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若闲

7、07

　　张小泽走出公司后，直接回家，拿出行李箱把证件衣服牙刷等等属于他的东西全都塞了进去。这里有太多属于他和李曜的记忆了，如今物是人非，留着房子也没用，委托朋友帮他找好买主，还是卖了吧。
　　张小泽提着行李，走到小区，想起自己甩了李曜一巴掌一定很严重，又跑到药店买了外敷冰袋，想了想又给李曜留了言，如果李曜回去的话自然会看到，如果他不回去，那么就当做无声的告别吧。
　　做好所有的事，张小泽离开了这个城市，当他坐在火车上时，这才让自己放松下来，他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李曜。
　　颠簸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天下午到家。这个时候李曜已经知道自己离开的事了吧，不知道他有没有一点点的想念他。算了还想这些干什么，张小泽看到等在村口的父亲，冲他挥挥手。
　　“爸爸，你怎么出来了，我自己会回去的。”
　　“小泽，你都瘦了这么多，不要再出去了，大城市消费这么高，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爸爸，我很好的，真的，还买了房子，正托朋友卖掉，过几天就有钱拿了，而且这几年我也积下了一笔钱，这回我要好好陪你们。”
　　“小泽，我没有要求你一定要赚很多钱，我只要你健健康康的，然后娶个媳妇，生几个孩子，我就可以安心了。”
　　“好啦，爸爸，我尽量啦。”
　　“什么尽量，听爸的话。”
　　父子两沿着村里的小路向前走去，张小泽也暂时忘记了先前的不愉快。
　　张小泽和父亲回到家中，张母早已做好一桌的菜在等着他们了。
　　张小泽从念大学开始就只有每年过年回家一趟，暑假忙着打工，后来工作了更是没有时间回家，现在看见父母有些苍老的容颜，更是觉得自己不孝。
　　张小泽吃着父母不断夹给他的菜，心里想着这回真的要彻底忘记李曜，好好的过日子，按照父母的想法，结婚生子。
　　晚饭后，村里的一些人得知张小泽回家了，都到他家聊天，张小泽很喜欢这种感觉，在小区大家互相不认识，更不用说聊天串门了。与李曜相处之后，更是很少和同学联络了，倒是李曜的那群天之骄子见了不少。
　　在家待了几天，白天帮父亲在地里干些活，虽然父亲总不要他下地，但是他是年轻人，怎么会看着父亲下地耕作而他却在边上看着呢？而晚上，村里很安静，没有大城市灯火通明，夜夜笙歌。他的手机卡早在上火车的时候就取下了，更是没人打扰。
　　“张大哥，张伯伯，我做了面饼，一起来吃吧。”是同村的张云，几天前，张父就对他说过，张云这姑娘不错的，虽然没有读过很多书，但是心灵手巧又勤快，而且张云也愿意嫁给他。看张云这几天一直来地里送水送吃的看来是真的假不了了。
　　张小泽独身一辈子是无所谓的，甚至有这个想法，但是结婚生子是父母的愿望，自己怎么也说不出口，如果真的试着和张云在一起一辈子倒也是可以的，只是这辈子不爱她，一定会辜负她的。
　　“小云，”张小泽走到边上，“不要再做这些了，我真不饿。”
　　“小泽啊，这是小云的一片心意，你怎么可以拒绝人家的好意呢。”张父也在一旁帮腔。
　　张小泽没办法，坐在田边拿起一块面饼吃起来，张云又递上水，“喝点水，面饼很干的，不要咽到了，张伯伯，你也吃啊。”
　　“呵呵，小云以后一定会是好媳妇的，又会做饭又会照顾人。”张父开着张云的玩笑。
　　“张伯伯，你不要这样说话啦。”张云看了张小泽一眼，害羞的低下头。
　　张小泽无奈的看了看张父，而对方却和他挤挤眉。
　　张小泽实在是对张云没有男女之间的爱情，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和违心的张云在一起，得找个时间好好的和张云说清楚，时间久了对女孩子的声誉也不好。
　　打定主意后，他约张云晚饭后在河边见面，晚饭后村里的人基本都不出来了，就没人看见他们，也不会误会，谈话也可以被保密，他的情况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特别是父母亲。
