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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不在 我在那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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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晓晓以为自己能够将这份怨恨藏在心里,一直到她的计划实施后,她便能回来了,彻底以宋晓晓的身份回来。
到那时候,王晅要回了他的王家长子长孙身份,两个人再无交集,她的怨恨就没有那么重要,然后真正地随着时间一点点地消散干净。
而现在,她的计划被一一打乱,她的手腕依旧被他抓在手里,那漫不经心的表情生生地刺痛了她每一根神经。
凭什么她要委曲求全,她要忍气吞声,任由他强硬地让她呆在那块小天地里。
宋晓晓想过这个问题,是因为自己的弱小,所以才能被人轻易地圈在一方之地,还是因为,因为她察觉到了那一点子的爱意,来自他的爱意。
他的爱意,犹如黑夜中的孤灯,照着人冷清的很,想要上前吹灭,又舍不得那一点子虚幻的温暖。
在听到王晅说的这句话后,她猛然抬起头来,那人的脸上依旧是风轻云淡,仿佛早在等着她承认一个他早已知道的答案。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她精湛的演技,终究敌不过他的锐眼。
既是看穿了,宋晓晓长吁了一口气,整个人也跟着一起放松了下来。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思前想后,她不知道哪里露出破绽,连她的家人,她都一一瞒过,却在他的面前,露出了一丝。
“贵妃娘娘的听雨园,你一个人坐在那里,捧着书卷。”
贵妃娘娘,也就是宋晓晓的姨妈小刘氏,在刘家排行第四,是刘家最小的姑娘,因为育有二皇子,被封为贵妃。
在被郑家退了亲后,没过多久,小刘氏便差了宫女嬷嬷,想请她去宫里小住。
那天是大年初二,本是烟花爆竹噼里啪啦,孩子嘻闹玩耍的时候,而刘家却因为她的退婚,过得十分冷清。
置办了除夕的席面,挨过了大年初一,一大早,大舅母江氏叫了仆人收拾了马车,独自抱着自己的大女儿二儿子回了娘家拜年。
没过多久,常氏见着自家的可怜儿子,一副魂不守舍地坐在太师椅上吃着花生壳,她老人家最终看不下去,心肠软了下来,叫着大儿子跟了过去。
不到半个时辰,大舅舅也坐上了自家的马车,一个人去了岳家追妻。
走之前,他还有些歉疚地看了看坐在常氏身边的侄女宋晓晓。
宋晓晓自然是说了许多劝慰话,还亲自送了舅舅到了垂花门口,脸上洋溢着喜悦的表情,像是丝毫没有介意大舅母摆在明面上的不悦。
待大舅舅走后,偌大的刘家只剩下她与常氏,二舅舅还在书院里住着,而刘老爷在陪着老妻吃了碗八宝莲子粥后,便去了好友家里喝茶听戏。
送了大舅舅,许嬷嬷走了过来,说是老太太歇息下了,让她也早些回去休息。
宋晓晓浑然是个粗线条神经物种,她只当是外祖母疼惜她,叫了她回去。
只她不知道,原是宫里来了人,要向外祖母讨一个人回去。
不久,她便随着这些人一同坐了官船,去了江氏艳羡的,所谓用金子堆起来的宫殿。
提及当年,宋晓晓不免有些伤感,她喃喃自语道:“我早知道,有人在那里,只是不知道有哪些人。”
天子脚下,最是是非之地。
以她资深宫斗剧迷的身份,这一趟,她怎么也不信只是因为贵妃娘娘的思念。
小刘氏问起她平日喜欢什么,她便道喜欢吃点心打算盘,小刘氏便皱了眉头,第二日,差了宫女找了本《女戒》给她。
“原来,你也在那些人中间。”
她慢慢说道:“听雨园是个好地方,只是你看不到的东西有很多。”
贵妃在宫里住了几年,便以为自己对皇宫地形熟悉,而皇宫与他而言,更像是第二个家。
不得不说,小刘氏选了这个地方,是有几分聪明。
她是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园子的独特之处。
“贵妃娘娘只知道那里枝叶繁茂,藏得住外间一条过往的小道,却不知这是皇家之地,若哪一日圣上坐在此处,真的能不明之人潜伏在小道上,伺机行刺。”
说完,宋晓晓的嘴角挤出一丝苦笑:“你永远都不知道,我有多难堪,那么多的人,像是看一件商品一样,低声细语,我却只能装作不知道,任由不认识的男人打量我。”
她举着书假装认真读着,一个字都看不懂,但看在小姨的份上,自己怎么就一个个地看过去就是,一页看两遍,一本书下来,翻一个上午也成。
她低着头,嘴里叼着点心,在翻阅了三分之一的内容后,脖子有些酸疼。
