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的坏时光》南国之痒

32、相遇是缘，绝非偶然 1 球场里的故

　　8年时间，宋暖改口叫秦丽“妈”。

　　她还剪短了自己的长发，为了生计奔波的这些年，她哪还有空去打理头发，每天睡得狗晚，起得比鸡晚。

　　8年，她带着秦丽奔波了好些个城市，三年前才在林城扎根。

　　林城这种三四线城市，在房价还没有飙升到让人高血压的时候，她眼疾手快，在城北给秦丽置办了新居，平日里她就和一起开服装店的叶子合租在城南。

　　那天，宋暖在郊区的仓库里忙了一个下午，清点新到的货，累到腰都直不起来，手边的电话早就响了千百回，却一直没空接。

　　点好货已是傍晚，她起身绕了绕脖子，这才随手拿起手机，看见有几个未接来电和几条微信。

　　点开微信是秦丽发过来的视频邀请，随即就捡了个大托盘坐下，拨了回去。

　　“暖暖，晚饭吃了吗？”女人问。

　　“没呢，忙着清货，马上就去了。”

　　“你怎么能不按时吃饭，这几年胃病都折腾出来了，还不听话，赶紧吃饭去。”

　　“知道了，放心吧，妈。”

　　女人满意的笑笑，似乎想到了什么，“暖暖，对了，你周末回来告诉我，我提前买菜。”

　　宋暖撇嘴，“我每周都回去，老时间。”

　　“啊，哦，那没事了，你忙，好好吃饭啊。我挂了。”

　　挂了电话宋暖抿着嘴角笑笑，这女人最近尤其的啰嗦。一边笑，一边看未接来电。

　　“这大海出外景打我电话干嘛。”嘀咕了一句就把电话拨过去了。

　　“我的姐啊，你终于接电话了。”

　　“刚在仓库，没听到。”

　　“哎呦，今天的模特还没到，您找的都是什么人啊。”

　　“我去，不是让她准时嘛？”宋暖骂了一声，“死丫头，不想混了吗？”

　　这些年，她早已不是那个谈吐清雅的女孩儿。社会显然已经将她打磨到足够圆滑，国骂上口，大发雷霆时撸袖子就干，这些事对她来说还不是驾轻就熟。

　　大海嚷嚷，“姐，六点，六点她要到不了，今儿我就不拍了，改日再说吧，我已经把你们家排到最后了，总不能空等吧。”

　　“大海，大海。。。”

　　宋暖喊了两声，那边早就挂了，跳脚，“大海。。。王八蛋！”

　　转身又骂起模特程萌萌，死丫头当初死活求着自己，说什么做兼职赚钱读大学，宋暖这才肯用她。这么说起来，她对大学生的成见不是一点点，在她眼里，就是一群无所事事的蛀虫，拿着爸妈的血汗钱到处挥霍装逼的无知傻帽。

　　她安慰自己，果然，念不念大学真的没有任何差别。

　　可是她的侧影之心往往又让自己放下了成见，比如说用程萌萌当模特。

　　按她的说法，今年大三。

　　打电话自然没人接的。气急败坏，这个款式的衣服要赶在下周一上线，不然又会被其他卖家抢占了商机。

　　没有模特，怎么上传网页。

　　宋暖肠子都悔青了，怎么就相信了这个小妖精说的话。关键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放她鸽子，这大海虽然娘炮了点，好歹也是小有名气的街拍摄影师，好不容易排上档期，要是黄了，她杀了程萌萌的心都有。

　　宋暖看了看表，还有两个小时。这里离林城大学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

　　锁了仓库，就冲了出去，开着那辆二手的白色POLO 就杀了过去。

　　一边开车一边打给店里的叶子。

　　“叶子，你去网上再找几个麻豆，我要换人。“

　　“你这是怎么了？气成这样，萌萌不是做得好好的吗？”

　　“好个屁，又放摄影师鸽子，今天我找到到她也就算了，工钱明天给她结清，让她滚蛋。找不到她，我追到天涯海角也得扒了她皮。你把她当时留的宿舍电话也发一个给我，手机不接。”

