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得几多时》8若即若离8

2、 名字 清晨，我穿

　　清晨，我穿着我的背带小短裤，顶着一头乱窝窝的头发跑下楼时，就看见爷爷和秦朗月在院子里弄那些小花小草，爷爷看见我的大头很无奈，用脏兮兮的手在我头上又狠狠地揉了揉：“该洗了”，我很悲愤：“爷爷......”，只好掉头回去洗澡。再下楼时，我湿湿的长发已经绑起，看见楼下摆着的早饭，眼睛绿绿的就跑去开始吃了，爷爷看见我饿狼扑食的动作，叹了口气，走到我身边时抬手解开了我的发带。端起碗盛了碗粥，坐在我身边。
　　“头发太湿，这样以后容易头痛”，
　　“这样我心爱的背心就湿了”，剥了个鸡蛋，我扬起头，张开血盆大口，整只塞了进去，嚼了起来，嘴里太满不好嚼，我低头喝了口豆浆，又仰起头，怕鸡蛋掉出来。
　　“那就剪了”
　　“我是淑女”我含糊不清的说。
　　啪.....爷爷手上的勺子掉到碗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我仰着头，斜斜的撇了眼我的爷爷，余光看见秦朗月迅速的把脸埋进碗里，肩膀还抖了抖。
　　爷爷无奈的笑笑：“这淑女呀，首先得会琴棋书画，吃完饭我们就开始学习书法，让我家清儿再向淑女再迈进一步”，我嘿嘿的笑了，并挑衅的看了下低头默默的吃粥的秦朗月，没得到回应，算了，看这娃饿的，眼里只有粮食。
　　上午我们爷孙加一个外人在葡萄树下写毛笔字，我自幼受爷爷的熏陶，字虽然不好但也能写些，秦朗月可是一个连毛笔都不会握的人。爷爷喜欢柳体，于是我们的字帖没有选择权的跟随爷爷的柳体，从“一”字开始，一点一横一勾，运用着毛笔的走势。
　　“一”字我写了满满一大张，就觉得枯燥，抬头看看秦朗月，他还在默默的写着，真是佩服他。爷爷坐在一旁的摇摇椅上闭目养神，我放下毛笔，偷偷走到爷爷的背后，蒙上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把声音压的低低的。
　　爷爷摇了摇手中的蒲扇，风吹起了我的长发又落下，“小臭？”
　　“不是。”
　　“小孬？”
　　“不是。”
　　“大豆？”
　　“爷爷，”我放开手，抱住他的脖子，“你怎么就不能猜个好听点的名字的。”
　　“这名字挺好听的，都是前后街家的娃，要不爷爷也给你起给小名？”
　　“不要，清清已经是小名了。你看人家金庸的女主角那名字，多动听，你怎么就只给我起一个单字的。要不你再想想，趁着我现在还没有身份证咱再换一个？比如芷若、语嫣什么的？”我转过身，蹲在爷爷的脚边，用我这一生来最期待最诚挚的目光像个祈祷猫趴在主人脚边一样看着爷爷。
　　秦朗月鄙视的目光斜斜的射来，爷爷摸摸我的头，像顺毛一样，看了看秦朗月又低头看着我：“李清照有首咏白菊，里面有这样一句：朗月清风，浓烟暗雨，你看你和你朗月哥哥的名字还挺配套，当时我和你秦爷爷一起选的”
　　“( ⊙ o ⊙ )啊！”我目瞪口呆，这都能和姓秦的那小子牵扯到一块。“那我不更的换一个动听的名字，凭什么他朗月要在我前头，应该是清风朗月才对。”
　　耳边传来一声嗤笑，我回头瞪了他一眼，跑回屋里，在爷爷的书房找出一本唐诗三百首，又跑出来，递给爷爷，“你再挑挑，找个意境好的，里面没有月亮的，给我再起一个名，我妈一定看我是个丫头片子，才随便给我找个字当名字，一点都不用心。”
　　说着我又站在秦朗月的背后，看着他专注的写着‘一’字，高声道：“这次咱从唐诗里找，不去宋词里了，朝代都换一个，省的和别朝的月亮碰在一起。”
　　“爷爷，你慢慢挑，我给你洗几个葡萄去。”我又跑回屋里，找了一把小剪刀，跑到葡萄架下挑看着漂亮的葡萄下手。当我捧着一盘葡萄，吐着籽悠闲的吃起来的时候，秦朗月又一张大字写完了。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写着字我如坐针毡，内心惬意和努力不停的打架，导致手上的葡萄籽向子弹一样，以秦朗月为圆心，向他的脚边四周射去，正在我翻江倒海，心潮汹涌之时，爷爷一巴掌拍在我的头顶上，“一会把院子扫干净。”听到这话，来不及吐着的葡萄籽让我咽了回去。
　　“凭什么？”我嘴里嘟囔着，看着秦朗月脚边的葡萄籽，声音分贝又小了些，“爷爷，大豆说我暑假回来以后找他玩，我这都回来两三天了，也没他家去打声招呼，豆妈又要说我吃他家饭跑的最快，其它时候都找不到影子了，你看，我是不是去他家报报道。”
　　爷爷摇摇椅里晃着，“行，扫完地就去一趟，顺便把家里早上摘的甜瓜带上几个。”
　　我拿着扫帚，一下一下把葡萄籽往秦朗月脚边扫，他像入定的老僧一样，一动不动的还在写着‘一’字，“这大中午扫院子容易晒黑，要不留着我晚上扫？”说着一把把扫帚扔进秦朗月身上，他下意识的抬手接住，就见他皱眉盯着写歪了的‘一’字。我迅速的撤退，嘴上说道：“我去拿甜瓜了，要不天就晚了。”
　　“小气，扫个院子都和孙女斤斤计较，你看谁家大家闺秀扫院子的，你生生阻断我向大家闺秀的道路发展。”我嘟着嘴，边说着边抱着我的瓜跑了出去。

