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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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希腊诗人说过，酒是能使舌头松绑、让故事生动的魔。
余晚说不清她和霍奕的故事到底是怎么开始纠缠不清的，但总归逃不过那晚故意为之的一场大醉，然而醉后还不知收敛，做出了她这辈子最不负责任的一次酒嫁。
但是她不知道，她的不清醒，她的不负责却成就了她这一生最无法舍弃的执迷不悟。
那天她从咖啡厅出来以后，就一个人在飞雪中漫步，有人不知道为什么电视剧中的女主角失恋以后都会一个人在大街上压马路，可是余晚却是知道的。那其实是一次自我梳理的过程，那些纠结的、心里过不去的，就用脚步代替，一步一步不急不缓慢慢的走顺了，心便冷静了，此时要是再来一个drunkenness，生活就能继续了。
可这个过程有多艰难，也就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
那天是双十一，一年一度的消费盛会，年轻人忙着在电脑前清理购物车。商家为了挽救客源，也会打着双十一的名号做些平时少见的优惠折扣，一些不会网购的叔叔阿姨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好事，欣喜满满在商场超市里挑挑拣拣，也算赶了一次时髦的浪潮。
余晚面无表情的走着，经常被石头雪块绊的差点摔倒。与这和乐融融的气氛对比实在分明，她的眼神空空的，灵魂像是走进了另外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她不断的开解自己，却怎么也无法做到停住脚步。
她明知道强极则辱，情深不寿，可当感情来到的时候她还是孤注一掷，将自己深深的陷在那泥泞的沼泽当中。她没有技巧，不使用套路，爱便是真心实意的爱着。可当现实逼得她不得不抽身而退时，即使冷静如她，坚强如她，也只能低头转身，寻不到归宿。
可谁又知道，最开始时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没有谁天生就是冷静坚强的。这样的坚强也许是无数石头朝着心脏的方向打过来时留下的伤痕，时间长了便形成了坚硬的茧，再有石头打过来也就不那么容易受伤了。可本来细皮嫩肉的地方也就变得不那么柔软温热了。
当飞雪终于打湿了她的头发，衣服，余晚再也无法忽视寒冷带给她的来自身体上的反抗。她打了个哆嗦，抬头看看，大中午的天色却十分昏暗，云雾遮挡住人前进的方向，可此时余晚并不想回家，于是她找了家最近的酒吧，准备她的drunkenness。
酒吧门前挂了个夜光牌子，上面用加粗的荧光笔写着两行字：今日只招待单身，情侣禁止入内。
余晚看着这牌子，突然有种劳动人民翻身做主人的感觉，看看，这命运还是眷顾她的不是吗？最起码她现在进去没人会拦着她，也没人有资格拦着她......
烟火之地，恣意放纵。平时的压抑与不甘似乎在今日全然得到了释放，晴天白日下陌生的男女们勾肩搭背，进进退退，好不暧昧，誓要将单身情歌终结在这一日。
饮食男女，爱情或许不是必需品，但情爱绝对是调剂品，谁都不能免俗。余晚看着，笑着，举起酒杯在半空中虚晃一下，不知是在敬谁，或许她只是在敬自己。
“帅哥，再来一杯，要甜的。”余晚一饮而尽，脸色微红，纤细的手指不停的敲打着杯壁，似乎想要在这声色迷乱之地敲打出一首干净的清旋。她的模样看上去已经有三分醉了，可她的头脑却是清醒的，最起码她还能察觉到调酒小哥直直看向她的眼神，那眼神还真是轻佻。
“好的，小姐。”调酒小哥动作利落的往调酒杯里加着类似龙舌兰和青柠汁样的东西，眼神依旧肆无忌惮。
Seven酒吧是林浩的副业，霍奕被他拉到这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美人微醺，饕餮亵目。天晓得，林浩可是用了自己整整半年的假期才换来滨市最尊贵的单身汪能来给他捧场的，没想到在这居然看到了余晚。
“我靠，这不是余家那位小姐嘛，她怎么在这？”林浩最先惊讶的开口。
霍奕仔细看了两眼，认出了这个女人就是今天上午在咖啡店里的那个女人。他无意听见她和她男友的对话，开始时他只是不习惯换了别的座位，便朝她的位置处多看了两眼。后来直觉的敏锐让他很快察觉到两人正在谈分手，这样的场景让他不禁唏嘘，难道最近都流行赶在光棍节的时候分手？
他自顾自的喝着咖啡，期待着这两人能够顾虑一下其他人，不要将场面弄得太吵闹。毕竟他可不想冒着风雪在换家店，可是她的冷静却让他始料不及。在他看来没有哪个女人能够如此冷静的接受男友的背叛，可她就是那样不惊不扰的。她让那个男人在自己与别人当中做出选择，可你却丝毫不会觉得她是卑微的，在他看来那只是她留给他们这段爱情的一个机会。后来她被拒绝了，理由可笑又荒唐，她伤心却克制，她用真心与自尊诉说着最动人的情话只为了做最后的挽回。
曾经有个女人和他说过，爱情都是自私的，没有人愿意将自己放驻在被选择的位置上，即使那人高贵如安德烈王子也不可以，保持尊严是爱情最基本的底线。
他想，大概眼前的这个女人是有些与众不同的吧。
最后的最后，她放手了，但她绝对不是一个失败者，她只是把胜利的机会留给了她曾经爱过的那个男人，不计较得失，随心而行，如此洒脱纯粹。
这些年来，霍奕经历过许多女人，她们或心存算计，或有所保留；也拒绝过许多女人，有时用钱，有时不用钱。如何在一段关系中干干净净的抽身而退早就成为了他的必备技能。
对于霍奕来说，男人拒绝女人，或者女人拒绝男人都是由在情感中的占领高地的那一方决定的，本也只是平常事。不过他绝不会用这样粗糙的方式结束一段感情，更何况面对的还是那样的女人。
