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碧落》若闲

7、07

　　窗外阳光明媚，府内热闹非凡，因为周翊的生意越做越大，来往府上拜访的人也越来越多，丫鬟仆人来去匆匆，越发显得我的小院寂静。

　　我望着窗外那棵大树，两只小鸟亲昵的依偎在一起，什么时候我和周大哥还能这样依偎在一起，我有多久没有见他了，在这样一座府院里，衣食不愁，可是心却越来越空虚。

　　没有了爱情，我还在这里干什么，这里不是我的家，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想离开的心思越来越强烈，我决定晚饭后跟周大哥彻底的谈清楚。

　　果然晚饭时间周大哥还是没有来我的小院，应该说自从我进周府以后周大哥很少来我这里吃饭更不用说过夜了。偶尔来一次也是没有好脸色给我。而最近几个月更是连门都没进过，他已经不记得有我这号人物的存在了吧。

　　这个时候周大哥应该会在书房处理事务，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去找他。

　　从书房窗口望里面望去，周大哥正凝神看一份文件，没有注意到站在外面的我，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大胆的看他俊朗的脸，不用像以前一样在府中的角落偷偷看上一眼。

　　也许从今以后我再也见不到周大哥了，他对我的柔情或对我的残忍都将成为往事，只是我真的那么容易忘记他吗？再也见不到他我真的不会后悔吗？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我对他又爱又恨，他倾尽了我一生的感情，我的一腔热情全部灌注在他身上，可是为什么他可以这么的残忍呢，为什么可以将我的一颗真心践踏在地，周大哥我真的很爱你，为什么你要如此的折磨我。

　　也许是我的眼神太过专注，突然周大哥抬头看向了这边，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他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可惜来的快去的也快，他一定是把我认错为曾甄了，现在脸上早已是满不在乎的表情，甚至再没看我几眼，又低下头看文件去了。

　　定了定神，我推门进去，走到周大哥跟前，直截了当：“周大哥，我能跟你谈谈吗？”也许是我的语气太过严肃，也许是我的表情太过悲伤，更或者是周大哥心情不错，他竟然同意了我的要求，停下手上的事情专注的看着我。

　　好久没有感受到周大哥除了厌恶之外的表情了，我的心在那一刻又加速跳动了，鼓起勇气，我对周大哥说出了这辈子我都以为不会说的话。

　　“周大哥，我想离开周府，离开这里，离开你，我知道你爱的是曾公子，因为和他神似，你才会要跟我成亲，这也是为了报复周老爷当初阻扰你跟曾公子的事吧。”我要一口气说完，怕停顿以后就说不下去了。

　　这时周大哥的脸已经黑下来了，我都不敢看着他的眼睛说话。

　　“但是周大哥，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我爱你，所以我要离开你，我不后悔自己爱上你，如果有来生我还是希望能爱上你，只是不要让我再这么痛苦了。”

　　说完这些我一直没有抬头，一瞬间书房寂静的可怕。

　　“周大哥…”我怯怯的抬头，他的脸阴沉着，太阳穴也微突，周大哥一定很生气。他一直盯着我看，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不应该提出这样的要求。

　　突然，周大哥一把掀翻了书桌，毛笔墨砚文件全部洒了一地，然后又一脚踢向了我，还没爬起来，他又举起凳子砸向了我。我害怕的蜷缩成一团，凳子没有砸向我，而是砸在我旁边的地上，一些木头碎屑打到我的背部，但是我已经顾不上喊疼了。

　　我蜷在地上，听见周大哥恨恨的对我说：“想离开，你不过是我买来的一个婊子，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全城的人都知道你李默然是我周翊的人，是我用八人大轿抬进来了，他们看着你从我家大门进来，现在你却说要离开，你想让我丢脸吗？你想让全城的人都取笑我关不住一个小倌？你个婊子，你永远都是我周家的人，你这辈子别想着离开这里。”

　　周翊一直重复着别想离开这里，每说一下就踢我一下。不管生理上还是心理上我已经疼的麻木了。是啊，我也不过是被买回来的小倌，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我怎么会奢望着想离开这个没人爱的地方呢？我真是傻。

　　或许是我的不言语不反抗，让周大哥停下了动作。然后他扶起我，温柔的摸着我的脸说：“默然，你真的要离开周大哥吗？我知道前段日子是冷落了你，对你也不好，但是默然，你不要离开周大哥好不好，我知道你一定认为我把你当曾甄了，从今天起你是完完全全的李默然，所以你不要离开好不好？”

　　“不是曾甄…我是李默然…”我喃喃自语。

　　“对，所以不要离开好不好？”周大哥继续哄着我。

　　“好。”我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这才乖，刚刚打疼你没，我下手太重了，等下让小月去请大夫来看看。”
　　他一边亲昵的亲吻着我的脸一边揉着刚刚踢到我的背部。

　　要是在以前周大哥这么对我，我一定沉溺在他的温柔下了，可是如今我却觉得自己越来越凄凉，越来越可笑。

　　“周大哥，我想回房间了。”现在说这个周大哥一定又会生气的，可是我真的好想回房间，一个人静静地呆一会。

　　果然，周大哥的脸又黑下去了，但是马上又对我温柔一笑“嗯，回房好好睡一觉，不要有别的乱七八糟的想法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没有异议，周大哥的这种温柔我不知道还能享受多久，就让我多沉溺下吧。

　　把我抱到房间，为我盖上棉被，看着我闭上眼睛，许久。久到我认为自己就要真的睡着了，听见周大哥叹了口气，在我额头印上温柔的一吻，然后才走。

　　听见他关上房门并让门外的小月去请大夫，听见脚步离开的声音我才睁开眼睛，用手摸了摸被亲的额头，也叹了口气，周大哥我真的能跟以前一样的快乐吗？你真的会好好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