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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036章 山林生活 似乎有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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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人在为我把脉,一根细细的丝线牵在我的手腕处,我浑身无力,浑身酸痛,胸口依旧像着火,动动嘴皮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听到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声音里带着畏惧,“太子,属,属下无能。”
碰的一声,似乎是拳头砸在案几上的声音,老头惊惧的叫了一声,“太,太子饶命。”
赵桢的声音焦急而暴躁,像是狮子的咆哮一般,“你确实无能,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你不能给我找到解药,我就把你们太医院的一帮人全杀了,给我滚。”
老头似乎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
帘子拉开,似乎有一张脸附了下来,那个人柔柔的看着我,用手帕轻轻擦去我额头的冷汗,然后有吻落了下来,在我的额头,脸颊,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低声喃喃,“你醒来,醒来呀,六儿。不要不理我,快醒来。”
他的声音好难过,好低沉,好沮丧,好绝望!
我好想抬起手臂抚过他的脸庞和头发去安慰他,可是手臂却像被压了一座山,沉重的怎么也抬不起来,我想要抱着他安慰他,可是我没有力气,我的身体似乎已经不是我的,只有清醒的意识,却没有办法支配我的身体和动作,我的眼睛似乎也出了问题,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看不到,眼前一片黑暗,像陷在一个黑暗的黑洞中,怎么也逃不出去。
那个人在我身边躺了下来,他抱着我,把我的头放在他的手臂上,他的手轻轻抚过我的发丝,他的脸埋在我的肩窝好一会,我能感受到他的颤动和恐惧,他的手紧紧的攥着我的,像是深怕我会突然间消失一样。
他在我身边躺了好久,然后轻轻起身离开,然后又是嘈杂的声音,脚步声不断,我似乎听到了萨仁的哭泣声,她的声音哽咽的在榻前响起,“小姐,您醒醒,快醒醒,一定要醒来。”
可是我真的没有力气,我喉咙发干,身体里的火越着越旺像是要把我整个人点燃,我觉得自己就像个烤乳猪一般吱吱的被火烤,从里到外都已经焦透,连汗都已经被蒸发的一干二净。
又过了好久,有人坐在了我榻边,那人翻翻我的眼皮,声音不卑不亢没有一丝起伏,“三天之内如果不给她清毒,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她。”
赵桢的声音响起,冰冷而带着不信任,“我凭什么相信你能救她?”
“你有别的选择吗?”
屋子里安静了半晌。
“好,你要我做的我会帮你做到,只要你能救活她。”
那个人沉声说道,“想救她你得让我带走她。”
“不行。”赵桢的声音几乎立刻响起。
那人似乎冷笑一声,“好,那我也无能为力。”
“你想死?”
“没关系,我的命不值钱,死了也没事,但是这姑娘死了,也没关系吗?”
屋子里好安静,气氛好诡异,半晌,赵桢突然问,“要多久?”
“少则一个月,长则半年。”
“如果她少一根寒毛我都不会放过你,我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你。”赵桢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然后是马车,似乎在车上晃了很久,走走停停,停下的时候有个人会进来喂我粥,那个人动作缓慢心细,但是绝对不是赵桢,他身上没有赵桢身上淡淡的熏香味。
然后又过了两天,闻到了山野的气息,扑鼻而来浓浓的花香,青草的芬芳,泥土的清香,还能听到鸟儿的啼叫声,婉转清脆,然后我似乎被放到了一块冰上,好冷,千年寒冰也不过如此,那种冷浸入骨髓,但是我心口那团火焰却在这寒冰下一点点的被扑灭,身体也舒服了好多,可是我的视线还是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我试着抬抬手臂,突然间发现我能动了,身体又回来了,又可以支配,那个人走到我身边拿着汤勺朝我嘴里喂了一口素粥,我问他,“你是谁?”
那人动作一僵,似乎迟疑一下说,“我叫李子燕。”
李子燕?我好像不认识这个人。
我忍不住问他,“我们认识吗?”
那人没有说话,继续往我嘴里喂了一口粥,我咽下笑着说,“我总觉得你的声音很熟悉,我们一定认识吧?”
那人声音粗嘎,声音冷漠,“声音相似的人多了,凭声音怎么可以断定?”
我笑,“你说得对,既然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肯救我?”
那人说,“我这人做过很多坏事,但是从来没有做过好事,有时候坏事做多了总想弥补一下,正巧你的毒我以前碰到过知道怎么解所以就助人为乐一把。”
我抬抬手臂,他放下碗把我扶起来坐下,我用手突然摸上他的脸,他淬不及防身体朝后仰了一下,然后又顿在那里任我在他脸上摸索,我细细的摸过他的鼻梁,眼睛,嘴唇,五官立体,棱角分明,我笑着说,“您一定有一张帅气的面孔。”
被我这样恭维,他说话的口气却是淡淡的,“不算丑。”
很快一碗粥就下肚,我抹抹嘴巴说,“还有吗?我还想要一碗。”
然后一碗接着一碗,我竟然一口气吃了五碗粥,我说,“李大侠,这粥太素没油水,能不能弄点有油水的给我吃。”
又过了一会,突然闻到了香喷喷的烤肉味,李大侠竟然坐在我对面大口的啃起烤肉来,那散发着孜然和胡椒的香味立即就勾的我口水直流。
“喂,李大侠,你不够意思,我也要吃肉。”我大声嚷嚷。
李大侠一边大口啃肉,一边说,“你这身体中了毒不能沾荤腥,这一个月你只能做尼姑。”
我气的大叫,“凭什么?不公平,那你也陪我吃粥。”
“我天天吃粥怎么照顾你?我得熬粥劈柴,我还要去山里打点野味摘个果子,天天吃粥这些力气活干不动!”
