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江山美人（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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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肖诗已经熟门熟路地摸进了风国最大最有名的，同时也是他最常去的一家青楼。
他跟脸上笑开了花的老鸨打了个照面，老鸨便心领神会，为他安排楼上的雅间。
毕竟这位爷也算是她们这儿的熟客，虽然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但谁叫人生了一张常人见之难忘的俊俏脸蛋又出手阔绰呢？
交了钱，肖诗正准备往上走呢，突然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又是谁在念叨他？
他心里一阵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因为他的缘故帝后吵了一架。
肖诗摆摆手谢绝了老鸨的嘘寒问暖，一个人上楼去了。
他半点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兀自走的坦然，却不知道自己那张堪称冠绝天下的脸自打一进门便迷花了不少人的眼睛。
青衣广袖的翩翩公子，气质洒脱又淡然，明明置身青楼这种风月场所，却像是比流云飞雪还要更脱俗几分。周围的莺莺燕燕，那些靡靡之音，好似根本无法沾染他半分。
那不凡风姿，不只是引得周围的姑娘们脸红心跳、暗许秋波。就连那些寻欢作乐的客人都忍不住频频侧目，稀奇这般妙人竟也会来这种地方。
见自家姑娘们跟丢了魂似的，老鸨不轻不重地斥了几句：“看什么看，都散了都散了。”
鸨母都发话了，姑娘们自然也只能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唯有老鸨看着青衣公子的背影，撇了撇嘴。
这谪仙一般的公子倒也是个十足的怪人，每次来青楼都是来喝酒的，而非找姑娘寻欢作乐。
等另一位英武不凡、气度尊贵的公子同样到场后，老鸨表情更微妙了几分。
常年在青楼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混，老鸨的眼力还是有的，她当初第一眼便知晓这位同样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但就是这样两位世间少有的俊俏公子，孤男寡男共处一室，甚至还要喝点小酒助兴……实在是容不得她不多想。
老鸨暗自揣测。
这两位公子，莫不是断袖吧？
算了算了，她一个老鸨想这么多干什么，只管有银子赚就行。
摸了摸怀里那一锭分量不轻的金子，老鸨挥着帕子喜笑颜开，满意地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早已经将酒量锻炼出来的肖诗神态自若，一切如常，唯有一双略带迷蒙的眼眸泄露出一丝醉意。
“我去趟茅房。”他站起身来，对着云凌笑道。
云凌单手撑着脸，就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猛兽，整个人懒洋洋的不说还透着一种愉悦的感觉。
闻言，他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向肖诗，见他神智还算清醒，点点头大手一挥准了。
等肖诗解决完三急出来，只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
正要回去找云凌，却在半道上被人堵了。
那是一群锦衣玉带、油头粉面的公子哥，一个个浑身酒气，走起路来晃晃悠悠脚步不稳，一看就知道喝高了。他们一路嬉皮笑脸打打闹闹地过来，与肖诗迎面相逢。
肖诗本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就是暗暗感叹逛青楼果然是每个纨绔子弟的必备技能。
结果这群纨绔看见肖诗，便是眼前一亮，两眼霎时有些发直。
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在其余人的起哄和怂恿中，醉醺醺地拦住肖诗的去路。
“欸，小娘子，别走啊！”他大着舌头，伸手就要去抓肖诗。
许是喝了酒反应有些迟钝，再加上没有防备，肖诗竟真被他抓住了袖子。
好端端的袖子突然被人抓住，肖诗有点懵。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被认成女子了，他雪白面颊猛的浮现出几分嫣红之色。
——被气的。
他的相貌精致到了极点，姿容之绝色也可以毫不心虚地说是天下少有的美人，但他给人的感觉却绝不女气。
甚至你看到他的第一眼，绝不会把他错认成女子。
因为无论是他的眼神，还是他的气场，都跟女子的柔弱姣美沾不上半点关系。
更何况他在对着外人的时候更是习惯于摆出高贵冷艳的架势，落在其他人眼里便是孤高冷傲，就更不会让人误会了。
这么多年，夸他长的好看的不在少数，但他被人误认成女子倒真是头一回。
任何一个男人被人认成女人，都不会高兴，肖诗也不例外。
他颦起眉，神色显而易见的危险起来。
“放手。”
而被美色迷花了眼的纨绔们半点没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他们只看见眼前的美人气的面颊绯红，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满是恼怒之意，显得容色更盛了几分。哪怕是不虞颦眉的模样，都无比的令人心动。
纨绔们哪里见过这样天仙似的美人，一时间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差点忘了。
抓着人袖子的那纨绔更是呆呆傻傻的，嘴巴张张合合，愣是半天没有吐出一个字。
肖诗加重了语气，又斥了一声：“放手！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他心存怒气，原本刻意收敛的属于上位者的威势和贵气也不免露出几分。
抓着他衣袖的那人被这一斥，竟下意识地缩了缩手，顺着他的意思松开了他的袖子。
可这时候，其他纨绔回过神来，又闹腾起来了。
他们唯恐天下不乱的起哄——
“贺四，你到底行不行啊？”
“要你不上，那就换我，这等美人我可还是头一次见！”
“怂包！软蛋！”
被他们这么一激，那贺四顿时一个激灵。
“谁说我不行！”他脸红脖子粗地对着一群狐朋狗友吼道。
而后伸手又想去抓肖诗：“小娘子，跟、跟了爷吧，往后包你吃香喝辣的！”
肖诗表面上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心中却是冷笑。
之前是他没有防备才叫他抓住了袖子，现在有了防备，他要不把他的咸猪手撅断，他就不姓月。
正要给这群男女不分的纨绔一个教训，肖诗就见身旁便斜插出一脚，把那贺四踹了个仰倒。
