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都夜莺》伪面妖狐

2、疑心 莺小妹疑心

　　众人聚在李家前堂，无来由的一阵寒暄。除老祖母、李楠以外，其他人都是檐下君子，谈笑间好似亲人模样，但却都是热面朝人，冷面朝心之辈。这些原本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自李家被莺小妹扶植兴盛之后，他们就翻出祖上与李家恩源来攀了亲戚。莺小妹深谙人情世故，哪里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但她心肠软，听不得别人恩求的话，见不得别人可怜兮兮的样子。她心中常想：都是一世为人，何苦冷颜相对，凭着一己之力，换来一众欢颜，何乐而不为呢。

　　除了这些人，李家还有位公子，此子是李楠正妻之子，名叫李俊贤。自他亲娘死后，便从了军，去了边关，几年里断断续续来过几封家书，说是战场屡立功勋，做了百夫长，近几个月没了音讯，李楠每每为其担惊受怕，毕竟是他亲生骨肉，又怎会无关痛痒呢。莺小妹时常安慰李楠，说他是再世的狄青，不死的下山猛虎。虽然小妹的安慰并不能减其忧心分毫，但身边有这样一个暖心的女儿，让李楠觉得生活不是那般苦涩无味。相比之下李楠的另一个女儿李莲就让他很是烦恼，这李莲整日迷醉于稀奇珍宝，眼中只有利益，说话做事毫无主见，急于功利，淡于人情。家中是不缺钱的，让李楠担心的就是这李莲如此心性，怕是一辈子都活在一种虚无缥缈的空乏日子里，体味不到生活真实的美好。他经常劝诫，而李莲总是敷衍了事，根本不当话听。

　　前堂一番热闹之后，莺小妹说自己在南国带了许多礼物，之后会送到各房。众人如糖般的赞许差点让旅途困顿的莺小妹甜晕了头。前堂散后，莺小妹带着丫头小蛮在李宅之中转了转，就回到了自己房中。

　　莺小妹房间依旧，朴素陈设，干净利落，冷香徐徐。莺小妹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脑中闪过归家后的一幕幕。桌上摆满了从南国带回来的珍贵物品，她让小蛮分类摆放，告诉她分配事由。

　　莺小妹：那白玉佛雕是给老祖母的，一会先送过去。这对银丝鸳鸯枕是给北房韩叔家的，最后送。

　　小蛮：这对儿羊脂吊坠真漂亮，是给谁的？

　　莺小妹：那是给姐姐李莲的，她平日最爱这些。

　　提及李莲，莺小妹忽然想起今日在门口，严二娘那吱吱呜呜的样子，自觉有些不对。

　　莺小妹：诶，你今天有没有觉得严二娘有些不对？

　　小蛮：是有点，觉得她好像变了点，以前一副心机相，今日看来鲁钝了许多。不过她对小姐你从来都是毕恭毕敬的，今天或许是许久没见到小姐，一时没了话说，毕竟半年没见，总有些生分的。

　　莺小妹：但愿如此，其实我是担心咱家的那两个产业，当初交在她手上我就千叮咛万嘱咐，千万荒废了，任何细节都要把握好，不然好不容易做出的名头，经不起折腾的。这严二娘见了我紧张，我怕是在生意上出了岔子。那样的话就难办了。

　　小蛮：若是生意上出了岔子，她怎么会瞒着不说，老爷虽说一心只图清静，可来往的银钱他总不会丁点不在意吧，更何况这涉及李家家业，她严二娘哪来那么大胆子，敢偷奸耍滑的，除非她更心机些，想霸了李家家业去。

　　莺小妹：这丫头，什么都敢说，不过却都说到我心坎里头去了。虽说这家业归了李家，可是毕竟是我一手积累起来的，父亲和老祖母都是仁慈心肠，根本不懂什么心机不心机的，就是这样，才最怕有心人使坏。家中亲戚太多，可都是些远亲，人多心就难猜了，所以这些人到是要防一防的，毕竟人情搁外头，银子摆眼前，谁又是无利不图的呢？至于严二娘，他本来就是父亲二房，又有父亲骨肉，虽说是个女娃，可再怎么也不会败了家业，若真那样，跟败自己又有什么区别。