　　“张哥，你来啦。”张云已经等在河边了，还换了一件衣服，张小泽考虑着怎么说话才能不伤害她。
　　“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张哥。”
　　“那我们边走边聊吧。”他们沿着河岸慢慢的走着。
　　“小云，你今年二十岁不到吧？”
　　“恩，今年十九岁。”张云点了点头。
　　“你有想过将来的计划吗？”
　　“将来？”张云的眼神充满了迷茫，“没想过，嫁给一个好人，相夫教子就满足了。”张云看了他一眼，又害羞的低下头。
　　“我知道，我家和你家在撮合我们两，但是张哥真的不适合你。”
　　“张哥，你是不是嫌弃我，我没有读过很多书，只认识几个字，你是不是嫌弃我啊。”张云有点焦急。
　　“不是的，小云，你是个好姑娘，你很能干，很善良，真的，是张哥配不上你。”他连正常的爱一个女人的心都没有，哪有资格啊。
　　“张哥，为什么，我哪里不好，我可以改的。”
　　“不是你的问题，小云，是我的问题。”张小泽深深地吸了口气，“我是一个GAY。”
　　看着张云疑惑的眼神，张小泽压下心里的悲哀跟她解释，“这件事很严重，你能答应我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吗？”
　　张云点点头，他继续说：“就是我不喜欢女人，喜欢的是男人。原本我以为可以试着和女人谈恋爱甚至结婚生子，可是发现这是自欺欺人，这样对你也不公平，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吧。”
　　“张哥，你…”张云这种一辈子生活在乡下偏僻的地方根本不知道什么事同性恋，也根本不理解男男之间的爱会有多么的刻骨铭心。
　　“小云，我希望你能为了保密，不要让任何人特别是我的父母，我不想让他们再为我操心了。”
　　“张哥，我不会说出去的，我要想一想。”张云说完就跑回村子里去了。
　　看来，同性恋这种感情对一般人来说都太难接受了，这条路不好走，所以他不希望因为他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特别是像张云这样善良无辜的女孩。
　　果然好几天都没有再见到张云，这妮子估计一时难以接受，张父还不止一次问他怎么这几天都见不到张云，是不是她不喜欢你了。
　　张小泽跟父亲开着玩笑，你儿子现在没金钱没事业，人家小姑娘当然不喜欢了。张父听了信以为真，还说他都快三十了，真的要找不到老婆了。张小泽趁机对父亲说，自己不结婚也没事，反正和他们再一起就好了。张父听了还挺生气的，儿子结婚生子是他一辈子的愿望，只有完成了才能安心。
　　张小泽以为张云不会再来找他了，岂料这天张小泽正在地里拔草的时候，张云来找他了，远远的在地边冲他招手，张小泽擦了擦手，走向地边。
　　“小云，你没事吧，对不起，前些日子跟你说那些。”他诚心的向张云道歉，不想这个女孩因为他心理上有阴影。
　　“张哥，我今天出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个，我没事，我想了几天，张哥，你最后还是要结婚的。”
　　看到张小泽要开口，张云制止了他继续说，“张哥，你不用反驳，再过几年你要不结婚，张伯伯他们也一定会着急的，我想了想，你不喜欢女人，不喜欢我都可以，我还是想和张哥结婚，我喜欢你。”
　　“小云，你这是何苦呢，你是一个如此可爱的人，你应该要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张小泽看着眼前的女子，不明白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张哥，我不懂什么情啊爱的，但是我会是一个好妻子，你需要一个妻子，而我愿意成为你的妻子，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
　　“这不是需要不需要的，我们都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过，如果没有爱，那怎么在一起生活一辈子。”
