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然倾心》就叫我小锅巴

4、梦呓 深秋的

　　深秋的月光,又清又冷,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院落里,将院中的一切点缀得斑驳陆离。梁惠然收回笑意，扶起康平王说到:“多谢王爷美意，只是今夜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从长计议！王爷请退下先行休息，本宫自会仔细考虑！”

　　康平王起身对梁惠然说到:“郑忌一击不中，必然会抓紧拥立郑炜彤为后好巩固地位，本王不会让他得逞。否则我朝将无尊卑上下可言，还请娘娘为大齐为自己仔细考虑！”

　　薛令仪待他走后急忙问到:“小姐真的要回去吗？康平王他没安好心他……”梁惠然打断了他，说到:“仪哥哥我自然知道他另有心思，他能对今夜之事了如指掌可知郑忌府中必有他的亲信！郑忌为人阴险狠辣，他能不动声色的在郑忌府中安插亲信可知他不简单。”

　　梁惠然接着说到:“仪哥哥通过今夜之事，我再想清净过日子已是不可能。此事有一就有二，我们防不胜防。而且郑忌在仪哥哥这里也安插了亲信，哥哥这里也已不安全。不如去闯一闯，我已是孤单一人没有什么可失去，只有这条命而已！”

　　薛令仪自责的说到:“都是我没用，不能护你周全。现在已知康平王图谋不轨，你此去必然凶险无比，小姐真的想要冒这个险吗？”

　　梁惠然的说到:“只要冒险有价值无论多凶险都没有关系，仪哥哥还记得父亲最常说的一句话吗？他说人的选择决定了人的命运。我不愿意苟且活在这世上，偷生的活着。这些先不必说，只是康平王此人我怎么从未听过？”

　　薛令仪说:“康平王是先帝的幼弟，受封胶东。咱们大齐是不允许分封的诸侯王擅自回京的，只是这康平王在先帝临终前，被封为康平王旨在辅佐太子，待太子登基熟悉政务后，康平王还政于皇上，现也是三公之一，朝中多司都有他的人，他是当年先皇去世之后分封的，所以你不认识此人！此人精通权谋多年来在朝廷中安排亲信，皇上也颇忌惮他，郑忌凭借郑炜彤为贵妃的便利多年来在朝廷中动作不断，也颇受皇上宠信，竟然能从一个只有虚名的公侯，发展到朝中遍布亲信。两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早已水火不容！”

　　梁惠然嘲讽的笑道:“这位康平王与郑忌有何区别！不过是一丘之貉！”梁惠然起身直视眼前北境苍茫的夜色说:“事已至此，逃避也无益，与其被动受制不如主动出击。”

　　薛令仪看着梁惠然笑着说，“大小姐真的长大不少，对事物的洞察力也增长了不少！只是入宫去肯定要与皇上朝夕相处，而且现在后宫又有郑炜彤在，你进宫去只怕身份肯定会尴尬，日夜看着皇上与她人恩爱我怕你会伤心。”

　　梁惠然笑了一笑脸上没有一丝情感的涟漪，说到:“仪哥哥你我从小亲如兄妹，我的父亲也是仪哥哥的义父。仪哥哥最清楚我的性情，我若说我早已不爱司马翰飞了，仪哥哥可愿意相信我吗？我此去不是为了重拾旧爱，而是对以前的旧事做一些了断，过去的那些情爱早已变成我身上沉重的枷锁，我越是使劲挣脱它，它就会越勒越紧直到扼住我的喉咙。”

　　梁惠然转过头直视薛令仪她的脸上早已满是泪水，薛令仪在她的话中已听出了什么，但是不敢肯定。每每问起总是被梁惠然打断或者久久的沉默不语。薛令仪不忍问起另她伤心的往事。只是看着她的眼睛深深的说到:“如若有事，一定要告诉哥哥，哥哥定当护你周全！”说着从衣襟里拿出一只极小的碧玉虎符，递到梁惠然手里。

　　“这是梁老国公去世前留给我的，拿着这个虎符去军中找到一个人说出梁老国公的名字就可调动十万军队。据说是因为此人曾欠梁老国公一条命，因为一直没有用到，就留给了我。如今我也已领兵用不到了。还有我有十位影卫都是我悉心挑选训练的，皇宫太过凶险，你都留着防身用吧！”

