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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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遇不可求
一．楔子
蒋澄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他什么也看不清，只隐约能听见陈子和蒋眉说话的声音。
蒋眉是他亲妹妹，此刻见他这般将死的模样已是哭的泣不成声，喊声也带着哭腔：“我就知道不能让我哥去找邵峻！他每次找他回来都是满身的伤，皮肉伤倒还没什么，但我哥心里的痛楚又有谁能替他分担！这一次回来……这一次回来更是连命都快丢了！陈子，你说这是凭什么……凭什么我哥在这里受罪那邵峻还能自顾自的在外面快活！”
陈子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似乎是把蒋眉搂在怀里了，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没事的，澄子一定会没事的，你放心，澄子命这么大，阎王爷也不敢轻易收了。”
蒋眉哪里不知道她哥这一次几乎是必死，但此刻却仍抱有一丝希望，双目失神，不住地点头说，“是，你说的是，我哥命这么大，阎王爷哪敢要他呀，不敢要的，不敢要的。”
蒋澄躺在病床上，本就半睁的眼疲惫的闭上了，他脑海中闪过以往和邵峻在一起的一幕又一幕，都说人死前会在脑中回顾一生，他这一生怎么都是邵峻，他都害他没命了还不让他在死前落个安宁，真是……讽刺。
他强撑着微微抬了手，陈子几乎是立马看见了，拉着蒋眉到他床前，看见他双目凹陷，面色白如纸的模样，饶是陈子这么个汉子也红了眼，哽咽着问：“澄子，你是不是想和眉眉说说话？”
蒋澄的力气在刚才抬手时用了个七七八八，还得留下一会说话的力气，此时只能轻轻眨了眨眼，陈子明白他的意思，把蒋眉的手交到他手上，自己站到一边去。
蒋澄喘了口粗气，那声音像是老风箱漏风发出来的声音，呼哧呼哧的难听得很。
喘了这口气，蒋澄觉得稍微好一些了，握着蒋眉的手道：“眉眉……我不能……再照顾……你了……陈子……他是我……兄弟……以后他……就代我……照顾你……你千万别……别使……性子……记住……了……”
只说了这么几句话，蒋澄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萎靡了不少，眼睛也睁不开了，身外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他什么也感觉不到，陈子和蒋眉的声音也听不见了，他想，他终于要离开了，不知道眉眉会哭成什么样，陈子这个汉子会落泪吗？他哭的样子他还没好好看过呢，一定很有趣。
至于邵峻……他可能都不会关心他的死活吧，反正等他知道的时候他都已经入土为安了，邵峻难道还能把他从土里拖出来不成？
也许是回光返照吧，蒋澄此时觉得身上不那么疼了，脑子也开始想那些七七八八的东西——
他死后金毛怎么办，那可是他养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狗，金毛就叫金毛，邵峻还嫌这名字土呢……怎么想着想着，又想到邵峻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邵峻这个人实在是霸道，他不由分说的进入了他的生活，又渗透进了他生活的每个角落，现在他都快死了，他还要出现在他脑海里，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回光返照的时间不长，蒋澄的意识没多久就开始涣散了，他最后想的是他这一生活的真是窝囊，为了个男的，还是这么渣的男的，连命都丢了，可笑啊……
他在意识全部涣散前拼尽全力把眼睛睁开一点，最后看了一眼蒋眉和陈子，然后就再也撑不住了，枕在医院白色枕头上的头微微一偏，永远的离开了人世，这个给他带来短暂的快乐与无尽痛苦的人世，他终于可以离开了。
蒋眉呆呆的望着蒋澄，泪水从她的脸上无声落下，一滴，一滴，就像决了堤的水，不停地流，也不说话，只是看着蒋澄，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过了很久很久，蒋眉突然笑了起来，边哭边笑，对陈子说，“陈子，你听见了吗，我哥跟我说他没死，只要我一直看着他，他就没死，你听见了吗？”
陈子心疼的将蒋眉揽入怀里，紧紧地抱着，“眉眉，以后你就把我当你哥，我会代澄子照顾你的。你看，你哥叫澄子，我也叫陈子，从今往后我就是你哥。”
