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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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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忌担心俞岱岩和殷梨亭伤势有甚反覆,以致功亏一贯,因此在武当又多停留了一段时间,照料俞殷二人,暇时向张三丰请教太极拳剑的武学,在杨逍处的学习,也不敢懈怠,经无忌多次请求,杨逍终于答应杨不悔留在武当山上。
无忌离开武当之时,杨不悔依依不舍的跟着相送。无忌见杨不悔心愿得成,可以留在殷梨亭身边,神情仍不甚开怀,笑道:“这次虽然不能和你一起出海看冰山怪鱼,但过不了半年,殷六叔的伤势就能完全复原,你们可以一起出海游玩。”杨不悔低声道:“无忌哥哥,你一切保重。”无忌拉着杨不悔的手,回首前尘,心中又是欢喜,又是伤感,嘱咐道:“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杨不悔含泪点头答应。
八月十五,明教中秋大会,蝴蝶谷中筑了高坛,坛前烧起熊熊大火。无忌登坛宣示和中原诸门派尽释前愆、反元抗胡之意,又颁下教规,重申行善去恶、除暴安良的教旨。并宣告诸足并起,共抗元朝,安排方策诸路教众相互呼应,累得元军疲于奔命。教众欢声雷动,意气风发。众人歃血为盟,焚香为誓,决死不负大义。群豪白衣如雪,一个个走到张无忌面前,躬向行礼,昂首而出,再不回顾。
大会之上,无忌从朱元璋处得知,六大门派被擒至大都万安寺,当即决定与杨逍、韦一笑前赴救人。小昭也求得随行服侍。
四人一路北行至大都,杨逍在客栈中出手阔绰,装作富商大贾,问得万安寺的所在,乘夜查探。三人在寺里潜在暗处看了一阵,发现主事的人果然是赵敏,她将六派的人捉来,以威逼降服为名,实是偷学武功,想尽学各家各派之所长,补功力之不足。此夜,赵敏在寺里呆了一个多时辰,偷学了昆仑、崆峒、峨嵋数招精妙,便乘车离去了。
无忌好奇心起,展开轻功,暗中跟着赵敏的车马转弯抹角的穿过七八条街道,到了一处高门大宅。无忌命杨逍、韦一笑守在外间,听到自己三声清啸,方可入内接应。无忌刚入府,便察觉府中守卫众多,高手如云,丝毫不敢托大,一路潜踪跟在赵敏身后,到了一处暖阁。暖阁花团锦簇,堂皇富丽,护卫之人均止步在外,不敢靠近。无忌赶在赵敏之前,推动窗扇,从窗口钻了进去,他身法太轻太快,又在黑夜之中,从守卫身旁掠过,竟是无人知觉。
赵敏推开房门便见无忌站在房间,正抬头打量墙上挂着的弓箭,心中大吃一惊,府中守卫森严,竟然让这大魔头潜进来了?无忌听得声响,转头向赵敏微微一笑,道:“赵姑娘,咱们又见面了。”赵敏道:“张教主这夜闯香闺,是出自武当真传呢?还是明教绝技?”无忌道:“我只是信步走一走,没想就走到这了,请赵姑娘恕罪。”赵敏道:“来者是客,张教主要不喝一杯?”无忌道:“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赵敏叫人传了酒菜,府中高手听闻主子房中有外敌,都执兵器冲上前。无忌认识的除了玄冥二老,绿柳山庄见过一面的红发头陀也在内,向赵敏道:“赵姑娘不为在下引见一二?”赵敏指着玄冥二老中一个黑脸老人道:“这是鹿杖客。”又指着另一个青脸老人道:“这是鹤笔翁,相信张教主十分熟悉了。”玄冥二老听赵敏提及自己的名字,当即踏前一步,鹤笔翁冷冷的道:“张教主,你好啊。”无忌听了鹤笔翁的声音,登时认出他就是当年假扮蒙古军官,打了自己一掌的人,怒气上冲,道:“鹤先生,好久不见,这么多年,我无时不刻都在想你,咱们来拉拉手。”说着,伸出左手。红发头陀见无忌手腕上挂着的白玉珠串,眼神微动,无忌似有所觉,冲着他微微一笑。