　　大豆全名谢昭雨，是我小学的一至四年级的同桌，那时候爸妈工作都不稳定，我一直跟着爷爷在这里上小学，有一半的饭都在豆妈那里吃，五六年级才了去市里。
　　我惦着脚，像个白天鹅一样，颠颠的走到大豆家门口，还没敲门，就听见院子里面豆妈大声的骂大豆的声音，“这兔子你养又不喂，你等着让谁伺候呢，每天伺候你这个小祖宗还不够，要不你拔草去，要不中午咱红烧了。”
　　我一听，红烧兔肉，口水满满的溢了出来。脑子里飞快的盘算了要不要进去填把柴。啪啪的拍了两下大门，没等有人回应我就推开进去了。
　　“小婶，你要顿兔子呀？”
　　豆妈看见是我，扔下了手里的兔子，“小清呀，快进来，你家客人走了。”
　　“昨天刚走，要不我早过来了，这是我爷爷种的甜瓜，给你放屋里了，”趁我说话的功夫，大豆迅速的捡起地上的兔子，远远的离开豆妈的身边。
　　“看着去城里上学就是不一样了，这干净了不少。”
　　“我本来就爱干净，我有洁癖的。”我跑到大豆旁边，摸着白白的兔毛，一瞬间就不舍得吃了它了。本来支持豆妈的心顷刻倾斜了。
　　“你是爱干净，那是谁以前和大豆上山下坡，弄的都看不见脸了。”
　　“小婶，”我从大豆手里抢过来小兔子抱着，“那是过去式了，现在不一样了，你看我这头发，这么长，都是我自己梳的。”说着我一手抱起兔子，一手把头发拨到胸前，“怎么样，是不是很像淑女，这兔子真好看。”
　　豆妈嘎嘎的笑了两声，“好看，你赶快抱走吧，我看着就眼烦。”大豆一听这话，脸瞬间就不好了，伸手就想抢过去。这些年他就没从我手里抢走东西，我一个180度旋转就避开了他的咸猪手。
　　“你中午在这吃饭不？我去地里摘些菜回来。”
　　“不了，爷爷说让我回去吃。”
　　“那你和大豆玩，我先去摘菜去。” 豆妈说着，去南屋推自行车出来。
　　“小婶，你这粉粉的自行车可是时尚。”
　　“就你嘴甜，你叔买的，谁老看它时尚不时尚，能骑就行呗。”听着豆妈的炫耀，目送着她离开。我摸着兔子，左看右看。
　　“你把它放窝里，它还没吃饭，胃都让你揉扁了。”大豆在一边心疼的两眼泪汪汪的说道。
　　“你知道自己吃就不知道喂喂它。”我嫌弃的撇了他一眼。
　　大豆挠了挠板寸的头，不好意思的说：“我这不是忘了。”
　　我们把小兔子放进兔子窝里，找了几片菜叶子，给它。
　　“听你爷爷说你初中要去S附中上？”
　　“嗯，厉害不！”
　　“厉害，”大豆又挠了挠头，“最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