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苏瑾瘫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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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瘫坐在椅上，顿觉心累。
天下皆传，大殷之固，南有庄誉，北有沈无期。
不像沈无期那样起于乡野，庄家将门世家，世代为将，自高祖时期便镇守南方蛮夷之地，大大小小的战役下来，葬送了不少庄家人的尸骨，庄誉老将军年逾七十，膝下独剩一八九岁孙儿，却老当益壮，仍坚守在蛮荒之地。
先帝感动于老将军的忠心，云妃死后，便册立了老将军唯一的女儿庄妃为皇后，先帝驾崩后，庄后不顾朝中众臣阻拦，自愿前往皇陵守陵三年、
如今这提前归京，也不知是何原因。
再说那宜兴，本是一个小地方，前一段时间出了点乱子，沈或小题大做，竟强行从京师调走三千人前去镇压，如今于宜兴城内秘密举事，并号召周围的城镇作乱。也不知沈或使了什么手段，这么大的事竟然压得紧紧得，一丝风声都没透出去。
宜兴靠近京师，那三千人中必有沈或挑选出来的心腹，如今京师加上骁骑营只剩不到两千士兵，若有一朝起事，如何能与之抗衡。
苏瑾以为自己时间还很多，倒是没想到沈或这老贼下手这么快。
只是沈或此人道貌岸然，极其看中自己名声，必不会轻易作乱，想是谋划好令小皇帝失德之事，再趁机犯上，如今，自己还不能贸然觐见，若是撕破了脸皮，让那沈或老贼恼羞成怒就不妙了。
苏瑾有些坐立难安，心里憋着一件大事却不能说出来，这滋味不亚于便秘。
转眼间便到了三日后的上元节,两日来内心的焦虑不由被能与顾美人单独出游的喜悦心情冲淡。
“苏大管家，过来瞧瞧老爷我今日这扮相如何？”一把纸扇手中轻摇，苏瑾自认十分风流倜傥。
苏小小正在院中指挥下人搬东西，闻言走到自家老爷面前。
“往日过年过节大人不是最爱骚包的花色么？如今怎的换了口味……”苏小小上下打量着苏瑾，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刚要开口，太傅大人以扇面掩脸，低声轻咳一二。
“知你机灵，不过此事只可意会也……”
太傅大人摇扇笑着出门，心尖上开满了娇花。
刚到街上没多久，西边的太阳就一个翻身躲进了山里。
这太阳一落山，天桥附近的货郎便挑着扁担敲锣打鼓地吆喝起来。
街口的王二婶掀开蒸笼盖，一股子八宝蒸糕的糯甜味道飘出去老远。
微摇折扇的翩翩公子，轻提襦裙的貌美佳人，拉住娘亲哭着嚷着要吃糖人的孩子，比比皆是。
想来这长安城里，倒是偏享了独一处的安隅。
顾美人约好子时渡头杨柳岸会面，须知这杨柳岸乃是京城中出名的游湖圣地。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这时间，这地点，这佳人，当真是应了那句“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妙哉，妙哉。
一只手落在苏瑾的肩上，她一个机灵，未及对方开口，便握住那手，一个转身，七分得意，三分戏谑地笑：
“子渊今日可是来晚了，待会自罚三杯，莫要推辞……”
沈无期看了眼被攥在别人掌心自己的手，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太傅大人此次待我倒是热情非常。”
苏瑾瞧了瞧怀里抱着的手，倒也算得修长，骨节分明，只是肤色略深，加之掌心、指腹、虎口之处因为常年握拿兵器的缘故磨出茧来，显得几分粗粝。
她干干一笑，松了手。
“下官只道沈将军军务繁忙，今日之际已离城，不想也有闲情雅致游这长安街。”
“哦，手下人想留在京师过个节，兄弟们也很长时间没回来过了，我看近些时候路况不好，就拖了一日，派人先去清路，打算明日再出发。”说罢，微侧了头去看不远处耍猴杂耍的艺人，听闻一阵阵掌声鸣动的喝彩声，眼底微有感慨之色。
“听说今日是一年一度的上元节，此般繁华之象，这长安，到底是与边塞不同的。”
“将军许久不曾归京，自是忘了这百里长安之胜景，”苏瑾“哗”一声打开折扇，言道：“只是今夕不比往时，将军若早些年回来看看，或许更稀罕得紧。”
沈无期“嗯”了一声，便不再作答，转过头似是专心去看那猴杂戏。
苏瑾轻摇折扇，心里想着向来守礼的御史大人怎的还未出现，此刻沈无期在跟前，撇下他去寻人却又是于礼不合。
等了片刻，沈将军依旧未有开口的意思，苏瑾心里已然按捺不住，张了张口，正待找个借口离开，前方不远处却突然隐有嘈杂之声。
沈无期似也听到了，转过头来撞上苏瑾将将收回来的目光。
两人对视片刻，终是苏瑾视线飘虚地败下阵来。
苏瑾尴尬的低咳两声，言道：“不知何人在前方闹事，扫了将军的雅兴，苏某这就去查看一番。”
沈无期还是那副寡言少语的模样，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本道是哪里的小摊贩与客人因利益关系起了口角，谁料想刚上前不多步，大理寺特有的马车标记便映入眼帘。
马车前几名家丁模样的人正在训斥地上慌忙捡字画的白衣书生。
书生旁边还站了一个眉清目秀的蓝衣小少年，面上微露不满，正抬头将马车瞧着。
“谁人这么大胆，竟敢冲撞本卿的马车？”
大理寺少卿程宴书一身骚包地从马车里出来。
左右张望两眼，四下一片噤声。
程宴书径直略过蓝衣少年的视线，慢踱步至书生面前，绣有金丝的紫色袍袖中伸出一只白生生的手来，纤长细腻，竟比女人的还好看些。
一根手指挑上那下巴，下巴的主人被迫抬起头来。
书生相貌平平，并无出众之处，只是那表情中倒无甚惧怕之意，任由面前衣着华贵之人打量着，看上去坦荡的很。
“这位公子，”程宴书抬了抬眼，面上几分笑意，“本卿瞧你颇有眼缘，不如随本卿一道回府叙谈，今日冲撞我马车之事便算罢了。”
苏瑾差点笑出声来。
身边围观的人群也开始了不小的骚动。
“诶诶诶，这是哪位大人啊，明摆着当街掳人嘛！”
“嘘，小点声，这可是大理寺少卿程宴书程大人，沈相国的外甥，得罪了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沈相国？那位相国大人不是素来德高望重，刚正不阿得紧么，怎会有如此嚣张跋扈的外甥？”
“诶，说来话长，你还记得当朝太傅大人苏瑾么？”
嗯？跟本官何关？
苏瑾冷不防听到自己名字，耳朵竖了竖，打算再听得真切些。
“这个自然记得，那个狗太傅言行荒唐无礼，为人专横跋扈，还欺幼帝年少，裹挟朝政，人人痛恨，怎会不记得他？”
苏瑾眯了眼，后槽牙咯吱咯吱地磨起来。
“那这程大人与苏大人又是何干系？”
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熟悉得让苏瑾心里一喜。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