鹤笔翁哼的一声,伸手去握无忌的手,二人手掌刚一接触,鹤笔翁只觉对方掌力中的纯阳之气传了过来,激荡得自身气血翻涌,极是难耐,一张青脸渐渐胀得通红。鹿杖客眼见不妥,抢上前来,向无忌击出一掌。无忌右掌挥出,往鹿杖客的手掌迎了上去,使出挪移乾坤的功夫,引着鹿杖客的掌力攻向鹤笔翁,引着鹤笔翁的掌力攻向鹿杖客。只听得拍拍两响,鹤笔翁一掌狠狠的打在鹿杖客肩头,鹿杖客肩头吃了这一掌,痛得脸色大变,嘴唇都咬出血来。鹤笔翁本已受伤在先,被鹿杖客一掌正好击中胸口,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更是红得发紫。总算无忌不欲伤人性命,并没有乘势再补上一掌,将他毙命当场。
玄冥二老是赵敏手下数一数二能人,岂知一交手,便各受伤,众人尽皆骇然。他二人比掌败阵,齐声呼啸,同时撤出了兵刃。只见鹿杖客手中拿着一根短杖,杖头分叉,作鹿角之形,通体黝黑,不知是何物铸成;鹤笔翁手持双笔,笔端锐如鹤嘴,却是晶光闪亮。玄冥二老的名号便是从所用兵刃上而得,鹿角短杖和鹤嘴双笔,每一招都是凌厉狠辣,世所罕见。无忌聚精会神,在三件兵刃之间穿来插去,攻守自如。
忽听赵敏说道:“大家住手。”三人立即跃开。赵敏道:“张教主,你是特意来我面前耀武扬威的?”无忌道:“我与这位鹤先生多年未见,一时心情激动,失礼于赵姑娘,还请恕罪。”赵敏不答,对玄冥二老道:“没用的家伙,不下去疗伤,还要在这丢人现眼么?”无忌道:“赵姑娘,他们也已经竭尽全力,你不必发这么大火。”赵敏嫣然一笑,道:“是我的奴仆,也用得着你来操心?”无忌看着玄冥二老互相搀扶着走了,神色不忍。赵敏道:“都下去吧,张教主要做什么,凭你们还能拦得住?”众武士对望一眼,行礼退出。
无忌拦在那红发头陀跟前,道:“这位大师是谁?脸上的伤可以让我看看么?”赵敏笑道:“你是专为我的手下而来的?苦大师,你就让张医仙看一看吧。”那名叫“苦大师”的苦头陀收敛起防备的神色,在无忌面前昂首站定。无忌侧头细细打量他,只见他红发披肩,身材魁伟,满面横七竖八的都是刀疤,从不开口说话,似是个哑巴,但耳朵又不聋,真是奇怪。无忌忍不住伸手搭向他脉搏,苦头陀手腕一翻,反抓住了无忌的手腕。苦头陀手上运劲,欲要折断无忌手腕,突觉掌中温软的手腕蓦地缩小了一分。高手比武,只争毫厘,便是这一分之差,就让无忌的手滑脱了。无忌抽手时三根手指扫过苦头陀的手腕,已经探知脉象。苦头陀荷荷一声,双爪齐到,扑了上来,无忌乾坤大挪移心法展开,一引一带,苦头陀的双爪不由自主转而攻向赵敏面门。赵敏面色微变,但竟是不退半步。苦头陀面现惊惶,急忙硬生生的收回力道。当这间不容发之际,无忌衣袖一拂,举袖挡在赵敏面前,苦头陀的双爪尽数扑在无忌的衣袖上,衣袖碎裂,片片化做蝴蝶飞舞,露出半只白晳细嫩的小臂。
无忌瞪着苦头陀,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这人我不治了!”苦头陀却是不理他,急着向赵敏行礼请罪。赵敏惊魂稍定,道:“罢了,你也是无心,下去吧。”向无忌道:“张教主真是好威风啊!”无忌道:“赵姑娘好胆识,在下佩服。”赵敏道:“你们真要动手,我是怎样也跑不掉的,不如大方一点,免得被说有堕先祖威名。”横了无忌一眼,道:“总算你没把我房子再毁了。”无忌道:“这次在下有求而来,不敢再行损毁赵姑娘闺阁。”赵敏道:“你答应帮我做的事还没做到,现在先来求我做事,这算盘倒是精明。说吧,是什么事。”无忌道:“我想去看看我的师叔伯。”赵敏道:“你是怕我对他们不利么?其实我也是一番好意,要劝他们为朝廷出力,各享荣华富贵。你若是想去看他们,我自然可以带你去。”顿了一下,抿嘴笑道:“他们听说你做了明教教主,脸上的表情可精彩了。”无忌料不到赵敏竟然将自己出任明教教主之事告知武当,怔了一怔,道:“如此谢谢赵姑娘了,我明日午后再来找你。”赵敏提壶斟了两杯酒,道:“张教主不喝一杯再走?”无忌道:“说实话,我对赵姑娘的酒有点害怕,明天咱们另觅地方,我请你喝上三杯。”赵敏见无忌如此坦然,不禁笑道:“那我明天在这里等你了。”无忌拱手道:“明日再见。”