蒋眉把头在陈子怀里买的更深了，一点动静也没有，陈子都快怀疑她是不是晕过去了，蒋眉却突然哭了起来，刚开始还只是闷闷的哭，后来哭声却来越大，仿佛是要把这么久的痛苦难过都哭出来似的。
陈子也不推开她，两个人就这么站着，旁边就是躺着的蒋澄，他面容安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只是睡着了，过不了多久就会醒来，或许是明天醒，又或许是后天。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蒋眉终于哭够了，从陈子怀里出来，目光坚毅，“陈子，我会好好活下去的，带着我哥的那一份，我要活的比别人都久，至少要比邵峻久，我要看着他死，看着他被病痛折磨，我也要让他体会我哥生前的痛苦。”
陈子沉默了，他知道蒋澄一死蒋眉的精神自然会随之崩溃，但时间还长，他可以慢慢来，只要现在蒋眉不寻死，就很好了。
“好，你要活到一百岁，邵峻一定活不了这么久。”陈子认真的看着蒋眉，“但你哥也不可能一直躺在医院里，现在，我们两个，一起去给你哥准备后事，至少要让他体面的走。”
“对，你说得对，我哥一定要走的体体面面的。”蒋眉的神情突然慌张起来，“我什么也没准备，现在还来得及吗？我……我现在就去联系。”
说完，蒋眉就连忙跑了出去，这个房间里有她最亲爱的哥哥，但是她真的怕下一刻她就会哭出来，她哥看到她哭一定不会安心走的。
陈子站在原地，喃喃道：“澄子，你就安心走吧，眉眉这儿我会照顾的，你别留牵挂，下辈子好好投个胎，你看看这辈子投的是个什么胎，爹不疼娘不爱，还碰上个邵峻……你这回投胎的时候可把眼睁大点，别再投错了。”
说完，陈子便出了病房去追蒋眉了，临走关门的时候最后看了蒋澄一眼，心中一阵酸苦。
-三天后-
蒋眉和陈子虽然之前什么也没准备，但蒋眉却迫切的希望她哥能早日入土为安，这三天由陈子陪着把整个S市跑了个遍，每样东西都要用最好的，每个细节她也都一一过问，这么紧赶慢赶，终于在三天后举行了葬礼。
举行葬礼的那天，天气很不好，一直阴沉沉的，眼看着就要下雨，蒋澄生前的照片不多，蒋眉选了的那张遗照里，蒋澄眉目舒展，嘴角笑容温和，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向上的生机。
仪式四平八稳的进行着，来参加葬礼的人不多，大约也就是十几个吧，都是蒋澄生前为数不多的朋友，至于亲戚早就不联系了，自然也没有人会来。
很快就进行到了告别的环节，蒋眉和陈子慢慢走到放着蒋澄遗体的透明棺材前，眼中含泪，深深地鞠了一躬，还没等他们直起身体，大门突然被人打开了，邵峻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眼中满是厉色：“蒋澄呢？”
蒋眉的情绪此刻彻底失控了，以极快的速度冲到邵峻面前，扬起手就要打他一巴掌，而邵峻身后的保镖及时的将她拦了下来，没让她打到邵峻脸上。
“邵峻！你这个衣冠禽兽还有没有一点良知！我哥都没你害死了你还不让他安宁的走！你还是不是人！我哥就是因为你死的！邵峻你把我哥还给我！”蒋眉的声音很尖很刺耳，口中吐出的话是她一直憋在心里而没有说出来的，“邵峻你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也要叫你常常我哥生前的痛苦！你等着吧！”
邵峻充耳不闻，额角青筋凸起，一步一步的走到透明棺材前，看着里面躺着的蒋澄，眼中带了一丝不可置信，仿佛是不相信蒋澄这么容易就死了，他死的这么突然，让邵峻根本没有准备，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邵峻怎么都不会相信蒋澄真的就这么死了。
邵峻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撑在棺材上，痴迷的望着蒋澄的脸，却不敢把棺材掀开去碰一碰他，他怕，他怕碰到的蒋澄是冰凉的，是没有生气的，他真的开始慌了。
他一遍又一遍的隔着棺材描绘着蒋澄的面容，他跌坐在地上，不可一世的，高傲的邵峻已经不复存在，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失去心爱之人的男人，他看着蒋澄的面容，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那个时候，一切都还很美好，一切变故都还没有发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