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尸日记》妻十六

5、005

　　活尸今年被朋友们叫做活尸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活尸要考研。
　　考研，姓“考”，跟他的许多亲戚考四级考六级考中口考高口一样，重点在这个“考”上。这是一个异常残酷的动词，与那些什么“拷”问、“拷”打、烧“烤”之类的词只差一个偏旁；这种残酷的对象，不仅仅是毫无感情的卷子，同时是那些看着卷子的人。因为这个，活尸才是活尸，不可能是其他的东西。
　　活尸要考什么专业？他自己都不知道，离报名的时间还远着呢……活尸抱着本本缩在小棺材里，他的考研生活才刚刚开始，仅止于在路边拿拿考研讲座传单这一步。
　　即便如此，他也是活尸。俗话说，考研的人是猪狗不如，处于社会的边缘；活尸只不过是将自己早已边缘化的人生推向更远的地方，却始终没有推到另一个世界。

　　OOO，考研不是份快活差事，你总有目的吧？
　　一个人这样问活尸。活尸想都不用想，就说：为了留在学校里啊……
　　硕士毕业了不还是要离开学校吗？早点出去积累经验！
　　硕士……硕士读完了可以考博士……活尸照例想都不想。
　　那博士毕业了总要出去，难道你想去读那啥博士后？
　　……毕业了，在大学里当老师。看来活尸早在说要考研之前就规划好了，在回答的过程中都没有停止噼噼啪啪的响动。
　　……那，为什么要留在学校里？问他的人不知该如何评论，只好再问。
　　……大学里有图书馆……活尸说着，声音渐渐淡下去。
　　其实，问他这些问题的人是死鬼。死鬼看活尸想在学校里永永远远待下去，只是因为“图书馆”那三个字，顿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是不是我必须变成了图书馆你才会想跟我永永远远啊……死鬼坐在棺材边小声念叨嘀咕。
　　活尸不说话只是噼噼啪啪，等死鬼撑不住要走的时候，才慢慢地吐出一句：先给个图书馆看看……
　　死鬼何等聪明，一听就知道，这么说摆明了他还有机会，赶紧凑过去说，那你等我挣钱啊，用不了多久的……因死鬼觉得机会难得，动作间多有亲密，但很快又被活尸结界弹了出去，悻悻爬回楼上。

　　还没到第二天活尸忽然间后悔那么说了。新建一记事本，噼里啪啦地打上一排排的书目，多为珍惜品种，有几套还是S图书馆的独家专藏。
　　想着明天等死鬼来了就把这个书单扔给他——图书馆里必须有这些……活尸茫然地想，继续刚才被打断的事业。
　　这不是反悔。活尸又在心里茫然地念了一遍。他只是等死鬼走后才想起来，这个死鬼挣起钱来，似乎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