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营谋》朱小七77

124、柳州城 如今百姓受

　　君瑞端着一碗米粥，轻敲了敲门扉，听到里面传出柔和的“进来吧”的声音。他才推开房门，走进屋内，见卫烟罗独自坐在妆台前，已脱下了那套大红锦裙，换上了平常男子的素衣装扮，只是那及腰的数千青丝还未挽起。

　　君瑞见些情景，心中有所了然，他把碗放在几案上，移步走到卫烟罗身后，微微俯身，将头抵在他的肩上，怏怏唤道：“烟罗。”

　　“素心不在身边还真是多有不便，这男子的束发我总是挽不好。”卫烟罗看着铜镜中的自已，浅浅笑道。

　　君瑞闻言轻叹一声，缓缓直起身子，拿起妆台上的木梳，轻柔地帮他整理青丝。

　　“瑞儿。”卫烟罗垂下头唤道。

　　“嗯。”君瑞淡淡应着。

　　“我不能再陪你游玩了。”卫烟罗沉默良久，方缓缓道。

　　“嗯。”君瑞依旧淡淡应着。

　　“瑞儿会不会怪我？”卫烟罗淡淡一笑，微微转身问道。

　　君瑞轻柔地将她的身子摆正，继续为她梳理青丝，直到为她挽上发髻，插上玉簪，才凝视着铜镜中的卫烟罗，笑道：“烟罗不管怎样的装束，都是清雅脱俗的。”

　　“瑞儿。”卫烟罗蹙起眉头嗔道。

　　君瑞忍不住偷偷一笑，随后轻轻地转动四轮椅，屈膝蹲下身，深情地看着她如墨的双眸，温言道：“瑞儿怎舍得怪烟罗呢，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我都不会阻拦的，想做什么就去吧，我会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卫烟罗闻言心中一暖，双眸忍不住泛起点点珠光，“瑞儿，二哥此生最幸运的便是有你在身边。”

　　君瑞听闻此言微微一愣，接着竟情不自禁地起身，在他额头轻轻一吻，将他揽进怀里，笑道：“不过烟罗要答应瑞儿，不可以逞能，凡是都交给我和先生去处理，你只要在后方出谋划策就好了。”

　　良久未听见怀里人的应答，君瑞揽着她的手加重了力道，佯装生气道：“烟罗不答应，瑞儿可就不让你去了。”

　　卫烟罗听到他如此孩子气的话，忍不住扑哧一笑，温言道：“好，都听瑞儿的。”

　　一辆青辕马车在雨中驰行，君瑞紧紧地揽着卫烟罗，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少受些颠簸之苦。

　　“公子，路上有不少冒雨逃难的人，看他们前行的方向也是前往柳州城。”李承武放下车幔，徐徐道。

　　“如今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我们只有尽快赶往柳州城，才能想办法帮他们。”

　　两日之后，他们赶到柳州城。城外的情况确如店小二所说的一般，城门紧闭，有许多衣杉褴褛逃难百姓驻住于此。他们用树木藤草搭了一个个简易的帐篷，看到有马车经过，纷纷拥上前，用祈求的眼神望着从马车上下来的人。

　　李承武率先跳下马车，环顾四周，见如此凄凉惨淡的一面，不由的心生怜悯。他挑起轻幔对车内的人道：“我们到了。”

　　君瑞轻柔地抱着卫烟罗跃下马车，看到四周难民无处安生，而城墙上的将士竟无动于衷，他不由的怒火中烧，大声喝道：“还不快开城门。”

　　城墙上的将士听到喊声，语气敷衍不屑回道：“郡守有令，不得放任何进城。”

　　“你们可知道这两位是谁？”李承武把玩着纸扇冷冷一笑，“这两位可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左贤王府的二公子和郡亲王。你们竟敢不开城门放我们进去，是不是都嫌命太长了。”

　　城墙上的人听闻此言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你快去通知郡守大人。”一位稍有眼力见的将士对身旁的人道。

　　不多时，柳州城的郡守急急忙忙地跑到城墙上，虽说他心中对来人的身份有些疑惑，这新帝登基，作为帝王的亲兄弟，二公子和郡亲王理应在宫中享受荣华富贵，不可能倏然会来到他管辖的偏远地区柳州城。

　　可他转念一想，这假冒帝王亲兄弟是诛九族的大罪，没人会傻到用这招来招摇撞骗，如此一来，这两位的身份必定是真实的。

　　他俯下身往城墙下一瞧，看到坐在四轮椅上的卫烟罗，急忙率众人跪拜，高声道：“柳州城郡守欧辅明恭迎二公子，郡亲王......”

　　“你眼不瞎嘛，竟能认得我们。”君瑞冷冷一笑，挖苦道。

　　欧辅明被人搀扶着起身，拂拂额上的冷汗，尴尬陪笑道：“下官早有耳闻，二公子足智多谋，只是不能行走，一直以四轮椅代步，所以下官方才一看便明白二公子和郡亲王的身份了。”

　　“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还不快点打开城门。”君瑞冷冷道。

　　“不是下官不肯打开城门，而是一旦打开城门了，这些难民就会涌进城来。”欧辅明面露难色道。

　　“欧大人，你身为柳州郡守管辖一方，领着朝廷的俸禄，如今出了事你应该身先士卒，安抚百姓，可如今你却关闭城门，将逃难的百姓拒之门外置之不理，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君瑞沉下脸怒道。

　　“郡亲王有所不知，这些逃难的人感染了寒疾死了不少人。这万一让他们入城，那城中的百姓岂不是要遭殃了，下官也是为了城中的百姓着想，不得已才下令关了城门的。”

　　“我看你是为了自已的小命才这样做的吧。”李承武忍不住嘲讽道。

　　“欧大人身为父母官，水灾事发时你即没有做出救应措施，又没有上报朝廷，你这一招欺下瞒上倒是用得不错啊。”

　　“这位是？”欧辅明看着李承武问道。

　　“他是王府的先生，也是陛下亲封的谏史大夫，怎么欧大人有意见？”君瑞目光冽厉地盯着他，冷语道。

　　“下官不敢，起初下官只是觉得事情应该不严重，所以才没有上报进行，但......”

　　“但你没想到事态会变得如此一发不可收拾，以至于最后不敢再如实上报了，你心存侥幸，以为山高路远，大哥必定不会知道这里的情况，所以你就只手遮天，瞒上欺下。死了这么多无辜百姓你依旧坐在柳州城内安享太平，置百姓的生死于不顾。甚至我们来到此地，你竟拿城内百姓来当挡箭牌，欧辅明，你是不是觉得自已是属猫的，有九条命呢。”

　　卫烟罗虽然语气淡淡的，但欧辅明听得却是字字诛心，他连忙俯身跪地，声音颤抖道：“下官该死。”

　　“如今百姓受难，正是用人之际，我暂时饶了你的性命，你在柳州当了多年郡守，对这里的情况最是了解，我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卫烟罗扬扬嘴角浅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