　　看着张云似懂非懂的样子，张小泽知道她一定没有明白，像他们这里偏僻落后的地方，年龄到了都找个人家嫁了，根本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都是为了生活而生活着。
　　“算啦，你以后就会知道这些的，小云等你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你就会知道了。”张小泽揉了揉她的头发，才十多岁的小姑娘怎么会懂这些的。
　　“小泽！小泽！有人找你。”远远的听见父亲的声音。
　　“来了！”他应了一声，然后对张云说，“走吧，希望你明白我的话，小云，你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等张小泽回到家的时候，发现来的原来是姬贝贝，她只是着一身简便的衣服，但是还是看得出价值不菲，村里的路比较窄，车子开不进来，姬贝贝应该是走进来的，白色的靴子也沾上了点点黄泥。但是就算这样的她，喝着劣质的茶，也是优雅动人。
　　姬贝贝看到张小泽进来，就站了起来，看到张小泽的样子又扑哧的一笑，张小泽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狼狈，刚从地里过来，衣服裤子都很脏，特别是鞋子，脸上也都是汗渍，也难怪她会想笑了。
　　“小泽，你先去洗洗吧，别让姬小姐笑话了。”张父对着他说。
　　“伯父，我不是笑话他，我一直看到的都是穿着正装的张小泽，从来没有见到他如此可爱的一面。不过，你还是先去洗洗吧，我不介意再多喝一杯的。”最后一句话她是对着张小泽说的。
　　“那先失陪下。”他进屋里洗漱去了。
　　很快，张小泽洗完换了衣服出来，姬贝贝说；“这里风景不错，你带我参观下吧。”
　　张小泽知道她是有话想对他说，就领着她往人少的地方走去。走了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张小泽不知道姬贝贝来找他的目的。
　　“李曜过的很不好。”许久，姬贝贝打破了沉静。
　　他没有回答她，如今他已经离开了李曜，李曜的一切事情都已经于他无关了，只是听到说他不好的时候，他还是担心了一下，可是有姬贝贝照顾他，一定没有什么事的。
　　“你真的不想知道他的近况，不用担心，我已经知道你们的关系了。”姬贝贝见他不回答又问他。
　　“对不起，李太太，如今我和李曜已经没有关系了。”
　　“你误会了，小泽，我可以这么叫你吗？”见他点点头，“小泽，我和李曜的关系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之间没有爱情，只有友情，我们从小就认识，双方父母总想撮合我们，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商业价值。你应该知道，像我们这种家庭，自己的婚姻很多都不是自己做主的，如果我不嫁给李曜，那么我还是会嫁给别人的，或许是个完全陌生的人。当初是我要求嫁给李曜的，反正都是要嫁给不爱的人，为什么不嫁给一个自己认识的人呢，自己熟悉的人演戏才会真实啊。何况李曜也很尊重我，对外我们的表面功夫都做的比较好，没想到这会让你误会。”
　　原来是这样，但是李曜怎么不亲自来跟他解释呢？
　　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姬贝贝笑了笑继续说，“我了解李曜，他表面上光鲜亮丽，风光无限，但是其实他的心根本就像个小孩子，而且有时候还粗线条，特别是对自己在乎的人。他没有跟你说过我们结婚的真正原因吧，因为他觉得这些都是没必要的，你们有爱就足够了，可是他没有想过这些都足以导致误会。很可笑吧。”
　　“你走了以后，他就到处找你的资料，你也没有在公司留下具体的家庭地址，最后他还是透过你的学校档案才知道的，结果呢，他还是做了逃兵，不敢来见你，所以啦，只好派我出马啦。”
　　“你的房子他买下来了，不过要支票的话要亲自跟他去拿。我的话都说完了，你自己决定要怎么做吧。我要回去了，跟伯父伯母说一声。”
　　姬贝贝优雅的往村口走去，“哦，对了，我和李曜已经正式离婚了。再见。”她没有回头只是挥挥手，潇洒的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