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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番外:神话篇 左使洗白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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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三使这次在黑暗城,不知为何,突然心神一松,竟被魔气缠身,回到光明宫后,不得不呆在圣火坛,净化魔气。
忽然脚步声近,一个女子快步奔了进来,飞扑进明三使怀中,叫道:“爸爸。”明三使皱了眉头,推开独生爱女,道:“十二时,我不是说过,没事不要来打搅我么?”十二时笑嘻嘻的道:“是大光明父叫我前来,说身毒的火神到了,要爸爸前去作陪呢。”明三使正自心烦,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更紧,道:“一个没落的火神,五明子去见见就是了,要我去干嘛?帮他把大和尚都杀光么?”十二时道:“大光明父说身毒火神对咱们有极大的恩德,一定要爸爸去见上一见。”明三使哼了一声,道:“什么恩德?我们明教和身毒三相神素无交往,阿莫渡河过境的时候也未见他施予援手,现下他没落了,就到我明教来求助,天下岂有这种便宜的事?”十二时拖着明三使往外走,道:“爸爸,你从黑暗城回来之后,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身毒火神对咱们明教可是有存亡续绝的大恩呢。人家万里而来,只想见你一见,你怎的这么绝情。”明三使疑惑不解,跟着十二时走到礼堂。
礼堂之上,明二使正和一个全身火红的女子闲聊,净风使座下相陪。见到明三使和十二时过来,明二使道:“三弟,见过身毒火神。”明三使暗想:“身毒火神不是个无头无足,千手千眼的怪东西么?什么时候变成个女人?明尊命二使二子作陪,按理说,该当对我教功德不浅,怎的我从未听过?”但他不愿失礼,仍是叫了一声:“火神。”身毒火神一见明三使,登时羞不可抑,转过头去,道:“你——你怎么不穿衣服——”明三使一怔,原来他在黑暗城,常以裸体色[sè]诱魔女,大家都见惯了他不穿衣服的样子,一时之间也没想到这里有女客,就这样走了出来。
明三使道一句抱歉,幻出法衣穿上。明二使道:“三弟惯常不拘小节,请火神不要见怪。三弟,火神在我教中颇有威望,如今法力衰竭,你陪她在圣火坛上养一段时间罢。”明三使先前听十二时说身毒火神对明教大有恩德,已觉诧异,如今明二使要让她在教中圣火坛养伤,更感奇怪。要知圣火坛可是明教根本所在,岂能让外人住进去?
明二使看出明三使的疑惑,道:“火神曾在中华帮明教力抗强敌,咱们能重燃圣火,全赖火神相助。你现下未完全恢复,有些事还不记得。”明三使将信将疑,倒没有多问,带着身毒火神前往圣火坛。
明三使指着圣火坛前一个蒲草垫子,对身毒火神道:“你坐这里罢。”身毒火神也不多言,盘膝坐下,阖目静思。明三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身毒火神,并未瞧出有何不妥之处,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明三使还未坐稳,十二时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道:“爸爸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姐姐本体是火,要放在火里才能恢复。”话音未落,冲进来往身毒火神身上一推,将她推进圣火之内,霎时没了踪影。明三使狠狠瞪了十二时一眼,怪她放外人污了圣火。十二时瞧也不瞧明三使,自顾自的道:“姐姐你安心在里面休息,若是不舒服,我带你到爸爸房间去。”
明三使怒极,但又不好在外人面前发作,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十二时手抚圣火坛,轻轻叫道:“无忌哥哥,无忌哥哥。”火光一闪,身毒火神的身影重又现了出来,道:“怎的和你爹爹斗气?”十二时再忍不住,张开双臂,紧紧抱住身毒火神,哭了出来,抽抽噎噎的道:“无忌哥哥,你终于出现了,我一直都在想你。”身毒火神举衣袖替她擦去眼泪,道:“我这不是来了么?不悔妹妹乖,不哭。”十二时恨恨的道:“爹爹居然把做过的坏事全忘了,真是太无耻了!”