　　小蛮：小姐你呀就跟老爷、老祖母一样，心都太善良了，我倒是一直对那严二娘没什么好感，希望她能规规矩矩的吧。

　　莺小妹：明天咱们去各房把礼物送了，到严二娘屋的时候让她把账本先给我，我要仔细查一查这半年生意究竟怎么样。至于管家权，暂且让她掐着，毕竟抽的急了衣铺和酒楼运转不过来。

　　小蛮：好，得赶紧做回小主人，时间久了，让别人忘了这个家谁管！

　　莺小妹照着小蛮脸上掐了一下，小蛮笑着闪躲。

　　莺小妹：小妮子，看不把你早早嫁了，让人好好管管你！

　　严二娘房中

　　李莲：小妹瘦了，脸色不太好，怕是此行受了些苦楚。

　　严二娘在那显得很焦虑，听见李连说话，心中很气。

　　严二娘：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意那妮子瘦不瘦，脸色好不好，你没看我今天跟她说话打怵，让她瞧出眉目了么？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来咱们屋要账本，到时候事情败露我们怎么办？你为什么不想想对策。

　　李莲：想也没办法啊，毕竟该来的还是会来，姑且让她快点来，经受了以后赶紧过去这波揪心的事。还有娘你嘴皮子这么厉害，怎么见了莺小妹也打怵了？

　　严二娘：你这不争气的，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傻姑娘，真是不及人家莺小妹分毫。我嘴皮子是挺溜的，可架不住理亏啊，而且这事闹出来可不是件小事，闹不好是要坐牢的，你说我怎么打怵了？

　　李莲：啊？这么严重啊，莺小妹会把咱们送去坐牢么？她不念及亲情了吗？

　　严二娘：送不送坐牢还不知道，但眼前马上火燎眉毛了，不管怎样，就算是拖，也得多拖一阵子。等手上有了钱赶紧补上些，好抵写罪过。你那些宝贝捡吧捡吧卖点，不然咱娘俩就要吃苦头了。

　　李莲一听卖她宝贝，心中着实不快。险些哭了出来。

　　李莲：你要卖我的宝贝，你不是说过不卖的吗？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严二娘：办法！要是有，我还在这里挠头？没办法，必须卖。我把话给你撂这，你不卖宝贝，等事发了，你这些肯定也是留不住的，还不如趁早卖些补了窟窿，没准最后还能落下个把件的。

　　李莲揪着衣服吱吱呜呜想哭。

　　李莲：你说莺小妹她什么时候会查起这件事啊，真烦人。

　　严二娘：不出我所料，明天一早她就会趁着送礼物的机会跟我提账本的事，到时候我尽量拖一拖，她必然不会硬要，趁着拖下来的时间，我们赶紧凑钱。不过，在这期间得想办法转移一下莺小妹的注意力，不能让她总把精神都放在我们和账本上。

　　李莲：怎么转移啊？

　　严二娘：明晚有个灯会，咱们末都不是有个牵姻缘的习俗么，这莺小妹也到了年纪，又长得标致出众，到时候我会邀她跟你去逛灯会。灯会上若是碰到个意中之人，怕是这心思都不会再顾什么账本不账本的了，那我们就有希望不声不响的把这事遮过去。

　　李莲：牵姻缘啊，娘我也到年纪了，怎么不想着给我牵牵因缘呢？

　　严二娘：你个蠢丫头，等这事过去，娘肯定给你找个好的，明天的重点是让莺小妹挑中个人，你在旁边别只顾着自己相，误了事别说姻缘，让你去乡下啃长毛的馒头，你信不？

　　李莲：娘，我知道了，我知道什么轻什么重。

　　严二娘瞅瞅李莲，心中咂摸着忧心。

　　严二娘：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