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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所谓恩爱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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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太灼热,让我心跳加速,呼吸不畅,觉得这里已经热的无法待了。明明火已经快熄了,只剩下一个小火苗,为何比刚刚还热。
我一边用手扇风说 “不行,太热了,我要出去透透气”一边向远处走去,可我觉得后面一直有一道视线在注视着我,背上都快烧起来了。
透了一会气,我觉得好多了,天色也暗了下来,我勉强把他抱上车,那匹老马不愿走,一边嚼枯草一边用鼻子喷气,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我从树上扣下几块树皮喂给它谄媚对它笑“大哥,行行好,我们走起来好不好,等到了有人烟的地方,我给你买最好的草料,不在这里吃这烂草了好不好。”
它把我手上树皮吃了,依旧不走。
车厢里那个人歪过来牵着缰绳,发出一声口令,这马立刻抬起腿,我连忙趁它还没跑快爬上车。
我佩服的看了他一眼,他似笑非笑看着前方,如果他没受伤,或者没伤到脸上,这种表情兴许会很有魅力,但他现在这个样子真是猪都不会亲他啊!
他忽然说“我们也算生死之交了,在下萧深,你可以叫阿深,不知姑娘芳名是什么。”
他一句话就把我们的关系从我救了他一命变成生死之交,我立刻警惕的看着他,这人太厉害了,万一他知道我父亲是丞相利用我伤害他们怎么办,不过他姓萧啊,国姓呢,果然他家是高门大族。要是他真的能帮到我,让我和父亲能见一面我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这么想着我试探着说“干嘛要问我名字,你不知道大家闺秀的名字是只有外人才能知道的吗!”
他斜眼看我“我们还要在一起很久,一直不知道你名字岂不是不方便。”
阿深如果说要报答我,我反而会怀疑他,但他这样说一定对利用我不感兴趣,我放心下来“我叫瑾瑜,瑾瑜,是美玉的意思。二姐说因为我是父母第一个孩子,而我母亲一直想让自己孩子的名字叫这个,虽然我生出来的晚,但这个名字一直给我留着,两个姐姐的名字都是跟着我起的,也都是美玉的意思。”每次想到这,就总是觉得母亲真的是很爱我,当年荆州一别,说不定是有什么隐情。
他呢喃道“怀瑾握瑜啊……”又不说了。
我对这个很感兴趣,问他这句话什么意思。
他说“出自楚辞,怀瑾握瑜兮,穷不知所示。用美玉比喻人的品德。”
我想了想,觉得好像不是什么好话,问他“那穷不知所示呢?穷……是自损的意思吧,是说品德再好,有的人也不能理解之中的好吗?”
他笑出声“你这么说,倒是非常贴切,但穷,是比喻处境困顿。这句话的意思是作者在感慨自己身怀美玉品德高啊,但是处境困窘不知向谁展示。”
他说“你没听过楚辞,却能理解其中意思,这么有天分不像是没学过书”
我就把艰辛的学习经历讲给他听了。
又补充道“我只对典故感兴趣。“听故事谁不喜欢。
他仿佛想到个好主意,说:“那不如我来教你认字吧”
我顿时头大如斗:“我和字没缘分,它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它。缘分这种事强求不来,还是不要了吧!”
他没说话,估计心里已经在琢磨怎么教我写字了,这个人太热心,虽然现在看来不是什么好事,但他应该不是坏人,我可以放心的请他协助我找父亲。
之后他便不再与我说话,躺在马车里闭目养神,我心中有事也不愿理他,半夜时我们终于见到有人烟,我拍着手对他说“这可真是太好了,我们可以去买些吃的放车上。”
他没有回答我,我靠近了才发现他脸上潮红一片,心知不好,他本来就是身负重伤,白天时又和我说了那么多话,我当时没注意可他刚刚受了这么重的伤,昨晚连话都说不出,每和我说一句话一定都是强撑着才能勉强能自持。
我赶紧驾车到那家门前,敲开这人家的大门,半天才有一个粗狂的男声骂道“大半夜谁呀!”
一边骂着出来给我们开门,我忙道“大哥,请问这附近有没有大夫,我们有人受了伤……”
那大汉站在门口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们,不过我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我相公是行商之人,商队路上遇到歹徒抢劫,他们不光杀光了我家下人,还将我与相公绑到寨子里勒索我们家人。”
看那大汉没有让我们进屋的迹象,我心中焦急“我相公不愿连累家人,咬紧牙关不肯说家里在哪,他们便将相公折磨拷打,我们趁他们不注意时逃了出来,可相公,相公他……”
“大郎,是谁?”屋里出来了一个农家妇人,用帕子裹着头发,衣服也整整齐齐。
那个叫大郎的汉子连忙说“是个求助的女子,说是她家相公受了伤找大夫,我可不认识她。”又小心翼翼的说“你怎么还出来了,快回去睡觉吧。”
她翻了个白眼,先是上下打量了我一遍,问我“你相公人在哪。”
我用手指身后的马车“就在车上。”
她回屋里找了一盏油灯,提着灯上了马车,不一会她跳下马车对大汉道“他伤的很严重,今晚让小武去我们房中睡,你把他抱到小武房中。”
又对我说“我家男人姓沈,我们这种粗人也没个名字,别人都喊他沈大郎,你便叫我沈娘子吧。我那汉子是个猎户,去山里打猎时常常受伤,我们这里偏远,等大夫来什么都晚了,我就常给他疗伤,你要是不嫌弃,就让我给你相公看看。”
她嘴上说如果我不嫌弃,可语气毋庸置疑,而且沈大郎的都已将阿深抱到屋子里了,我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选择相信她,说道“我相公姓萧……”
她打断我“萧夫人,我这里药材不全,还差几个名贵药需要去城里拿药,不知萧娘子可有足够的银两。”
钱我不缺,取了给她,她也不接而是喊了沈大郎来让他现在就去镇上抓药。然后不理我转身去准备东西了。
我还以为要经历一番波折,说不定还要苦苦哀求才能求得帮助,谁知那沈娘子一下子就同意了。这么爽快我反而有点不适应,而且他们夫妻俩一个去镇上拿药了,一去厨房烧水,把我一个人撂在院子里像傻子一样,我摸摸鼻子,想想还是去屋子里看看萧深伤的如何了吧。
刚推开房间门就有一个三四岁大的小男孩扑倒我腿上,把脸埋在我裙子里瓮声瓮气的说“娘亲,今天我可以和你睡了是吗?我好开心啊,让爹爹和那个人睡吧!”