　　梁惠然感动于他的用心，也明白现下薛令仪虽有兵伍但是也备受朝廷牵制。因此说到:“虎符里就罢了，太过惹眼难免惹人猜疑。不如仪哥哥先替我收着，影卫十人也未免太多些，我要五人即可。”

　　薛令仪本想再说什么但看到她的样子也明白梁惠然打定了主意，便也不说什么了只挑选了武功相对较高的五人跟随她一起动身。

　　天色晴朗，旭日当空。推窗便可得见园中游廊曲折，石子路边青草芃芃，有风吹过后院芭蕉的声音，司马翰飞走出房门凭着记忆穿过游廊走到后院里，有一个着芙蓉色纱裙，月白缎子掐花对襟外裳的女子，她头发只简单的挽了凌空髻上面一朵小小茉莉花并一个素银扁头簪子而已，她静静的站在芭蕉树旁。

　　忽然她慢慢转过头露出清秀的脸笑盈盈的说到:“殿下！芭蕉花开了那！”

　　司马翰飞心口一颤，本能的向后退了不，却一脚踏空。他猛然睁开眼睛，一时间无法分辨自己身处何处，只是下意识的寻找刚才的女子，直到看到殿中的事物才明白自己早已登基，现在在自己的文德殿中。

　　此时天已交二更，殿中只留了两盏灯。窗外莹莹的月光透过殿中的纱帐，使殿中的一切变的朦朦胧胧的。司马翰飞放松了自己重新躺回龙榻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有些泛潮了。慢慢的闭上眼睛想要试着睡觉，可是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心里就越发烦躁了。索性披衣起身去外面走走。

　　刚推开殿门守在门外的穆寥就迎了上来。说到:“皇上还没有休息吗？天已经交二更了！”

　　司马翰飞缓步朝外走去说:“梦醒后睡不着，出去走走！”穆寥赶紧跟上，夜色如水，清凉入体。天上皎洁的月光把地上的事物照的一清二楚，司马翰飞吩咐穆寥不用灯火以免惊动了人。自己纵着记忆慢慢朝端诚宫走去，走到端诚宫却又向西面走去，来到需云苑来。

　　跟在皇帝身后的穆寥此时心里微微一声叹息。司马翰飞在门口站立了良久忽然像下定决心似的，推开需云苑的门，朝里走去，院里的几株梧桐树此时树叶都已泛红。地上也积了厚厚的落叶，月光照在这座简陋的有些残破的院子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之意。

　　司马翰飞也不进屋，只呆呆的站着。穆寥思忖着皇上的心意说到:“皇上这里许久不曾有人来过，疏于打扫了。”

　　司马翰飞听后，缓缓的说到:“是那，她在的时候这座小院永远都是干净整洁的。她最爱这些花花草草尤其是房后的几株芭蕉，别人都爱娇花她却唯爱绿叶！”司马翰飞好像沉浸在以往美好岁月中一样，轻轻的声音如梦呓一般。

　　“当年先帝病重皇子们须进宫侍疾，当时朕是太子自然也不例外。她就挑选了这个小院作为晚上安歇之处，当时她欢喜了很久说殿下这个院子前有梧桐后有芭蕉，风雅的紧！先帝一病数月，她就一直待在这个院子里。后来……”

　　司马翰飞说到了这里沉默了下来，穆寥见如此随即笑道:“是那，皇上是重情重义之人。想必是为太子妃伤心，太子妃是为国战死。死有荣焉，现下早已登极乐世界了。人世间的事也无从知晓了！奴才劝太子不必太伤心！”

　　司马翰飞转头看了看穆寥笑骂到:“好你个猴精！朕的心思你都知道！”

　　穆寥忙说到:“皇上请宽心，都已过去五年了，一转眼尘归尘土归土。太子妃必定已去往极乐世界了！”

　　司马翰飞静静地伫立着，穆寥不敢出声只得陪皇上站立着。环视这座院落沉吟到:“我曾经对你做尽了这世上最糟糕的事，我曾经那样辜负你，这使得我永远也忘不了你的眼睛。我日日夜夜的问自己是否做错了，可是无论如何你也不会回来了。”

　　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不觉眼圈湿润将心头的苦涩与悔意深深的压下，轻轻的说到:“惠然，前尘之事都是我的错，来生，再也不要遇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