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风华》千夜流零

1、初识(上)

　　长安街，一派详和，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路旁的一座茶楼，座落在这条繁华的街道上，给这热闹又添了一笔。这是长安城生意最红火的茶楼，到这里的客人不是有钱就是有势的，老板脸上的油光也占了光似的越发的锃亮。
　　当然，茶楼也做平头百姓的生意。每天，也有很多的小百姓愿意花上一些小钱，来茶楼里坐坐。而茶楼的二楼，却是雅座，是小百姓们神往的地方。能上得雅座的，必定是有一定的身家的，连店小二也会情不自禁地加了十二分的勤快。
　　“吃好了吗？”淡漠的声音从二楼的一个角落传来，不带有任何感情，却是让人听着很舒服的嗓音。
　　没有人回应，而在出声男子的对面，却传来不太文雅的咀嚼的声音。
　　坐在男子旁边的小男孩，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男子询问的人。
　　“……叔叔……你已经吃了五碗饭了……”男孩为难地看着桌上的空碗和空盘，自己旁边的父亲又没有阻止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出声，再这样吃下去，他们就不用赶路了。
　　正埋头吃菜被点名的人，忽然被哽住了，拼命地咳嗽起来。抓起茶狠灌了一大口：“咳……那个，倾云，你刚才叫我什么？”
　　倾云被小小地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偷偷地用眼角瞄了瞄依然毫无表情的父亲，再次硬着头发用蚊子一样的声音重复“……叔叔……”
　　风华的眼角开始有可疑的青筋跳动，深深地吸了口气，心里默念：他只是个小孩子他只是个小孩子……转过头换上自以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倾云，我不是叔叔，你看，我是不是比你爹年轻了好多好多？来……叫我哥哥，乖，叫一声……”
　　沉默……倾云惊恐地看着风华眼里很明显的威胁，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如愿地发出声音，呜……这个……哥哥明明看起来那么可爱，为什么每次他这样笑的时候都会让人觉得很恐怖呢？
　　“……吃完了吗？那我们该上路了。“依然是平淡无波的声音，却刚好打破了那一大一小互瞪的场面。
　　“呃！？我还没有吃好！”出口抗议的人理直气壮，却吓坏了旁边无辜的一大群人。天啊，还没吃好，他是猪啊？
　　“天黑之前能赶到下个城镇的话，可以住在春香楼。”依然是平淡的声线。
　　咕嘟！吞口水的声音。下一秒，在场的人都掉了下巴，除了那父子俩。风华飞快地吞下最后一口肉，手也不闲着，不停地收拾打包。“快走，我们起程吧，天黑了不好赶路啊。”
　　看着前面刚才还懒洋洋现在却迫不及待的背影，南宫狩依然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反倒是南宫倾云撇了撇了嘴角，无奈地跟了上去。
　　现在南宫倾云非常非常悔恨自己的多管闲事，要不是自己看见某人在树上睡着了快掉了下来，他也不会飞快地冲上去自不量力地想接住他；要不是因为在某人掉下来之前有个小袋子先掉了下来，他也不会反射性地接住了那个袋子；要不是在那个时候某人突然尖叫，他更不会反射性地把那个袋子给扔下悬崖。
　　而现在，因为自己不小心把那个装了银子的袋子扔了，那某人就一直跟着他和爹爹蹭吃蹭喝……
　　像个小老头似的叹了口气，倾云认命地跟在兴奋的风华身后。反正出钱的是爹爹，自己也用不着太心疼了。
　　快走两步，却发现风华在回头看着自己，倾云的心里咚地跳了一下，“哥……哥哥，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没啥，”风华摸了摸下巴，似在研究，“倾云啊，你真的只有十岁吗？整天像个小老头似地叹气。”
　　还不是因为你！？倾云敢怒不敢言，撇过头不说话。
　　“呵呵……还害羞了，好了，我心情好，不逗你了。”哼着歌继续赶路，丢下满头黑线的倾云。
　　中午刚过的太阳正是最毒的，道路两旁的树静静地立着，安静的溪水默默流淌，一切似乎是那么安宁。倾云很想感叹这出于大自然的美妙，可是……
　　“倾云，要吃包子吗？刚在茶楼里打包的，很好吃哦……”
　　“倾云，你们这是要赶路去哪？告诉我嘛……”
　　“倾云，你们家是不是很大呀……”
　　沉默，倾云默默地在心里背诵心法，努力让自己心如止水。风华碰了颗软钉子，不甚在意地撇了撇嘴。
　　“南宫狩，我们是朋友是不是？是朋友就应该坦承相对，我除了你的名字对你是一无所知，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
　　“没必要。”平淡的声音成功地堵住了风华的嘴，风华有点恼怒地盯着南宫狩，啧！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两个闷葫芦。
　　风华懊恼地踢着地上的石头，不敢轻易得罪现在的金主，想填饱肚子还得靠南宫狩这个财大气粗的家伙不是。
　　“到了下个城镇，我们就分手。”听不出情绪的嗓音，却让风华火烧屁股似地跳了起来。这可不行，分开了谁帮他付账。
　　“倾云不小心丢掉的钱，我会赔偿给你。”似乎是看出了风华的心思，南宫狩轻易地浇熄了风华的小火苗。
　　风华哑口无言，这个南宫狩，一说话就能把人给堵死。心里打的小九九这下都泡汤了，咬牙！哼！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饿不死，干什么不行！
　　看着风华的脸色由红到白再变青突然又仰首挺胸大步向前，倾云的背凉了一下，人真的是好复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