无忌走出两步,又停住,从怀中取出一盒药膏,转身递给赵敏道:“这药是我自己配制的,对于刀伤火烫小有功效,癒后不留疤痕,送给你。”赵敏接过,笑道:“这本是给苦大师的吧?张教主的顺水人情做得可真熟练。谢谢你啦。”无忌粲然一笑,道:“不过投桃报李,告辞了。”推门昂首而去。
杨逍、韦一笑隐在外间把风守卫,见到无忌出来,担了许久的心才放下。无忌道:“辛劳两位了。我想在外走走,两位请先回客栈。”杨逍向韦一笑使了个眼色,韦一笑点头离去。
杨逍脱下长袍,给无忌披在身上,遮住露出的小臂,牵着他手走到一条流经大都城内的小河畔,沿小河缓步而行。小巷空寂,唯听见大街上蒙古巡兵铁骑往来巡逻的声音。无忌站在河边一棵柳树旁,道:“赵姑娘是什么人?”杨逍道:“那处府邸是当朝兵马大元帅汝阳王住宅,属下猜测,赵姑娘应该是汝阳王爱女。”无忌虽知她必是朝廷贵人,却没料到竟是位郡主,怔了一下,道:“想不到她还是位郡主娘娘。”杨逍道:“想那位郡主娘娘金枝玉叶,一生顺遂,平日被阿谀奉承惯了,教主这般英雄人物,从所未见,一时好奇,才着意结识,请教主勿要被迷惑。”
无忌低声道:“我看到她,就像看到我自己,人前风光华丽,其实都是身不由己。”杨逍面色微变,道:“教主身份尊贵,如何是这般蛮子可比的。”无忌道:“是啊,她总比我自在多了……”眼望逝水东流,顾影自怜,喉头哽住,再说不下去。杨逍握着他手,柔声道:“怎的不开心了?是那个小妖女对你说什么了?”无忌摇头不答。杨逍抱着他坐在河边大石上,抚摸着他的小臂。隔了良久,无忌道:“她说,诸位师叔伯听到我做了明教教主,很不喜欢。”杨逍笑道:“那一定是小妖女骗你的,他们怎么会不喜欢?你看张真人就喜欢得紧。他们只会感激你,把我们这些大魔头导上正途。”无忌倚在杨逍怀中,道:“但愿如此。我只希望尽快接了义父归来,卸下肩头的重担。”杨逍手一顿,无忌登时察觉,道:“我在光明顶上和你们的约定,你忘了?”杨逍道:“自是记得的。你曾说阳前教主的遗命须当遵循,谢狮王回来之后,就得由他出任明教教主,对不?教主训谕,属下怎敢忘记。没想到,咱们相处之期如此短暂,我实是不舍得。”无忌道:“那是,义父可不像我那么好糊弄,你到时可要吃苦头了。”杨逍道:“你不做明教教主,有什么打算?”无忌道:“我要像胡先生一样,做个济世惠民的医生。”杨逍看他悠然神往,不忍扫他的兴,道:“你一定会是位名闻天下的神医。”
二人回到客栈时,天色已朦胧发亮,无忌刚踏进房中,便见窗子打开,一张脸向着他凝望。那脸上疤痕累累,丑陋可怖,正是苦头陀。无忌道:“苦大师,你是来找我治病的么?”苦头陀一怔,呆呆的望着无忌。无忌微微一笑,叫道:“杨左使,韦蝠王!”杨逍二人在邻室齐声相应。苦头陀听他叫人,登时从窗边隐去。无忌纵身出窗,见苦头陀从大门匆匆出去,这时杨韦二人也已赶到,见此外并无敌人,三人发足向苦头陀追去。
苦头陀带着三人出城到了一处乱石岗,与无忌一番比试之后表露身份,原来他非但不聋不哑,而且是明教光明右使范遥。杨逍在绿柳山庄初见时,已有所猜测,只是范遥的身形面貌变化实在太大,不敢便说,待得见他施展武功,更是猜到七分,这时听他自报姓名,不禁潸然泪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道:“范兄弟,做哥哥的想得你好苦。”范遥抱住杨逍身子,说道:“大哥,多谢明尊佑护,赐下教主这等能人,你我兄弟终有重会之日。”杨逍道:“兄弟怎地变成这等模样?”范遥道:“我若非自毁容貌,怎瞒得过混元霹雳手成昆那奸贼?”
