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粉饰

3、下篇 那么多的地

　　“喂，郝寒露，你那个小弟弟怎么还没来呢？”
　　后桌的几个女生笑着走了出去，“委屈”二字又一次冲击了我的心！我好希望位竟在我身边，我不在意别人如何嘲笑我鄙视我

　　，我只要我自己听不见看不见就好。我站了起来，离开自己的教室，去找位竟。
　　“真是麻烦你了，有空请你吃饭啊，位竟！”
　　好漂亮的女生，一头乌黑的长发，最惹人注目的是那搭配完美的五官，使我怎么也忘不了，还有，她很瘦，不是一个胖姑娘。

　　其实我一米六的个子，体重53公斤的体重应该不算太重，可是位竟老说我是个胖姑娘，令我自己也觉得自己好胖啊。
　　“没事，我会尽力帮助你的，加油！”
　　位竟笑了，站在一楼，我仰望着着二楼走道里交谈的两个人，仔细的打量位竟，好帅的男孩，秀气的五官，眉间的距离适中。

　　在我的印象中位竟的眉间总会挂着一根悬痕，使周身弥漫着忧郁的气息，什么时候，位竟已不是那个只会对我笑，只会对我说“尽

　　力，加油”的男孩子，什么时候，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故事发生了？
　　“看吧，位竟不只对你笑吧!”
　　走出楼道口的女生对我笑着挑衅，我不开口，位竟随之而来，脸上的笑意没有退去。我肚子里有一股子灼烫的怒气来回翻腾。

　　位竟不笑了，应该是我表情的缘故。
　　“我吃过了，你陪你同学吃吧！”
　　我跑开了，咬着下唇。怎么了，我竟然有这么明显的“醋意”。我去校外小吃摊上喝了一碗馄炖，又想到位竟平时不吃虾皮，

　　我不吃紫菜，每次我们都会交换。
　　“郝寒露，快回去吧！你座位上有个人在等着呢！”
　　我付钱，跟着同桌跑回了教室，站在门前，我惶恐了。位伯母端坐在我的板凳上，随意的翻着我的书，我的笔记，我的演草纸

　　，那些写满位竟名字的东西。我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了位伯母身侧，礼貌的打招呼。
　　“位伯母，你怎•••••”
　　“你还是个女孩子吗？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怎么跟你妈一样！你少与小竟来往，一个女孩子懂不懂矜持怎么写啊？”•••••
　　我站在教室一二组之间狭小的过道里听着位伯母训斥，开始的几句我还有印象，后面的就记不得了，只记得班里同学们幸灾乐

　　祸的笑，还有一双双充满戏虐的眼神。整整一个下午，我如坐针毡，熬到了放学，我像个逃兵，飞快离开了。晚自习也不敢抬头，

　　每次课间休息我都会出去哭好久，因为老师的眼光都将我归入了一个我从未进入的领界。
　　世态炎凉，是怎样的情景？
　　整整一个晚上，我的泪没有停止过。那时侯的我，只能用哭宣泄自己的委屈，用泪来祭奠我体无完肤的自尊。
　　“寒露姐，我要上小学，我不要一个人上幼儿园。寒露姐一定要等我，然后我们一起上学好不好？妈妈一定会同意的。”，六

　　岁的位竟曾那么肯定地对我说，那时的我以为只要一直念同一年级，两个人就可以永远一起放下学！
　　“寒露姐，我们是初中生了，以后就不叫你姐了，我会好好学习的。加油哦，寒露。”初一的位竟说话时带着动作，那时的我

　　以为位竟只会对我笑，对我说“尽力，加油！” 像我的私有物品。
　　“这次考这么差，考不上重点高中怎么办？如果我考不好，寒露你和我一起念第一高中好不好？”那晚我点头，位竟拉住我的

　　手，激动地拉着我环绕着操场奔跑，第一次与男生牵手，懵懂的我天真的以为只要牵着手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没事，我会尽力帮助你的，加油！”今天，位竟对一个女生笑着说这样的话，我恍然了解，位竟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位竟了。

　　心拧在了一起，好痛，什么都会变质的，好似位伯母已将我放在了不要脸的位子上。
　　我不知何时睡的，只知道五点半时闹钟叫醒了我，穿戴好，我肿着眼睛去上学了。打开门，位竟没有在自家的门口。昨天，同

　　学的目光，位伯母的话再次袭击记忆。我奔出了楼道，逃跑似的，来到了大街上，十字路口，黑暗吞噬一切。一束黄昏的灯光，突

　　兀极了。我知道是他。
　　“我就知道，今天你不会等我！”
　　位竟的手自然下垂，手电筒照在地上，光被折射，投在位竟脸上，今天的位竟左脸好象有点不一样，但是我没有时间顾及。我走开

　　，右手习惯性的被位竟抓住了。
　　“寒露，对不起，我妈••••••”
　　我甩开位竟的手。想到五年级，他弄脏我一条裙子说“对不起”的样子，最后还跑了几条街给我买一条一模一样的。然而，现