他忽然替那个男人觉得可惜，或许他真的错过了一个十分优秀的女人。霍奕倏地一笑，在闪烁的灯光下更显魅惑，转头问林浩：“哪个余家？”
“还能哪个余家，余氏建筑啊！听说这位余大小姐很出名的，好像是一个作家还是艺术家什么来着？”林浩突然想不起她的名字，说：“不过你不知道也不奇怪，这人挺低调的。”
霍奕寻思了片刻，然后了然的点了点头。
“余晚。”
“对对对，就是这名。”林浩豁然开朗，又一想，好奇的问他：“诶？你咋知道的？”
霍奕没理他，径直向前走去。
看着他前去的背影，林浩忍不住跟上前问他：“诶...你干嘛去走走走，我带你去包厢，我有好多妹妹想认识你呢？”说着林浩便作势要拉他走。
霍奕停住，转身看他：“我只答应过你过来，可没说允许你干涉我来干什么，你去忙你的，别跟过来。”甩下这句话，便留下林浩一个人，独自向那名女子走去。
他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也不说话，闲适的看着她将整整一杯Margarita一饮而尽，并不阻止。
如此浸满酸楚滋味的烈酒，喝过的人都知道那是属于泪水的滋味。
霍奕抬手朝调酒师要了一杯Old Pal，然后姿态随意的邀请她：“可以一起吗？”
余晚闻声转头，此时才注意到坐在她身边的霍奕，不知是这酒吧的灯光太过绚烂还是酒精作祟的缘故，她觉得此时眼前的人异常晃眼。
余晚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做了个你随意的姿态。然后继续自顾自的喝酒发呆，并没有因为了身边多了个男人而显得局促，更没有与他攀谈的意思。周边的一切与她仿若不存在一般，无论如何喧闹都进不了她眼中一分一毫。
霍奕看着将自己完全无视的眼前的女人，忍不住轻笑。
在那之后的许多年里，每当霍奕想起这晚的场景总有一种自己是在搭讪的感觉，可人生不是话本，总要有一个开始的，既然如此，由他来做这个开始又何妨。
霍奕看着她，没有穷追不舍，反而耐心十足的在她每次酒杯快要见底之时，默默地再为她续上一杯。
他续，她就喝；
她喝，他再续。
一来一往间，想余晚不注意他都难。
余晚放下酒杯，转过头，然后撑着越发沉重的眼皮注视了他许久，片刻后，她终于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他说：“嗯，我知道你。”
“嗯？”霍奕没想到她会突然和他说话，竟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她语气随意：“霍氏的公子哥嘛，你经常上杂志的，我知道。”余晚又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一丝探寻：“你好像也知道我？”
“墨西哥‘exit艺术院’最年轻的签约画家，Yvonne。擅长借物画情，你那幅代表作‘菊’我很喜欢，花瓣热烈似火，背景却幽蓝清净。用色搭配很强烈，很有冲撞感。”霍奕向后靠了靠，一只手驻在腮上，云淡风轻道。
她说：“谢谢，听你这么说，我可真感动。”
“可是近一年，你好像没什么作品，是和‘exit’解约了吗？”
余晚摇了摇头，否认：“没有，就是挺懒的。”
霍奕挑了下眉，然后说：“那还是勤快些好。”
......
难得知音，那一晚余晚和霍奕两个人都前所未有的聊了挺多。
后来，兴之所至，她甚至还问了他一个挺出格的问题：“霍公子，你们男人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清纯的，温柔的，还是妩媚的？”
霍奕看了看她，没有作答。
余晚见他没反应，以为可能是自己问的太肤浅，又问：“换深刻一点的，你们男人到底是喜欢独立自主型的？还是小鸟依人型的呢？”
就她目前接触过的男人，晏子城和岑凯，好像都选择了小鸟依人型，那么这能不能证明其实所有男人都喜欢这种类型的呢？她疑惑了，所以需要找个男人来问一下。
霍奕眼神眯了眯，勾了一抹邪魅的笑：“你这种就很好。”
余晚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这种？精神病型的。哈哈，霍公子你口味真重。”
霍奕脸上的表情并不明显，只是也没有否认。
她觉得有趣极了，随着又将手边的一给酒一饮而尽。
她的笑声还没有断，此时便听见一阵手机铃声。余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紧蹙，但还是接起了电话，只是声音不似方才柔甜，她声音清冷的叫了一声：
“爸爸。”
“听说你和那个穷小子分手啦？”电话那头的男人直入主题，他的声音低沉阴郁，没有缓冲，也听不出丝毫关心。
“......”余晚狠皱了下头，扶额不语。
“我和你说过那个男人靠不住，你是怎么向我保证的，现在怎么样，白白浪费两年时间，你到底还要不要嫁人，你能不能替我想想，你都多大了，难道还想让人说闲话不成？”他的语气有些急了。
余晚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语气依旧清冷疲倦：“其实不想让人说闲话，不一定非要我嫁人的。”
“你...”
余父一句话没等说出口，便听见了电话挂断的声音，心头的怒气无处消散，一个失智便将手上的电话砸了出去。
余晚苦涩的笑着，一时间摇坠的心无处安放，迷离的眼突然看向身边的霍奕：“霍公子，你刚才说过你喜欢我这个类型的对吧？”
霍奕顿住，看向她的眼神有一时的失神。
“那你把我娶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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