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世界》杳星

2、地上人 天空

　　天空城的男女比例约为20：1，在这比例严重失调的形态里，女性得到更多的法权保护，加之天空城的律法对婚姻管辖宽松，导致一大部分女性不愿意生育孩子，即便是颁布了新生婴孩由国家供养，并且提供高额抚育金的优厚律法，也未能提高出生率，这才有了体外培养器皿的诞生，可是培养出来的婴儿并不完美，这个实验也从未停止过，最近一批实验一共有一百个婴儿，八十个异性基因培养，二十个同性基因培养，从出生起到现在的十五年间不断追踪记录这些孩子的各项身体与心理的发展，其中有五个有身体缺陷，两个智商障碍，大多是同性基因培养婴儿，除却这些，其余孩子的智商比同龄孩子高出许多，情感淡漠，身体素质各方面的指标也都低于常人，但都在正常范围值，唯一例外的就是塔图那。
　　“塔图那，凯奇过来看你了。”米埃尔摸了摸塔图那的头，“今天感觉如何？”
　　“爸爸，我很好。”塔图那坐在费得的怀里，为了方便他的行动，费得比普通的机器人要大出许多，它的胳膊可以供塔图那整个人平躺，高度约为四米，只能进行行走，与端盘子这些简单的活动，“你今天还很忙吗？”
　　“不是很忙，但是凯奇过来了，让他陪你好不好？”米埃尔温和地笑了笑，费得跪在地上，正好能让塔图那与米埃尔同等水平说话，“吃晚饭的时候，爸爸再来陪你，好吗？”
　　“恩。”塔图那乖巧地点了点头，米埃尔又揉了揉他的头，嘱咐他好好吃东西，就起身离开了，他还要去处理那个地上人的问题，而且与地上人的联络也没解决，他们的科技不在一个水平，单方面的联系还是挺困扰的。
　　米埃尔走了没多久，凯奇就走了进来，对塔图那礼貌地一笑，就坐在一边自顾自地看起书来，这些古老的纸质东西，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对不起，老是要你过来陪我。”塔图那歉意一笑，他知道凯奇根本不想陪他，只是碍于马卡斯的命令才同意的，说是陪，其实每次凯奇来，也只是坐在一边看看书，摆弄一些零件什么的。
　　“没关系，你这里的书很有意思。”凯奇头也没抬地回道，他不喜欢塔图那，虽然他很乖巧，可他就是不喜欢。
　　“你喜欢就好。”塔图那淡淡地一笑，让费得调整了一下角度，躺了下去，费得立即拿过小摊子盖在他的身上，同时发出一种类似于哼哼的低音。
　　奇怪的机器人，凯奇瞥了一眼费得，他有时候都怀疑费得是不是有自己的思维，可这怎么可能，机器人只会按照设定程序行动，如果有机会，他想拆开看看里面的构造，等塔图那死了以后。
　　凯奇知道自己是实验婴儿，也知道塔图那也是，苏昕与马卡斯从来不在他面前避讳这些问题，他常常泡在苏昕的实验室里，自然知道塔图那的身体状况，他估计塔图那最多再活十年，就是不知道自己是否也会出现塔图那这样的问题。
　　“凯奇，你说森林是什么样的？”塔图那睁着眼看有机质的屋顶问道。
　　凯奇抬头看了一眼塔图那，又翻了翻手中的书，“就是很多树。”
　　“有多多？”塔图那又问。
　　“很多。”凯奇翻着手里的书，正好停在一片郁郁葱葱的图片上。
　　“听说地上就有。”
　　“肮脏的土地？”凯奇皱了皱眉，地上？他实在不明白地上人是怎么生活的，那么污秽的环境，人居然还能生存。
　　“或许很脏吧。”塔图那道，他与其他孩子不一样，没有接受正规的教育，只能通过书本来了解社会，而很多书都很古老了，上面记载了很多关于地上的事，像是茂密的森林，浩瀚的大海，奇形怪状的生物，或许是因此，他对地上人并没有太大的反感。
　　“……”凯奇思索了一下，合上书，道，“我知道一个地上人被抓了过来，你要去看看吗？”
　　“地上人？！”塔图那瞪大眼。
　　“已经被隔离了。”凯奇道，“你若想看，我就带你去看看。”
　　“可是……”塔图那犹豫，“隔离区不是禁止进入的吗？”
　　“没关系，我有通行证。”凯奇道，他目前也参与了未知病毒的研究，不过地上人他只见到了一次，正好这次可以好好研究一下。
　　“爸爸会骂我的……”塔图那迟疑道。
　　“他不是晚饭的时候才回来吗？我们在那之前回来就好。”凯奇站起来，往外走去，塔图那被费得抱着急忙跟上，这所飞天房特意为塔图那而造，为了容纳费得，除了顶棚很高外，也很宽敞，塔图那偶尔会在空旷的地带散步。