　　在呢？
　　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位竟慌张了，拿出纸巾，递给我，我打开他的手。他应该以为我说的过分是指位伯母，其实不全是。
　　“寒露，不要这样，会好的。我会••••••”
　　“尽力的是不是？我听够了，你的尽力，不是我这种人高攀得起的！”
　　想到那个女孩，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位竟一时摸不着头脑，表情含带着不解。他应该不知道我对那个女孩子那么在乎吧！
　　“你别这样，为什么每一次都这个样子！女孩啊，真是！”
　　“你要怎样？加油？还是尽力？或者让你妈羞辱我一顿，你就开心了？”
　　当我想到有一天，位竟也会对别的女孩子说“女孩子啊，真是的！”这句话时，我就不由自主地想发泄，如一位复仇者。
　　“寒露，我的心你该明白的！”
　　位竟伸手想要扶住我的肩膀，让我冷静下来。我退后，躲开了，狠狠地瞪着位竟。
　　“你的心，我消受不起！”
　　天已经开始亮了，我推开挡在面前的位竟，穿过马路，位竟的神情恍惚，手电筒摔在地上。十字路口，黄灯闪烁着，红灯亮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有种很不好的感觉。转头看向位竟
　　“位竟——红灯——车——”
　　我喊叫着，寂静被一辆卡车的车打破，车灯的光洒在位竟身上，我傻了。我没有电视剧里女主角的勇气，我没有冲上前去，只

　　是站在原地，看着已经刹车的卡车依旧滑行着，将位竟撞的好远，最后躺在了地上。我没有记下车牌号，没有拦住逃跑的肇事者。

　　过了好久，我才哭喊了起来，哭声撕透黑夜，唤来了位伯母，位伯父，还有我的爸妈。因为我家的阳台便对着这个路口。
　　“小竟，妈昨天才打过你，让你离这个小贱人远点，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小竟，你让妈怎么办！”
　　我跪在位竟身边，一次又一次被位伯母推开，位伯父去叫救护车，我被父母拖回了家，哭闹的我被关进了卧室。直到传来父母的

　　争吵声我才安静了下来。位伯母得逞了，爸爸不再相信妈妈了，他们开始为位伯母的一句话辩论真伪，为位伯父的一个手势，一个

　　眼神争论背后的含义。我的生活毁了，什么都错位了。
　　妈替我请了三天的假。第四天就上学去了，在那三天里，眠食都失了秩序，每次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都要观望好一阵子才能肯定

　　那个人是我。如今的我消瘦了，位竟会不会夸奖我，不再说我是个胖姑娘，想着想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来到学校之后听说位竟没什么大事，因为那辆车刹车及时，内脏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一直昏迷，住院五天，只醒来过一次。见

　　到位竟是我上学的第二天，那天是位伯父接我去的，位伯母不在，我蹲在旁边，，抓住了位竟的手，头埋在位竟的被子里。
　　“位竟，醒过来，醒过来啊——！”
　　扼制了五天的泪，全流了出来，沾湿了被子，褥子。那样的哭喊直到位伯母出现才结束，她撕扯着我的头发，咒骂着我们一家

　　人，我不反抗，不还口，偶尔因为太痛呻吟一下。我盯着位竟沉睡的脸，位伯父出来阻拦，却被位伯母在脸上抓了三条血痕，这一

　　出闹剧持续了好久，却在一个声音响起后拉下了帷幕。
　　“爸，妈，你们干吗呢？”
　　位竟醒了，什么都结束了，位伯母松手，飞快跑到位竟床边，紧紧抱着位竟，位伯父站在身边，所有人都沉浸在激动和喜悦之

　　中，位竟盯了我好久才开口问到。
　　“她是谁啊？”
　　泪夺眶而出，我该怎么告诉他，我是谁？位伯父伯母吃惊的盯着位竟看，医生的检查结论是“选择性失忆”。位竟失忆了，独

　　独忘了我，忘了我爸妈，忘了我们经过的一切。一霎那，一句话，我便被拉出了位竟的生活，成了一个记忆的流浪者。

　　“寒露你别在意，你位伯母有点激动！”
　　位伯父开车送我回家，我坐在他的身侧，我想应该像位竟一样，将这一段过去遗忘。
　　“你和我妈的事是不是真的？”
　　位伯父急刹车，我的身体晃了几下，头磕在靠背上。车停在路边，位伯父点上了一直烟，烟雾使我们之间有了朦胧的感觉，我

　　能看清的只有烟头忽明忽闪的火星。
　　“寒露，那可是你妈！”
　　我的心撼动了！是啊，那是我妈，我怎么可以怀疑那个将我带到这个世界的人呢？我都好奇自己怎么会产生那么多无知的念头

　　。我开口。
　　“位伯父，送我回家吧！”
　　我望着飞速移动的景物，望着位竟陪着我走过的每一条街，回顾着位竟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既然天让我承担所有的记忆，那

　　么我就连位竟失去的那份一起记住！
　　‘不赖的音像店’是我和位竟常去的，每次和位竟去买CD时，老板总会开我和位竟的玩笑，还会送我梁静如的海报。
　　‘席殊书屋’是我最喜欢的书店，位竟每次都会很有耐心的等我一个小时以上。
　　‘大清花水饺’是我的最爱，每次去吃，位竟总是一脸无奈的将我吃剥下的饺子皮吃下去。还不忘发出“真浪费”的教训声。
　　车好快，快到我都来不及将一切回忆完毕，到了家门口，打开门，进入屋里，当我将要关上门时，我看到了位竟的家门，一瞬

　　间，位竟仿佛站在门前，向那天一样，说：“寒露，你等我一下！”。泪一下失控，滑过脸颊，用力的锁上门，也将我的过去，我

　　的记忆一并关在门外。我知道，从今以后，我的生活中在也不会有一个人和我一起吃早餐，为我买CD，吃我剥下的饺子皮，我要将

　　一切遗忘，遗忘掉我的梁静茹，遗忘掉我的C小说，遗忘掉我的饺子，还有••••••
　　我的位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