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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018章 重遇赵桢 马车在戈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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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戈壁上颠簸,这一路都人迹罕至,十几匹马快马加鞭的往前赶,速度快的已经到马的极限,好在李默等人早有准备,另有十来匹马备用,每隔五个小时就把累瘫的马换下继续前行。
十几骑青衣人紧随马车左右,李默始终在马车的前方,快出辽国边境的时候又遭遇到了一次袭击,袭击者都蒙着面穿着清一色羊皮袄子,看起来像是沙漠中的乱匪,可是手起刀落却出手狠辣,刀刀致命,李默和青衣人始终围在马车两边,而李默更是直接护在我身前,飞过来的乱箭和刀枪都被他长剑挡住,乒乒乓乓,我只看到一只只插着羽翎的长箭密密麻麻的落在马车辕子上,其中一只射在马背上,几秒钟之后,健壮的烈马一声痛苦的嘶鸣,四蹄在地上乱蹬,姑姑赶紧拽着我跳下马车,马车随之翻倒在地上,那匹烈马竟然口吐白沫四蹄着地而亡,姑姑在边上眉头紧皱,低声说,“竟然下了毒?”
我呆呆的看着那头已经死亡,但是神经还在抽搐的黑马,脑子里一瞬间竟然在想痛苦似乎很短暂,如果就这样走掉是不是可以回到现代,抱着听天由命的想法,不做抵抗不做闪躲,直到姑姑突然一把拽过我,我才听到嗖的一声一只利箭紧贴着我耳边擦过,一把利箭深深地插在我身后的马车上。
姑姑拉着我左闪右躲,而李默已经回马枪杀回来护住了我们,一刻钟左右,乱匪已经或杀或逃,李默为我重新换了马车,不做任何停留继续赶路,神色间镇定如常,看不出一丝慌乱,好像刚才的厮杀不曾发生过一样。
一切都像是一个谜团,让我解不开也无力解开,我把头埋在膝盖里一路上沉默不语,萨仁和姑姑静静的坐在马车里,两人看我的神情也不再多说什么。
累死了六匹马,跑坏了三辆马车,总算在腊月二十八子夜时分到了汴京!
马车停在了汴京郊外一个不起眼的庭院,从外面看最普通不过的百姓人家,可是推开门却惊讶的发现里面是别有洞天!
园子甚大,种满了花花草草,园子中间有个不大的池塘,里面灌满了水,还养了十几条不大不小的金鱼,池塘周边种满了不知名的花花草草,汴京的冬天有点冷,这些花儿却长着粉色的花骨朵,似乎再过几日就可以开花了!
池塘边上铺就了一条石子小径直直通往卧房,而小径的两边则搭了两排高高的藤架,藤架上爬满了爬山虎,爬山虎已经发黄枯萎,但是春天来的时候,想必会长的郁郁葱葱,铺在架子上,又可以乘凉又让人感觉清爽!
萨仁看起来很兴奋,把行李放在卧房里就开始在园子里东晃西晃,这间卧房分里外两间,里间是卧,外间是客房,客房里已经提前点好了熏炉,桌上还点了熏香,而里间的榻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铜质镂花小手炉,红袖姑姑帮我取下披风挂在客房的衣架上,我走到里间床头拿起手炉,手炉烧得热乎乎的,捂在手心里觉得暖和,可是脚又觉得冷,红袖姑姑把熏炉用铜夹子往床头挪了挪,离我的脚靠的近一点,熏炉烤的脚也暖呼呼的,半个月来的颠簸寒冷似乎一下去了很多!
“公主,到底谁是这里的主人啊?”萨仁在园子里转了一圈好奇的跑到我身边问道。
红袖姑姑向萨仁冷笑一声,然后看向我,“六公主,此地我们不宜久留!”
“为什么?”
姑姑眉头紧皱,看起来一脸担忧,“我们最好离汴京远一点,这里毕竟是东秦的地盘!”
我笑着说,“那姑姑告诉我哪里安全?”
姑姑沉默的低了头。
我苦笑,“不管是蒙古和辽国我都不能回去,现在来看,中原倒是我最好的去处,桢太子如此有心为我安排了这里,我不领这个情倒显得我太矫情。”
“桢太子?”萨仁在边上惊讶的叫道。
姑姑瞪她一眼,“什么事情都慢半拍!”
萨仁气呼呼的朝姑姑叫道,“你休要这样说我,老女人!”
我大叫,“好了,休要再吵,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团结起来,互相帮助,休要让别人看不起我们!”