当下范遥详述这数十年发生的事情。原来当年阳顶天突然失踪,明教众高手为争教主之位,互不相让,范遥却深信教主并未逝世,装上长须,扮作个老年书生,到处漫游。直到有一日,范遥在大都闹市上见到成昆,暗中跟着他走上一座酒楼,远远地听到他和汝阳王手下的玄冥二老说“须当毁了光明顶”。范遥仔细思量,本教内部纷争不休,外敌却如此之强,起意杀了成昆再混入王府查知谋划。可是成昆为人狡狯,武功又高,范遥接连暗杀了三次都不成功,于是一咬牙,毁了自己容貌,染了头发,扮作个带发头陀,投到西域花拉子模国去,在花拉子模国杀狮毙虎,颇立威名,当地王公便送他到汝阳王府中。
只是那数年间,义军此灭彼起,汝阳王忙于调兵遣将,将武林之事,暂且搁在一边。数年之后,汝阳王的一子一女长大,世子随父出征,女儿则是统率蒙汉西域的武士番僧,向门派帮会大举进击。成昆暗中助她策划,乘着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之际,由赵敏带同大批高手,企图坐收渔人之利。绿柳山庄之时,玄冥二老负责押送六大派门人回京,而范遥则留在赵敏身边保护,众人由是相见。
无忌问起六大派何以被擒,范遥道:“那是西域番僧所献的毒药‘十香软筋散’,无色无味,药性发作之时,全身筋骨酸软。这药由玄冥二老掌管,一时调运不便,所以绿柳山庄之时就没有使用,幸亏如此,不然后果难料。”无忌道:“那解药在何人手上呢?”范遥道:“此事原是极机密,我本无法得知。不过我知此事牵涉重大,暗中就留上了心。如我所料不错,这解药也是在玄冥二老手上,一个管毒药,一个管解药,而且经常轮流掌管。我听说毒药和解药气味颜色全然一般无异,若非掌药之人,旁人丝毫分辨不出。那‘十香软筋散’另有一般厉害之处,中了此毒之后,倘若第二次再服毒药,就算只有一点儿粉末,也是立时血逆气绝,无药可救。”
杨逍见无忌跃跃欲试,知他对这些奇药怪毒十分好奇,生怕他一不小心说出以身试毒这种话来,抢着道:“兄弟,少林寺也是那位郡主娘娘做的好事么?那些罗汉像转过了身子,是你做的手脚?”范遥笑道:“郡主将远征光明顶的众高手擒获后,便率人进袭六大派的根本之地,第一个就便挑中了少林寺。我见郡主叫人在罗汉像背上刻上那十六个大字,意图嫁祸本教,我后来便又悄悄回去,将罗汉像推转。大哥,你们倒真心细,这件事还是叫你们瞧了出来。那时候你可想得到兄弟么?”杨逍道:“我们推敲起来,对头之中,似有一位高手在暗中维护本教,可哪能想得到竟是我的老搭档好兄弟。”
无忌听到这话,双眼望着范遥,一瞬也不瞬。范遥道:“教主有何吩咐?”无忌道:“你这脸,若是再受一次剑伤,便能回复原样了,你愿意一试么?”范遥道:“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不敢有劳教主费心。”无忌点了点头,道:“那也好,免得像有些人,仗着自己一副好皮囊,招摇撞骗。”范遥韦一笑不明白,杨逍却知道无忌在暗讽自己,心中无奈,道:“咱们要救六大派被困的众高手,须得先行查明‘十香软筋散’的解药由何人掌管,然后再计议行事。”他沉吟片刻,道:“兄弟,那玄冥二老生平最喜欢的是什么调调儿?”
