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个屁》小五青

73、摊牌

　　季枫在静静地等。

　　时间慢慢过去，他看见老爸拿着铲子在院子里铲雪，铲出了一条从堂屋到大门口的路；看见关月十点多的时候泡了碗面，吃不完的还偷偷倒进了丑丑的碗里，结果丑丑闻到那辛辣的味，吓得往后退了退，于是关月又立马心虚的把面倒掉——老妈不允许吃泡面。

　　他甚至看见隔壁的沈强在院子里打拳，他打拳还是和儿时一样，一拳一腿，招招认真，那姿势真是再漂亮不过。
　　不过倒是很少看见他在这个点打拳，因为他一般都是天色刚亮的时候就起来打拳的。

　　季枫仔细的看着那道身影，眼睛都舍不得眨。
　　直到沈强一套拳法打完，进屋去了，他才收回目光。

　　直到季妈妈从超市回来。
　　他才动动僵硬的胳膊腿，从屋顶上下来，他躺着的时候身形压得低，没人发现他，看见他从上面下来，院子里的季妈妈吓了一跳。

　　她道：“你怎么在那儿？今天上面那么大的雪，冷的要命，你要是实在想晒太阳也等雪化了再出来。”
　　季枫牵了牵嘴角：“没事，我就躺了一会儿。”

　　他看着老妈，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妈，我想和你谈谈。”
　　季妈妈正在提车筐里的菜，没注意到他的脸色，随口道：“谈什么？”

　　“谈谈我和沈强。”
　　季妈妈的动作一顿。

　　季枫：“妈，我们谈谈行吗？”
　　季妈妈把手里的菜一扔，重新扔回到车筐里。
　　她看过来，难得对季枫冷了脸色：“好好地怎么要和我谈沈强？”

　　季枫不敢躲，告诉自己挺直腰背：“你知道为什么，妈。”
　　——他的眼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决，这一眼，让季妈妈确定，季枫这是要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也打破她最后的一点可怜的幻想和自欺欺人。

　　“好啊，既然你想谈，我们就来谈谈。”

　　季妈妈和季枫一前一后进了屋子，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一开始，关月和关爸爸两人还没有注意到这些，直到关爸爸出来，看见随意停在院子里的电动车和上面买来却没有收拾的菜，才感觉有些纳闷——季妈妈每次一回来都是会收拾好的，还没有这样把车停在院子里过。

　　关爸爸问屋里的关月：“小月，你妈回来了吗？”
　　关月刚想说不知道，谁知道这时，西屋，也就是季妈妈和关爸爸的卧室，突然传来了一声厉斥！

　　同时，屋子里什么东西被碰到了，发出了砰的一声响。
　　只见季妈妈怒目走出来。

　　关爸爸上前，满头雾水：“这是怎么了？小枫在你屋里？”
　　“别跟我提他。”季妈妈脸色难看。

　　她从来没有对孩子发过这样大的火，关爸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时间，被她的脸色惊住，然而看向关月时，关月却像是知道了什么，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

　　西屋的房门静静的关着。
　　季妈妈大步走出去，该收拾收拾，该做菜做菜，只是没有说一句话。

　　一直到午饭做好，季妈妈招呼两人吃饭，却没有喊季枫，关爸爸才惊觉事情真的严重了。
　　他忍不住站起来，去推西屋的门，不管孩子犯了什么错，也不能连饭都不让吃！

　　哪知道西屋的门却打不开，关爸爸拧着门把手，晃了晃，道：“季枫，出来吃饭！”
　　老半天，屋里才传来季枫的声音，语气听着很平静：“我不吃了，爸，你们先吃吧。”

　　家里卧室的房门很少上锁，钥匙一直都放在屋里，关爸爸弄不开，又回头对季妈妈道：“快把小枫放出来，让他吃饭。”

　　季妈妈冷漠的添了三碗饭：“你没听到吗？他不吃，不吃就是不饿，那就在屋里好好反省，谁都不许放他出来。”