在我愤怒的叫喊声中,他不在乎的啃着肉,那香喷喷的肉香味天天刺激着我的味蕾让我对李大侠恨得咬牙切齿,在这种愤慨中,没多久,我就可以下床,可以搀扶着走路散步了。
因为什么都看不到,我分不清白天黑夜,不知道时间的长短,只能通过清脆的黄鹂叫声,芬芳的泥土清香来判定我们是在一片山林当中。
醒着的时候,我会经常问李子燕,“现在是什么时间,白天还是晚上?”
他每次惜字如金,只回答一个字“晨”或者“午”或者“夜”。
有一次我拽着他的袖子问他,“我的眼睛还能好吗?会不会永远看不见东西?”
他沉默一会,“我会让你看到。”
他在我的眼睛上抹了草药,很清凉,一点点细心的抹上去,再用白布一层层的缠起来,他动作轻柔缓慢,给我缠绷带的时候大气都不喘一下,我忍不住噗嗤笑出来。
他突然生气,手里的绷带卷往我身上一掷,走了开去。
他离开了好一会,我摸着绷带给自己一圈圈缠起来,摸索着往外走,这是我第一次在没有人照看的情况下自己摸索着走,地上的路坑坑洼洼,凹凸不平,我走几步摔一跤,走几步摔一跤,膝盖和手掌火烧火燎的痛,有黏黏糊糊的液体从磕到的地方渗出来,我接着爬起来,伸手向两边探去,终于摸到坚硬的岩壁,于是我知道我们一直以来是在一个山洞中。
我顺着岩壁往外走,走了很久,终于摸到洞口,洞口的风很大,很冷,吹的我一阵瑟缩,我大声的朝山洞外面喊,“李大侠!李大侠!”
空灵的大山里传来我的阵阵回音,树梢上的鸟儿被我的声音惊起扑腾腾煽动翅膀飞向空中,远处传来不知名的猛兽叫声,那叫声带着嗜血般的咆哮,似乎在饥饿着寻找着自己的猎物,我吓得一个激灵,觉得从来没有这样孤单害怕过,似乎置身在一个没有人的黑暗世界,再也走不出去。
蹲下身子把自己的身子紧紧的蜷在一起,裹紧身上的衣袍瑟瑟发抖,我战战兢兢的低声叫着,“燕哥哥?燕哥哥?”
这是我第一次叫他燕哥哥,有一次我问到他年龄的时候他说自己已经二十五岁,所以尊称他燕哥哥并不为过。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起来,打在洞口的岩壁上,又扑簌簌的连成一串滴落在我的发梢和肩头,我摸索着往后退一步却一不小心摔在了泥坑里,泥水溅了我一身一脸。
我哇的一声无助的大哭起来。就在同时,我的身体突然被人抱起,我兴奋激动的喊着燕哥哥,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所有的恐惧瞬间消失,那种安全踏实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一言不发的抱我到冰榻上,把我放倒,因为淋了雨再加上冰榻本就冰凉,我浑身冻得打个哆嗦。
他扔给我一套干净的衣服,没好气的说,“我去外面,自己换。”
换好衣服他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掀开衣袍,因为血已经结疤,我痛的倒抽冷气,忍着没有叫出来。
他一点点的帮我用白布擦拭膝盖和手腕上的伤口,上了药膏,然后又包扎起来,最后冷冷的说了一句,“眼睛瞎就不要乱跑,外面什么猛兽都有。”
我急急的说,“以后不许离开我。”
说完,顿时觉得尴尬,觉得难为情,他似乎也愣在那里,半晌,默默从我身边走远。
日复一日,时间一点点从指尖流逝,除了眼睛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只是偶尔雨天和天冷的时候胸部落下了疼痛的毛病。
天气好的日子,他会扶着我的手到山洞口去晒太阳,森林里的日光并不强烈,一路穿越树杈,叶瓣洒到我身上的时候已经含蓄了很多,我看不到那丝丝缕缕的光线,但是能感受到在我身上洋洋洒洒的那片温暖。
我摸着手边的树问他,“燕哥哥,这是什么树?”
“杉树。”
“这个呢?”
“椴树。”
“这个呢?”
“香樟树。”
“这?”
“红松?”
“这?”
“桦树。”
到最后我终于泄了气,这大山里的所有树木他好像都认识,我叉着腰问他,“有没有你不认识的?”
“没有。”
“你好像对大山很熟?你出生在山里吗?”我好奇的问。
沉默,令人压抑的沉默,他似乎并不想回答我。
“好了,不说就算了,神秘人。”
我摸索着向前走去,他在我身后不远的距离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