范遥笑道:“鹿好色,鹤好酒,还能有什么好东西了?”杨逍问无忌道:“教主,可有什么药物,能使人筋骨酸软,便好似中了‘十香软筋散’一般?”无忌想了一想,道:“有便是有,但仓促间配制出来的药物,效力不足,用在高手身上,不到半个时辰,药力便消。”杨逍道:“有半个时辰,那也够了。”
当下杨逍献上计策,范遥设法邀请鹤笔翁喝酒,酒中下了麻药。范遥假意中毒,说是中了十香软筋散,闹将开来,当可查知解药在何人身上。假如解药在鹤笔翁身上,即时便可夺药救人。若然解药在鹿杖客身上,得要将汝阳王的爱妾劫来,栽赃在他身上,方可逼他将解药双手奉上。四人计议已定,分头入城行事。杨逍去购买坐骑,雇定车辆。韦一笑到市上买了一个大布袋,只等天黑,便到汝阳王府夜劫王姬。无忌配了一服麻药,交给范遥,自回客栈,稍作修整,再赴赵敏午后之约。
回到房中,却见杨逍早已候在里间。无忌奇道:“你事情办好了?小昭呢?”杨逍道:“今晚之事凶险无比,我让她出去玩,不要打扰你休息。”无忌疑惑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杨逍从包袱中取出无忌就任教主典礼时所穿的法服,道:“这是火浣布做成的衣服,不仅能避火,寻常刀剑也能稍作抵挡,你出去的时候换上。我心中总有异感,今晚必定不平安。”无忌撇嘴道:“什么心有异感,就凭那些个鞑子能伤我?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是明教的教主。”杨逍沉下脸来,道:“你总要当我是那不安好心的卑鄙小人么?”无忌道:“我不管你安的什么心,这衣服我是以后都不会再穿。咱们救出六大派,就出海去接义父,你们曾经答应过我的,可不能反悔。”杨逍道:“你就这么急着撇清关系么?到底明教有什么不好,你要避如蛇蝎?”无忌道:“你们并没有不好,只是我不喜欢。”
杨逍道:“教主有济世惠民之心,原是天下百姓之幸。只是单凭医术一途,能救得几人?教主自西域至中原,亲眼目睹生民之困,此番劫难,就是华佗再世扁鹊复生又抵得了什么事。而我明教行事,可以救助天下千千万万的汉人,难道教主要舍弃大义而谋私我?”杨逍向来对无忌都是温言软语,此番一顿教训,说得无忌无言可对,又羞又恼,左手拍的一声,清清脆脆的打了他一个耳光,怒道:“我便是心胸偏狭,你是男子汉大丈夫,你去建你的千秋功业!”杨逍也不恼怒,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中原千万百姓,均盼我明教高举义旗,驱除鞑子,重整金瓯。光明顶上,你嘱咐咱们要和六大派化解仇怨,齐心合力,今晚倘若大事得成,中原武林声望之隆,无人再及得上教主,恳请教主以天下为重,不辞这天下之劳。”双膝一曲,跪倒在地,向无忌拜了下去。
无忌打了他一掌,又是后悔,又是心痛,复听到他一番大义凛然的话,又生怨恨,道:“你们有什么阴谋诡计要对付我的,干脆一并说出来,免得我整天胡思乱想。”杨逍正要开口,无忌又道:“你不要再骗我,否则我便要你——要你——”要杨逍怎么样,无忌自己也是不知道,说重了他自个儿又舍不得,说轻了又于事无济,一时语塞,竟然说不下去。
杨逍心想无忌既然起了疑心,此事也无须瞒他,与其临事之时遭他激烈反对,不如尽早坦诚,再耐心劝导,他性格温柔和顺,定会不会拂逆众人意愿,当下说道:“谢狮王双目失明,是否答允出任教主,尚难预料,若他果然做了教主,身边总得有个贴心之人为他主事。你便是不做这教主,依着谢狮王的关系,仍是少教主之尊,代教主掌事,也是名正言顺。”无忌气得全身发颤,眼圈儿也自红了,哽咽道:“果然……果然你都是骗我的!”双足一蹬,身子从窗口穿了出去,直上屋顶。杨逍跟着追出,待得双足落在屋檐,只见无忌已在数丈以外,料知追赶不上,怔了半晌,重行回入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