两人点头,我继续说,“不管到了哪里?既来之则安之,暂时先在这里住下从长计议,以后你们也不要叫我六公主,我改名颜彦,你们叫我六小姐就行。”
两人点头退出了屋子。
我静静的站在院子的藤架下,汴京的夜空灰蒙蒙的,月光淡淡的像被蒙了一层纱,星星也不知藏到哪儿了,偶有一个两个突然眨眨眼睛,转瞬即逝,朦胧的夜色下我湿了眼睛,我想起了巴音,记得在草原上,我喝了酒醉意朦胧,我们一起仰着头数星星,他璀璨的目光比天上的星星还亮,他喝下了我饮过的半壶酒,那时候我心里热乎乎的,觉得这世界上突然有了让我留恋的东西,模模糊糊隐隐约约的却触动了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我抬起袖管去抹眼泪,却突然想起他带着宠溺的语气说,“别这样,孩子气!”
一块白绸的绢帕从我袖管中掉了出来,轻飘飘的落在不远处的石阶上,那一对彩色的比翼鸟刺痛了我的眼睛,转眼间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有人俯下身子捡起了帕子,那只大手的食指上戴着一个翠绿色的玉扳指,那个人手捧着帕子,边看边笑,“丫头,莫非你思春了?”
说着看向我,被我一脸的肃容吓到,笑容凝结在脸上。
我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帕子转身就走,他跟在我身后过来,“怎么好久没见,好像变成小怨妇了?”
我走的极快,经过堂屋的门槛,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一跤,赵桢手疾眼快一把拽住我的手腕,触到我冰凉的手,眉头皱起,“你在外面呆了多久?”
说着,目光向身后的李默看过去,李默赶紧垂下头去。
我别过脸去擦干泪痕,再转过头来,赵桢正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我笑说,“好久不见!”
他凝视我,“你好像变了很多。”
我笑说,“你不是也变了很多吗?”
他确实变了很多,我记得草原上的时候他总是一身白衣,简单质朴平实,现在的他一身锦缎长袍,头戴金玉发簪,身披貂绒大衣,看起来俨然一身王公贵族的派头。
我转身朝堂屋中间的暖炉走去,他跟着我走过来,两个人围坐在暖炉边,暖炉烧得红彤彤的,我盯着红色的炉壁问他,“你可知道一个叫郦高的人?”
“知道一点。”
“我想知道他的一切,告诉我。”
“郦高是乌桓后人,据说此人心狠手辣,从小练习巫术旁门左道,武功虽高却受邪术所惑,他一直深受乌桓族人的推崇,但是毕竟是日落西山,乌桓族早已经不是百年之前强大的民族,想要匡扶一个没落的民族何其容易,真是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乌桓族?我似乎没有听说过这个民族?”
“乌桓族主要以放牧为主,以穹庐为室,汉朝时候衰落,后大多数乌桓族人在胡敦本定居生活,五十年前一场大战让胡敦本成了废墟,而胡敦本的乌桓族人也下落不明,而郦高就是乌桓族首领雅利的孙子,现在应该大概二十岁左右。”
又是胡敦本?既然郦高是乌桓族首领的孩子,那么他身上的伤也可以理解了,想必从他出生开始就注定了被无数人追杀,一份藏宝图引得多少人丧生?
想了一会,我问赵桢,“你可知道格尔麻叛乱的事情?”
他转头看向我,脸上多了份肃穆,声音也带着警告,“雅若,你本性纯真,不应该参杂到这些纷争之中,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郦高,对辽国的内乱感兴趣,但是我希望你就此打住,你不该关心这些太多。”
我紧紧握着拳头,巴音的死又像一枚针一样扎痛了我,“你若肯帮我,我便留在这里,你若不肯帮我,我自会离开这里去自己搞清楚。”
“你何必这么固执?”
我盯着他,炉火的温度太高,烫红了我的脸颊,也染红了我的眼睛,我全身都神经质的绷起来,“我有我要这么做的理由,你我萍水相逢,你帮我是情分,不帮我我也可以理解,但是,郦高,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他看着我,目光渐渐一点点变冷,像是冬日里室外的冰水,一点点的凝结成冰块,“雅若,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妄想去寻找阴险狡诈的郦高?我该说你天真还是愚蠢?”
他的话立即就激怒了我,我从凳子上跳起来往屋里走,边走边说,“好,我现在就走,我天真我愚蠢,我不连累你不麻烦你赵大公子,我自己的路自己选择!”
身后突然一声怒吼,“李默!”
门外的李默几乎是瞬间就推开了门,然后跪在地上!
我脚步一滞,转过身去。
赵桢死死盯着我,声音却是向李默吼出来,字字掷地有声,那声音像是草原寒冬最冷的风雪,铺天盖地的向我卷来!
“从今天开始,不许六公主踏出院子一步!”
李默的身子一抖,抬头望向我的目光似乎带着祈求,我很难相信在我眼里的铮铮铁汉面对赵桢的命令竟然显出畏惧的神色!
而赵桢,带着一身怒气已经大跨步的走出屋子,临走前还在门上重重的踢了一脚,哐当一声,红漆的木头门歪歪扭扭的倒了下来,重重的砸在地上,而那一脚就像踢在我心里,透心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