屋子里一张大床空空荡荡,看来是我进错了房间了,我忙把他拉开“小弟弟,我不是你娘亲哟~”
他抬头看看我,失望的嘟囔“不是娘啊~”
太可爱了!他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肚兜,像年画上的福娃娃一样,我忍不住蹲下来捏捏他的脸蛋“对呀,我不是你娘亲哟,你快回去睡觉吧,等你睡醒了你娘亲就回来了。”小孩子简直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动物!
他失望的爬到床上。
沈娘子端着一盆热水过来,他见到沈娘子又跑过来拉她裙子,沈娘子身手轻巧的躲开了,责备的看了他一眼,他立刻躲到我身后。
沈娘子语气无奈的对我说“这是我家小儿,小武。萧夫人应该也累了很多天了,你要是不嫌弃便去床上和小武一起睡一会吧。我今晚不会过来了。”
“不,怎好意思占了你们夫妻二人的地方”忽然想到她话里的另一个意思,便小心翼翼的问她“那个人……我是说我……相公,他的伤……”
“还好,你不用太担心,那些伤看着吓人实际上没大碍。只是我还要看着熬药,今晚估计都得看着。”又柔声安慰我“你这些日子又累又怕的身体别吃不消,快去休息会吧。”
我摇摇头“他还昏迷着,我怎么能一个人睡。”
她看着我的眼神更温柔了,直看的我头皮发麻摸不清头脑。
她说“你既然不愿意睡,就去厨房帮我烧水吧,我待会要讲他身上的腐肉割下,别吓到你。”
我点点头,她便端着水进了旁边的房间。
期间沈娘子来要了两次水,过了一会沈大郎便回来了,进厨房问我“他们还在里头没出来?”
我本来靠在灶上差点睡着了,忽然被他吓了一跳差点摔炉灶里。不过我这个时候有求于人也不敢怎么样,只好回答他“恩个,你家娘子在屋里给他清理伤口。”说完话看到沈大郎脸色铁青,一双眼像是要冒火一样盯着他们房间紧闭的房门。
我怕他将手里的药捏碎了,偷偷把药扯过来。
他忽然转头看向我:“你去看看里面情况。”
我摇了摇头:“你娘子说场面很血腥的!”
他咬牙:“你这个女人,怎么能因为场面血腥就不进去了呢,你相公可是身受重伤。”
我才不听他的:“我不去,万一打扰到沈娘子怎么办。”
他恨声骂我:“你就不想去看看吗?你相公可是跟一个女人关在一间屋子里。”
原来是他担心自己娘子啊,我了然:“你要是担心你自己去啊,更何况,我相信我家相公!”
他脸上青红一片,煞是好看。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也相信我娘子。”说完就蹲在我旁边拨弄火,一根根的往里头添柴,好像炉灶里烧的不是柴而是阿深。
我好心的提醒他:“沈大郎,你说你要是把厨房里的柴都用完了会有什么后果呢?”
他这才发现厨房里的劈好的柴几乎被他烧完了,站起来骂了句“草!”跑出去劈柴了。
一会又抱着一大捧柴火过来,不忘威胁我让我不要说出去。
我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答应了,哎~多壮的一个大汉呀,居然怕娘子。
正好萧娘子又出来换水,看到沈大郎在这里就问他“你回来了,带回来的药呢?”
他咦了一声,摸遍全身,当然不会有。连忙对他娘子说“我发誓我买回来了,我栓驴的时候手里还拿着药呢!会不会是落在驴棚里了”看到自家娘子的眼神,语调降了一截:“要不……我去驴棚找找。”
眼看一场家庭暴力就要在这里发生,我赶紧将怀里的药掏出来:“在我这呢,在我这呢,沈大郎一回来就把药给我了。”
沈大郎如释重负:“是啊,我一回来就给她了!”说完从我手中一把抢过药,赔笑着递给沈娘子。
沈娘子叹了口气,对我说“我家大郎……你不要见怪。”
我在心里将她没说出口的话补全——比较傻。
她将药倒在瓦罐里,对我说“我已经将他身上的伤包扎好了,不过他还没醒,你要是想看就去看看吧,我先将药熬了。”
我点点头,转身往小屋里走去,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正好看见沈大郎死皮赖脸的蹭沈娘子,沈娘子推了他几次无果,骂了他一句什么,笑着默许他挂在她身上。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夫妻,心中微微一动,不知为什么竟然想到了白天时和阿深在车上时的情形,脸上烧了起来。
我不敢再看,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