身毒火神轻叹一口气,道:“看到他安然无恙,我也便放心了。他忘不忘我,也没关系。”十二时道:“不成!我一定要让他想起!无忌哥哥,你不喜欢爹爹了么?”身毒火神摇了摇头,道:“我在身毒的信徒已近于无,不出多少时日,就会消散无踪,我又凭什么喜欢他呢?”十二时知道身为神祗,失去追随者的下场会是如何。要知自从光明使者摩尼的大弟子阿莫东渡中土之后,明教中心就渐渐从波斯迁至西域,然而佛教连年在西域大张势力,压迫明教几乎陷入覆灭,全仗身毒火神出手相助,又扶持明教数十年,明教才能重新兴旺。就算不论这番大恩,十二时与身毒火神私交也甚佳,如何忍心看着身毒火神烟消云散?
身毒火神抚摸着十二时的头发,道:“我看到他,心事也了了,明日一早,我就回去。”十二时抱着身毒火神的手紧了一紧,大声道:“不!我不让你走!要不……要不你把爹爹带上,他很厉害的!可以帮你把那些秃头全部杀光!这样那些凡人就会重新信奉你!”身毒火神嫣然一笑,道:“真是傻孩子,你爹到了身毒,神力受限,和凡人几乎无异,你让他去打和尚,不是让他去送死么?”
十二时气愤愤的道:“让他死在外边好了,做了那么多坏事,死多少遍都活该。”但到底是自己父亲,如何忍心让他送死,叹了口气,道:“我看爹爹虽然全忘记了,但见到你,他心里还是不安的,你多留一段时日,让他多难受也好。”身毒火神幽幽的道:“我如何忍心令他难受呢?他忘了也好,不悔妹妹,你勿要恨他,他尽心竭力为明教,儿女私情只能搁置一旁。”
次日一早,身毒火神婉拒明二使派人相送,与十二时洒泪而别,独自返回身毒。行到大河之旁,身毒火神正等候河中女神放行,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叫道:“无忌。”身毒火神一惊,转头向来人望去,却是明三使。身毒火神敛下惊讶的神色,道:“明三使前来,有何吩咐?”明三使定定的望着身毒火神,道:“你叫无忌,对不对?昨日圣火坛前,你和十二时的话,我都听到了。”身毒火神静静听明三使继续说道:“我不记得曾经与你相识,但你对明教的恩德,我十分感激,希望能陪你一道,直至陨落。”身毒火神低声道:“谢谢你了,我不需要你陪伴,请回吧。”适在此时,河中女神出现,问道:“乌耆,你回来了?这位异神也要到身毒么?”明三使抢着道:“是。请河中女神放行。”河中女神道:“你到了身毒,再不能使用明教的神力,可记住了?”明三使道:“我知道,谢谢告知。”
身毒火神无奈,只能带着明三使往自己行宫而去,边行边说:“明三使远道而来,我带你四处看看,过几天再送你回去。”未到火神山上,便见神侍慌慌张张,四散奔逃。身毒火神伸手拦住一人,问道:“发生什么事?”神侍这才发现身毒火神,哭着道:“神尊,您终于回来了!那些个和尚,他们——他们趁您不在,把您的本体圣火灭了!”身毒火神面色苍白,向明三使道:“抱歉,我——我可能再陪不了你,请你回去罢。”
明三使见身毒火神脸上全无血色,身子摇摇欲坠,连忙拉过神侍去扶她,道:“我去把那些和尚赶走,你等一下。”身毒火神软软的拉着明三使,低声道:“杨伯伯,不要再离开我。”明三使脚步一顿,惊疑道:“你叫我什么?”身毒火神身子慢慢滑了下来,跌在地上,道:“杨伯伯,你喜欢我么?”明三使心头剧震,颤声道:“你……你是谁?”身毒火神牵着明三使一角衣衫,道:“你能抱一抱我么?”明三使茫然张臂,抱起身毒火神,只觉她身子轻飘飘的,一丝重量也没有,心中无由来的又酸又痛。身毒火神脸上露出笑容,目不转瞬的凝视着明三使,眼光中柔情无限,轻轻在明三使唇上亲了一下,细声叫道:“夫君。”叫声之中缠绵万状,充满着不胜眷恋低徊之情。