　　关爸爸提高了音量：“胡闹！我们家没有孩子犯错了就关起来的这种说法，你把门打开。”
　　季妈妈理也不理他。

　　关爸爸瞪眼，看着自家老婆，整整看了三分钟，然而季妈妈毫不为所动。
　　最后，他哼一声，从厨房新拿了一个碗，想要盛碗饭，从窗户里送进去，结果打开电饭锅，却发现锅里竟然没有多少饭了。

　　关爸爸一愣——他还以为兰芳只是面冷，却没想到，她是真的气狠了。
　　关爸爸重重的放下了碗，看见吃饭一向最欢快的关月都有些食而无味，而季妈妈却像是对周围的这些事情毫无所觉，兀自低头吃饭。

　　他坐下来，看着季妈妈：“兰芳，你和我说，季枫到底犯了什么错？要真是弥天大错，我亲自教训他，要是不算太过，咱也别太计较了。”

　　季妈妈没看他，夹了一筷子青菜：“他没犯错。”
　　“没犯错？”关爸爸更不懂了：“既然他没犯错，你为什么……”

　　“他是没犯错，可他失心疯了。”季妈妈冷厉的说一句，然后眼睛蓦地红了。

　　害怕关爸爸看出来，季妈妈迅速的站起来，急匆匆戴手套围围巾，道：“小月把碗刷刷，我店里还有事，先过去了，过年了忙的要死，总不能老是让王红一个人看着。还有你，先前的赵老板不是还欠咱家一万多的花账吗？这眼看都要过年了，这账总不好拖着过年，你有时间过去问一下，看他方不方便把账结了。”

　　季妈妈快言快语的交代了这些事情，然后压根没等父女两人反应过来，就匆匆走了。
　　关月见此也想开溜，可是，关爸爸这口气憋了这么久，怎么能轻易让她混过去。

　　他板着脸：“坐下！”
　　关爸爸是万年不发火的老好人，这一喊，关月立马吓得一屁股坐好。

　　关爸爸看着她：“说，你妈和季枫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老妈都不说的事情，关月实在是没有勇气先秃噜出来，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我不知道啊。”

　　关爸爸明显不信：“还想骗我，你以为你眼里那点东西我看不出来！好啊你，关月，合着现在家里的事情就瞒着我一个人？你个小白眼狼，爸爸先前白对你好了，快告诉爸爸，发生什么事情了！”

　　关月一脸的苦瓜相。
　　关爸爸还懂得恩威并施，他凑过去，小声道：“你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你妈妈是你说的！爸爸以后的私房钱分你一半。”

　　可关月难道还不了解自家老爸？一旦老婆板着脸就毫无原则的男人，而且，他那百八十的私房钱，她真心看不上。
　　她不敢迎上老爸的眼神，慌慌张张的站起来：“爸，你慢慢吃，我待会儿来刷碗。”
　　什么也没有套出来的关爸爸：“……”

　　他忧心忡忡的，漫不经心的开始吃饭，谁知一口菜刚放进嘴里，就忍不住吐了出来——这是放了半袋子的盐么？
　　难怪关月不吃。

　　关爸爸也放下筷子。
　　所以，到底是出什么事情了？

　　关爸爸实在是担心，他走到西屋前，敲敲门：“季枫，你开门。”
　　屋里传来季枫的声音：“爸，你别管我。”

　　听到这句话，关爸爸终于真正的火了：“你给我出来，有什么事情大家一起解决，躲在屋子里算什么！”

　　这下，季枫连话都不说了。
　　关爸爸又绕到窗户前，只一眼，就完全呆住了。

　　他只见，季枫腰背直挺挺的，面对着墙面跪好，眉眼间一派平静，像是一点也感觉不到疼，感觉不到凉。

　　关爸爸终于是忍无可忍，他拿起钥匙，开车出门，一路风驰电掣赶到镇上，这条路，他走了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到达。

　　他本来是要来找季妈妈理论的，在他看来，让孩子下跪是他不能理解的一种处罚。
　　可是最后，夫妻两人在楼上房间里谈了一番以后，关爸爸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没有回家。
　　时间再次悄然流逝，渐渐地，天黑了。
　　今天晚上，关爸爸和季妈妈都没有回家，他们就在超市楼上的小房间里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