宋晓晓抬起头,本想要站起来,伸展一下懒腰,谁曾想,一双眼睛,正直直地望着她,叫着她吓得一动也不敢动,想要惊呼一声,被叼着点心顺利地滚落到了书页。
那是一双男子的眼睛。
待反应过来,她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捡起了书面上的点心,重新咬在嘴里。
书页上附上了一层白白的糖霜,想是冻住了的样子。
这里为什么会有男子,还会停留在那里,看着她。
她想起了小刘氏的笑脸。
淡淡的桂花从她的身上飘出,就像一个花楼的老鸨一样,欣喜地抓着她的头发,变出了一个牡丹髻
对着镜子中的十四岁女孩,小刘氏感叹道:“真是和姐姐长得一个模样,我曾经望着姐姐能陪我一辈子,如今换做了你也是一样,宝姐儿,你陪着我,可好。”
红润的脸颊也跟着发白。
她以为,小姨难道是想要她留在宫里。
那人,该不会是小姨夫。
如果是小姨夫,那就没什么要怕的。
她心头一松,可紧接着,稀疏的树叶声响起,她的余光轻轻地瞥过远处,另一双眼睛冒了出来,紧接着,第三双、第四双、第五双……,暗沉而诡异
“好在,他们离得还有些远。”
这也是她当时坐的住的唯一理由。
“我不在。”
一只墨绿色的竹筒从温水里被捞了起来。
她的视线,随即黏在了那只温润如玉的手,指甲片上沾染了几滴晶莹的水珠,泛着微亮的光芒,如沾染了晨露的桃花,浮出水面。
宋晓晓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什么不在。”
她的心思全放在了那只手上,那是她的手,为何这般好看。
思及此,她忽然明白过来,这两年,他照顾她很好。
这般想来,自己还有些对不起他,既不肯吃饭,又不肯吃药,虽说难受的是自己,换一个角度想,她又何尝不是再折腾他的。
她不是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实施那个计划,这副身子骨终是要换给他。
“你还记得左手边,有一处半人高的花丛。”
宋晓晓点点头,她自然不会忘记,是开的有碗口那么大的白牡丹,一枝枝交缠在一块,花大叶绿的。
那时她想着,若是实在撑不住了,钻进那里,做个闷头的鸵鸟,也是好的。
他伸手揭开了竹筒上方的盖子,一颗颗红宝石般的樱桃,镶嵌在平滑的酸奶上。
“我在那里。”
凭空冒出的一席话,让宋晓晓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下意识地,她瞪大眼睛,张开嘴想要问个明白,一支长柄木勺被塞进了她的嘴里。
外间,马车直接驶入边门,待行至外院中,老梁拽紧缰绳,马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拾兴从车上拖出了脚凳,宋元定摆摆手,一个飞步,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拾兴很是捧场地拍着手叫好。
“大少爷。”
秦大管家带着两个小厮上前行礼,视线却掠过宋元定的右肩,落在了拾兴脸上打了个转。
他心中暗自冷笑,怪道今日府里风平浪静的,这厮原来是出府去了。
“老奴见过少爷,”秦大管家收回眼神,恭敬地道:“老太爷有请。”
宋元定微微有些不悦,侧身转了过去:“既然是老太爷要见我,我自应当收拾干净了,再去见他老人家。”
说完,他抬腿就往西边夹道走去。
秦大管家使了个眼色,跟在秦大管家的两个小厮,像两座门神一样,堵在了路中间。
“大少爷,”秦大管家笑眯眯地走到宋元定面前,作出了请的手势,“您就别为难老奴了,老太爷说了,他屋里有茶水有点心,还有大少爷换洗的衣服,您总不能让他等着您,若是有心人知道了,还以为大少爷对老太爷不敬。”
好个大管家。
便是好脾气的宋元定,脸上也有了少许怒色。
而秦大管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腰也弯的更低,远处看着,倒真像个忠仆。
这不是他第一次与宋元定作对,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大少爷这么年轻的一个人,既然眼花耳聋的,偏选了个小矮子做了书童,叫着秦家丢了大颜面。
“少爷,”拾兴却是迈了一大步,夹在宋元定与秦大管家中间。
他转过身,背对着秦大管家,低声道:“老太爷既是有请,必然有什么重要事情,少爷还是早些去了好,奴才先去大奶奶那里报个信,大奶奶大小姐还等着少爷早去早回。”
宋元定在家横惯了,便是得了玉面公子的称号,也是对着女子有耐心。
以前,这府里上下都是他说的算,如今来了个老东西,倚老卖老不说,还常常学着宋老太爷的口吻与他说话,也不知谁是主,谁是仆。
宋元定冷哼一声,叮嘱了拾兴几句,便往宋老太爷那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