　　凯奇走进另外一个房间，这里是米埃尔的房间，只有这里能够操纵飞天房，只是屋子相对而言很小，费得进不来，塔图那只好扶着门框站着，看着凯奇下达命令，“去实验区。”
　　下达了目的指令，凯奇想了想，回到了塔图那的房间，拿了一件宽大的衣服出来，扔给塔图那，这是隔离服，同样是为了塔图那而制，要不是因为塔图那是特例，才不会在一个失败的试验品上花费这么多金钱。
　　飞天房很快就到达了实验区，实验区是依附天空枢纽而建造，规模虽然不比天空枢纽，但其重要性可是比之不差。
　　到了地方，费得被留在了飞天房里，凯奇为塔图那装上智能肢体，这是简单的连载一起的两根韧性金属，可以辅助行走，若是累了，也可以不需要任何支撑物浮空坐下，当然，这也是为了塔图那而特制的，塔图那身体虚弱不能长时间使用，只有偶尔外出的时候，才会用一下。
　　进了实验区，凯奇识别了身份，走进隔离区的深处，又连续认证了三次，才打开隔离区的门。
　　入眼的就是一个高高精瘦的青年，黑色的头发与皮肤，尤其是那双眼睛，黑黝黝的，好像是书本里满是星光的夜空，塔图那瞪大眼睛看着那个人，好漂亮，他只能想到这样的形容词，那一身的无法言喻的气息，令他有些心悸。
　　“不要乱碰这里的东西。”凯奇说了一句，就去操作台那里查看隔离间细菌状况，不得不说，真是病原体啊，带着这些未知的病菌，居然还好好的活着，果然是肮脏的代名词。
　　塔图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青年，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可是他不敢走近，看起来像是空无一物的隔离间，实际上周围满是高压电流，贸然过去，必然是死路一条。
　　为了防止人逃跑，也是为了防止细菌的侵入，铁分子传导的电流必然比平常的要严密，那么铁分子的密度控制开关必定在附近，塔图那目光扫到了一个红色按钮，目光顿了一下，又立即自责起来，他在想什么，难道是放走这个地上人吗？他怎么能这么想！
　　怕自己做出不可挽回的事，塔图那小心地开口道，“凯奇我们回去吧。”
　　“等等。”凯奇操控着机械从里面提出含有细菌的空气，然后逐个分开，放在了培养器皿里，又进行了多次混合，调控了温度，才关上机器，至于结果会一一传到苏昕那里去的，到时候他去看就知道了。
　　终于弄好了，凯奇抬起头，却发现塔图那的脸色异常苍白，“喂，你没事吧？”
　　塔图那用力呼吸，智能肢体的使用时间已经到极限了，身体全身的关节都麻痹了，他想修改成自动行走模式，还没伸出手，整个人就像前倾去，凯奇下意识地去扶他，却被塔图那的身体重量压得向后退去，他感觉身体碰到了什么，电流闪烁了一下，紧接着警报就响了起来。
　　“该不会……”凯奇费力地移开身体，果然是控制开关，他想推开塔图那，却怎么也推不动，体力方面永远是他们的弱项。
　　“对不起……”塔图那试图挣扎着起来，试了几次都是徒劳。
　　“闭嘴！”凯奇吼了一句，看着走向他们的人，冷静地道，“你逃不了的，他们会在两分钟后赶到。”
　　“如果我有人质呢？”青年微微眯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凯奇，单手拉起塔图那扔到一边，抓住了凯奇，“你是马卡斯的儿子吧，你说有你做我的人质，他们会不会放行？”
　　“你觉得他们会为了一个试验品而妥协吗？”凯奇冷笑道，他一点都不怕，要说害怕的话，也是因为这个肮脏的地上人抓住了他的手臂。
　　“或许吧。”青年笑了一下，突然走到了刚才凯奇所在的操作台，抬起手砸了下去。
　　玻璃碎了一地，那人伸手去那实验器皿，凯奇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住手！”
　　“你是害怕我毁掉你的实验，还是怕这些细菌会连累到你自己？”青年嗤笑了一下，并不停止，拿起器皿就想摔到上，却感觉一个微弱的力量拉住了自己的裤腿，他低下头，就看到刚才那个被他扔到一边的少年，“住手……这样会害死……很多人……”
　　“……”青年的手微顿，看着脚边的少年，手指紧了紧最终把器皿扔回被破坏了的培养机里，与此同时，门被强硬地破开，一群穿着防护服的人手持激光枪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