火神山上喧哗渐息,蓦地有人大叫一声:“神尊!”身毒火神的身形随风晃了两晃,终于化为虚无,如一缕轻烟般,散于天地,再无踪迹可寻。这一霎那间,前尘往事,尽数涌上心头,明三使大声叫道:“念慈!念慈!”叫声之中,充满痛苦悔恨,火神山上下飞禽走兽呜鸣应和。明三使抱着手中一团空气,双颊泪水滚滚而下,哽咽道:“念慈,对不起,对不起……”
原来中华明教的光明左使杨逍正是明三使化身,他偶有所感中土明教将有敌人进犯,因此投身护卫。孰知他曾受魔气感染,行事大异寻常,非但未能挽明教于既倒,反致内外交困,几将覆灭。
身毒火神本名乌耆,原为诸神与人间的信使,至善至勇,然而受佛教排挤,信徒日少,于是冒险到邻国传教布道。他以男儿之身,阴差阳错,投作女胎,化名无忌,为杨逍所诱,对其倾心相爱,言听计从,一切所为,都向着明教,排难解纷,化解干戈,抗击胡虏,成就明教光复河山的大业,信徒遍于天下,自己深宫寂寞,郁郁而终。
火神山失了主人,草木瞬间枯萎,山石滚动,整座山眼看就要坍塌。杨逍呆呆坐在山脚,脑海里一片混沌,对头顶轰轰砸下的细砂巨石视若无睹。神侍虽然不知杨逍来历,但这人既是神尊邀请回宫的客人,拼尽全力也不能让客人受伤,当下着地一滚,化作一只山羊,羊角上扬,将杨逍顶到背上,迈开脚步,往西而去。
杨逍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身边檀香梵唱不绝,眼前影影绰绰的似乎有许多人。杨逍睁大双眼,盯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叫道:“梵天!”梵天笑咪咪的道:“正是。”杨逍顾不得颜面屈辱,扑地跪倒,向梵天连连磕头,道:“造物主梵天,求你,求你重新创造无忌。”梵天叹了口气,道:“乌耆投靠异教,种下恶因,如今自食其果,遭世人背弃,也是天理。”杨逍急道:“所有的错都在于我,是我引诱无忌,是我迫他改宗明教,若要责罚,我愿意一力承担!”梵天摇头叹息,道:“这是他自己种下的因,别人无能为力。”杨逍道:“你是无忌的父亲!是有求必应的神灵!你能应允魔王统治人间,为何不能让火神重生!”梵天只是摇头,道:“明三使远来是客,休息几天,我命人送你渡河。”杨逍苦求无果,怒道:“什么因什么果!梵天你做了这富贵吉祥的护法神,就忘了创世神的尊荣!”
杨逍一刻也不想呆在和尚庙里,强忍满身伤痛,昂首大步走出山门。带杨逍前来的山羊仍驻足庙前,一见杨逍身影,咩声高叫。杨逍自觉有愧山羊托付,缓了脚步,行到山羊跟前,歉然道:“梵天不肯救无忌,我们回去罢。”山羊咩咩叫了两声,叫声极是凄怆,圆眼中两粒大大的眼泪滚了下来,渐渐羊头下垂,四腿弯曲,缩成一团,瘫在地上,竟自死了。杨逍这时才看到,山羊身上血迹斑斑,皮肉被刮出条条血痕,头顶更是血流不止。显然山羊忍着极大伤痛,带杨逍前来,向乌耆之父求助,孰料梵天不念半分父子情分,乌耆复生无望,万念俱灭,再无力支撑,含恨而终。
杨逍在无忧树下掘了一个墓穴,将山羊葬好,一时也没做理会处。杨逍想降神谕中土,命中土皇帝屠尽身毒佛子,逼迫他们信奉火神。中土明教刻下好生兴旺,多的狂热信徒,只要稍加诱导,不愁无人可用。杨逍随即又想到,无忌最为慈悲善良,若教无忌知晓,需以万千生灵血肉为祭,换他重临人间,只怕他立时便自绝天地。杨逍又想到施行神迹,诱骗村民供奉,然而他不过客居的异神,维持神身不灭已是困难,既没有能力赠医施药,也没有能力灭杀凶兽。
杨逍在山羊墓前想了很久很久,从早晨到中午,从中午到晚上,晚上星光暗淡,远处的寺庙烛光耀眼、梵唱刺耳,杨逍心头烦乱无比,悔恨交加,向山羊墓拜了三拜,道:“谢谢您救了我,我曾答应这辈子会待无忌加倍的好,现下我要回去陪她了,请您安息罢。”迈步往来路而去。