——有人仗义出手，他被英雄救“美”了。
肖诗微愣，顺着那双皂靴看过去。
那是个模样极其俊俏的小公子，他身材瘦弱，面容白净。最令人觉得特别的是那双眼睛，呈现出翡翠一般的碧绿色，妖异的很也美丽的很。
一看到那双特别的眼眸，肖诗顿时回过味来了。
这不是女主叶蓁吗？
“哪个王八羔子竟然敢踹我，知道我是谁吗？”被同行的纨绔搀扶起来，贺四怒气冲冲地甩开搀扶的手，看都没看来人便是叫嚷道。
他却是没发现往常那些总跟站他一块骂的凶的狐朋狗友们一反常态地噤了声。
然后肖诗就看见女主二话不说，动作非常自然地又赏了他两拳。
这行云流水的架势，流畅犀利的出拳，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干这事。
吃瓜吃的津津有味的肖诗完全不care自己被霸气侧漏的女主衬成了柔弱小百花这种事。
“你小子还敢打我！”贺四捂着自己发青的眼圈，诶哟喂哟地痛叫，想也不想便是搬出自己的后台，“我爹可是——”
威胁的话还没出口，他的眼睛就对上了那双带着轻蔑之色的碧色眼眸。而后嘴里的咒骂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戛然而止。
贺四跟见鬼了似的一屁股坐回在地上，他打了激灵，酒都醒了一半。
这小姑奶奶怎么会在这里？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叶蓁拿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他，“突然哑巴了？”
贺四憋得脸庞涨红，缩头缩脑不吭声，老实地跟个鹌鹑似的。
他一边装死，一边在心里大骂身后那群塑料兄弟不讲义气，都不晓得提醒他一下。
叶蓁似乎是觉得他放弃挣扎不反抗的模样挺无趣的，她意兴阑珊地开口：“算了。”
贺四唯唯诺诺地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等她的下文，结果等了半天也没等来。
他便试探地问：“那我可以走了吗？”
叶蓁的表情说不上来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贺四揣摩了一下，自顾自觉得她应该没有反对的意思，便脚底抹油打算溜号。
“等等。”熟悉的嗓音自背后传来。
满心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的贺四顿时僵住。
他战战兢兢地回过身，点头哈腰地问：“您还有什么事要吩咐的？”
那狗腿的模样看的肖诗不忍直视。
只觉得现在的纨绔们还真是能屈能伸。
“不给人道个歉就想走？”叶蓁板着脸。
贺四恍然大悟，连忙转向肖诗的方向。
“先前是贺某无状，冒犯了姑娘。”他说的诚恳，甚至还怕他不满意似的，解下沉甸甸的荷包递了上来，“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还望姑娘原谅。”
他一口一个姑娘，听得肖诗直上火。他冷着脸，就跟没看见似的。
见肖诗不肯接，贺四顿时急的额头冒汗，恨不得直接给他塞手里。但碍于叶蓁还看着呢，他不敢，只得老老实实地举着。
一时间就这么僵持住了。
最后还是肖诗考虑到他出来这么久云凌估计等急了，这才接了荷包。
贺四长舒了口气。
“钱也收了，罪也赔了，您看这是不是……？”
叶蓁不咸不淡地点点头，而后双眸转厉，冷着脸居高临下地警告。
“没有下一次。”
“滚吧。”
贺四等人如蒙大赦，一得令便连滚带爬地跑了。
那恨不得自己生了八条腿的架势，肖诗看的嘴角直抽。
也不知道女主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弄得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纨绔看见她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肖诗收回目光，瞥见自己的救命恩人。
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弱柳扶风地福了福身子，非常恶趣味的，轻声细语道：“小女子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明明方才还介意的跟什么似的。结果现在自己主动代入了被纨绔调戏的可怜姑娘的角色。
如果已经跑远的贺四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哭的吧？
叶蓁神色淡淡：“此地鱼龙混杂，姑娘家还是少来为妙。”
她语气冷淡，却不乏关心的意味。
肖诗称是，没来得及多说什么，便看见云凌神色匆匆地赶了过来。
“我的同伴来了。”
“小女子身无长物，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公子的恩情，只好厚着脸皮借花献佛。”肖诗笑吟吟地看着叶蓁，递上了刚刚从贺四那搜刮来的荷包。
“不必，举手之劳罢了。”叶蓁没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言罢，便是错身离开。
肖诗没有拦，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兴味盎然。
“月醴。”
这是云凌到了。
“没什么，就是遇到了几个眼神不太好的纨绔。”
见云凌皱着眉，眉宇间满是担心的意味，肖诗心情颇好地跟他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说完之后兴致勃勃地问他：“京城中可有哪户人家的小姐生了一双碧眸？”
云凌闻言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两眼，他漆黑的眸子落在肖诗身上，似乎很是不解他为何会去关注一个女人。
而后拧眉沉吟道：“应当是右相府上的大小姐。”
肖诗眉眼含笑，用折扇敲了敲手心：“这位贵女倒是有些意思。”
他语气中带了不加掩饰的欣赏之意，似乎对那女子颇有好感。
云凌一时间五味俱陈，眼底浓稠的墨色翻腾着，叫嚣着占有。
想要把他藏起来，藏在只有他一个人能找到的地方，让那双漂亮的眼睛只能看着自己。
可他看着青年全然天真、无知无觉的模样，看到那双比明亮的美丽的比溪水更清澈的眼眸时却又犹豫了。一想到会毁掉这样的信任和好感，再也见不到这样的神情……
哪里舍得啊。他叹息着闭了闭眸子，竭力克制住心中的野兽，再睁开眼便是一片风平浪静。
云凌不置可否般嗯了一声。
这时候肖诗已经换了一个话题，说起不久之后的生辰宴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躲过了一个强制囚禁的剧情。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江山美人（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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