是自然。你拿它当亲人一样爱护，这辈子能遇到你当它的主人，想必它也是幸福的。”
　　女孩抹了抹眼泪，看小看的眼神仿佛在看她自己的爱犬一样：“上大学那一年我们一家三口领养了米粒儿，可不久父母出车祸去世了，只留下它陪我……现在它也离开我了……”
　　世事难料，不圆满反而是生活之常态，无情在心里无声地叹息。他拉她站起来：“天这么黑，这里风大，你一个女孩子在这里不安全，早点回家吧。”
　　他领着小看，将女孩子送到楼下，说：“你想米粒儿了以后可以来找小看玩，我有空就会带它出来散步的。”
　　女孩肿着眼睛，点点头。道了声谢后飞快地跑了进去。
　　无情还没到家就接到了追命的电话：“大师兄，尸源在我们的失踪人口信息库里找到了，是我市C大一名大二的学生，名叫薛苏，是个富二代，家里人今年三月就报了失踪，没想到现在才找到。刚刚做了DNA比对，确认了身份。”
　　无情一手牵着小看，一手夹了电话按下上楼的电梯，听他这话，无情都不用问就知道他们还没破案，于是他尝试帮追命理清思路：“三月失踪？九个月了啊。社会关系排查完了么？”
　　追命说：“唉，虽说是个大学生，关系还挺复杂，富二代嘛，狐朋狗友一大堆，矛盾自然也少不了。”
　　“嗯……感情方面呢？冷血不是说有可能是情杀么？”无情问。
　　“那就更乱了，据他亲近的同学反映，薛苏换女朋友就跟换衣服一样随便，以前还搞出有女生因为被他甩了而嚷嚷着要自杀的事情。薛苏不接电话或者晚上不回宿舍都是常态，所以他失踪好几天，父母和同学才发现不对劲。”追命语速很快，“哎大师兄，我先挂了，死者的父母来了，有钱有势就是牛气。”
　　“好吧，你先忙，我这就过去。”无情挂了电话，很抱歉地看了一眼小看，恐怕今天要半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