走了不知多少日多少夜,跨过不知多少河多少山,杨逍手足都已刮损,衣衫全然破烂,每到一处村庄一处城镇,都要停上一段时日,告诉人们火能净化污秽,火能驱除恶兽,只要大家供奉火神,火神就会将人类的祭品与愿望,传送给其他神祗。待杨逍回到火神山时,已有一百多男女信徒追随而来。杨逍与他们一起,不畏酷暑严寒、饥饿劳累,无论白天黑夜、狂风暴雨,将散落四周的火神山石聚拢,或拾或抬,或推或拉,堆在高处。四乡村民受杨逍感动,也有前来相助,各庙佛子听到传言,也有阻挠殴打。杨逍只是默默承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累石成山。
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岁月催人,垂髫童子可以长成壮健青年,如花少女也逃不过白首老妪,从各方聚集而来的信众,繁衍生息,火神山下慢慢成了一座小镇,信徒日增。杨逍一颗心满满的都是无忌,疏于七时礼敬,少了大光明父的护持,神力渐衰,如同风中之烛,随时都有可能身殒,然而他丝毫不念自己生死,竭尽心力,宣扬火神教义。
此一晚,杨逍如往常一般,给附近小孩讲身毒火神降魔除怪的故事,有个小男孩淘气,用树枝在山石上钻孔,不知怎的,竟让他生出火来。杨逍自无忌消逝后,从不生火,渴饮露水,饥餐草籽,此际见到夜风中摇曳的小小火苗,又是温暖又是伤感,拾了枯柴堆在火苗四周,说也奇怪,火苗晃了晃,避开枯柴,只在石上燃烧。杨逍心神剧震,连忙将枯柴抛下,伸手抚摸火苗,火苗贴着杨逍的手蹭了蹭,蓬的一下子燃烧起来,将杨逍紧紧裹住,红焰火舌,绕身飞舞。
杨逍站在熊熊大火之中,不惊不惧,脸上满是温柔宁定的神色,轻声说道:“念慈,你终于回来了?”他的一颗心,早在无忌殒灭时破裂粉碎,此刻他的身子,也随着火焰成烟成灰,大火烧到尽处,无物可燃,被夜风一吹,吐出最后红焰,重归于暗。从今往后,天上地下,再无这一双苦难之人。
焚我残躯,熊熊圣火。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为善除恶,惟光明故。
喜乐悲愁,皆归尘土。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作者的话:
1、以上BE,以下HE,观者自取。
2、西域佛教,梵天和察宛(大光明父)是同一人。
3、拜火教提倡至近亲婚,即母子、兄妹结婚。
梦回枕上黄粱熟,身在壶中白日长。
光明宫中从无黑夜,明三使再度醒来之时,强光耀目,隐约瞧到眼前站着一个女子,紫衣华鬘,华丽非常。明三使喃喃的道:“念慈,你终于回来了?”那名女子却是明三使掌珠十二时。明三使低声昵语,说的又是梵文,旁人只听得到他情意绵绵的胡话,却不明白说的是什么。十二时脸色微愠,道:“爸爸才醒来,便念着别的女人,想来在黑暗城中的毒也无大碍。”拂袖离开。
室中寂静无声,明三使脑中茫然一片,不知究竟是明三使化为杨逍,还是杨逍化为明三使,难道自己在黑暗城中被魔气缠身,虚飘飘庄周梦蝴蝶,一直晕睡至今?明三使站起身来,在房中缓缓走动,胸腹四肢神力流转,温暖舒畅,诸般事端,在心头纷至沓来,为何自己在身毒焚身而死,会毫发无损的回到光明宫?若说是梦后酒醒,然而烈火焚身时的灼烤、无忌身殒时的悲痛,至今思之,铭心刻骨。
明三使推门出房,光明宫灿烂辉煌,沿途相遇之人温和友善,一如往常。圣火坛前,烈焰飞腾,光耀世间,明三使依记忆,枯坐在昔日无忌坐过的蒲草垫子上,怔怔的呆望着圣火。
悠悠千载,关山无恙,滔滔一水,岁月俱流。
圣火坛前,有人来了,又有人走了,有人赞叹大光明父的慈悲,有人劝慰明三使放舍执妄。明三使通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渐渐来的人越来越少,终于音书两绝,圣火乏人照拂,亦未见丝毫衰败之像。
这一日,明三使又在默数火焰变化的形状,骤然间火焰摇晃,不住颤抖,似乎随时都会熄灭,明三使瞪目凝视圣火,胸口起伏,突突的跳个不住。火光中隐隐约约现出个女子身形,一闪而逝,圣火晃了几晃,重又放出光明。
明三使心神剧震,大叫一声,冲出光明宫,往火山口疾奔而去,将至近处,听到群山之中龙吟不绝,震耳欲聋。明三使乘风御虚,瞬息间踏上山腰,火山口黑烟冲天,火焰喷射,原本关押在火山的巨龙已经挣脱锁链,对着跟前一个女子行凶作恶。那巨龙三头六眼,被火山熏得遍体黝黑,六只眼睛血也似的红,三个硕大的扁头一齐仰天怒吼,张开巨口不绝喷射毒雾,尾巴乱拍乱打,不时卷起巨石四下乱掷,龙吟飞石,惊天动地,响不绝耳。
巨龙前的女子,穿着大红衣裙,宛如一团火般,随风飘荡,她手上一柄标枪,也是火一般的红,枪头金光闪动,正与巨龙斗得难分难解。明三使目不转睛的瞪着红衣女子,似乎天下之大,唯有这名女子才是第一要紧的物事,什么火山黑烟,什么巨龙恶兽,什么飞石毒雾,尽皆视若无物。明三使喘气越来越急,热泪盈眶,颤声道:“念慈,你终于回来了!”明三使的声音并不响亮,那名红衣女子却似听见了,回头斜目一瞥,半边面庞露在明三使眼前,清秀脱俗,眉弯鼻挺,正是消逝已过百年的张无忌!
无忌见是明三使,嫣然一笑,飞身直扑入怀,火焰标枪随手往后一抛,猛击在山崖之上,碎石四处飞散,发出闪闪火光,越燃越旺,巨龙被卷入烈火之中,哀嚎不绝。明三使抢上前来,紧紧搂着无忌,眼泪潸然而下,哽咽道:“念慈,你终于回来了。”无忌招手收回火焰标枪,伸手去摸明三使额头,笑道:“莫不是被火烧昏头脑了?只会说这一句?我都听好多遍了。”
明三使脸上色变,道:“你一直都在我身边?”无忌道:“这世间每一朵火焰都是我的化身,你圣火跟前说了什么,我全都听得到。”明三使缓缓放开无忌,道:“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无忌秀眉微蹙,道:“我就在你跟前,你也是看不到我。”明三使生平最受不得被人冤枉,登时整张脸都黑了,怒道:“你在我跟前,其他所有都入不得我眼!你若是心里不舒服,打我骂我,我也绝无怨言,何苦刻意躲避……”眼见无忌泪珠莹然,泫然欲滴,脸上神情爱怜横溢,心念转动,陡然明白过来:大光明父洞察世间一切秘义,自己曾经疏于敬奉,流于外道,仍能蒙恩召回,回宫后更不曾理事,这许多的责难,自然都是由无忌担了起来。
明三使心中万分的过意不去,双手握着无忌的手,叹道:“我自以为能护持你一世,没想到全仗你宽容慈悲。”无忌见明三使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苦衷,破涕而笑,道:“这有什么,你爹爹也是我爹爹,为他做事,那是应该的。”明三使道:“对,你我夫妻一体,本就无分彼此。”无忌脸上一红,道:“身毒的梵天是假的,我爹爹……他是大光明父。”无忌这话虽然含糊其辞,但明三使已然明白,大喜过望,道:“你是说,我们其实是兄妹?”
无忌双颊晕红,点了点头,牵着明三使的手,走到巨龙烧成焦炭的残骸之前,捡起一颗石头,打了个络子,把石头络上,系在明三使腰间。那石头色作纯黑,质地坚硬无比,石中隐隐有火光流动,触体生温,显然是一件珍贵异常的宝物。明三使反握着无忌的手,笑道:“这么快就迫不及待送上陪妆了?”无忌娇羞无限,叫道:“夫君。”明三使心中一荡,俯首吻上无忌双唇,辗转缠绵,低声道:“你以后都要受我欺侮,怕么?”无忌心中充满柔情蜜意,轻轻的骂道:“你这个猪狗不如的淫徒。”
但教心似金钿坚,天上人间会相见。
二人相拥相抱,百年苦楚尽数化为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