　　“哦，”叶子奸笑，“那要不行，你再接着当模特，反正之前的衣服都是你拍的照。”

　　“懒得跟你贫。”宋暖那是为了节省经费，再怎么说她也不是科班出身，每次大海让她摆造型都是怀着上坟的心情拍完的。舍不着孩子套不找狼，好的模特绝对是网店致胜的法宝。

　　正要挂电话，叶子来了句，“对了，宋暖，那个轻舞又买了咱家的新款，几乎一件不落，连预售的定了。”

　　叶子说的是她们网店的一个VIP会员，绝对的“然而往事”忠粉。

　　“明天我到店里再说吧。”

　　打完电话，宋暖踩了脚油门，开了窗，初春的林城正荡漾在一片柔和的夕阳里。

　　这些年，她的确去过太多的地方，做过太多的职业。

　　正规的公司是进不去了，高中文凭，哪个单位肯要，招进去要么是前台，要么是后勤，不来钱还活受气。

　　后来又去加油站，夜班，工资高一点，可是那油味儿，熏得人直恶心，还被开夜车的老司机揩油。

　　再后来，她带着秦丽去了南方城市，在电子厂，没日没夜的做计件工，没一年，工厂倒闭了。

　　最后就在服装厂认识了林城人叶子，俩人一起回来开了个小店，赶上电商大潮，叶子就负责店面和网页销售，宋暖则做好新品宣传和仓库发货。

　　网店的生意有了起色，干脆她们就做起了小众品牌，取名“然而往事”。至于为何取这个名字，宋暖不太记得了。反正都是往事如风过，哪有万般愁啊。

　　转过一个红路灯，就是林城大学那气势磅礴的校门，这是林城唯一的重点大学，听说斥巨资打造。

　　宋暖把车开到门口，保安老头就拦住了，“你干什么的？”

　　这个校门，每次想开车进去总是难如上青天。

　　宋暖遍了句，“过来看我女儿，11商学院的程萌萌。”

　　老头把头伸到车里，贼精的打量她，不信，“大三的学生有这么年轻的妈？”

　　宋暖没时间跟他耗，笑道，“大爷，我16就生了这孩子了。”

　　老头正欲说什么，宋暖乘其不备一脚油门就过去了。

　　这个学校她来过几次，不是来接程萌萌拍照，就是抓她去拍照。

　　开过西南楼就是女生寝室，宋暖拿起手机打了她电话，仍旧无人接听，随后又打了座机，那个叫月月的女孩接的，说萌萌喝多了睡着了。

　　宋暖冒了几句国骂就冲了进去，碰巧宿管那老太太不在，她麻溜的上了二楼，进了宿舍就破口大骂，“程萌萌，你TM找死啊？”

　　月月是见过宋暖的一次，知道是萌萌的老板，堆着笑，“暖暖姐，什么事情好好说嘛？萌萌和男朋友分手了，昨晚喝到酒精中毒，今天下午才从医院回来。”

　　一听到这里，宋暖更不淡定了，“爸妈养你这么大，就是为了几个臭男人寻死觅活的！当初是谁哭得稀里哗啦的求我说是赚钱读书，你活该！还大学生，上大学就是挥霍无度的找男人！”

　　月月见宋暖说话难听，砸吧着嘴，弱弱的说了声，“暖暖姐，你骂这么难听她也听不到，还耽搁你事情，要不她醒了，你再来！”

　　宋暖气绝。

　　脚一蹬，下了楼。

　　拍照是拍不出了，发了微信给大海，这娘炮秒回，“so …”

　　我去，欺负我英文不好吗？好歹我也读过高中。

　　心里骂咧咧，却美美的回了句，“亲爱的大海，时间再约，请你吃大餐谢罪。”

　　这个大海的口味可不低，想着烧银子的事情，宋暖的胃里窝了一团火。

　　随手把车停到了篮球场旁边，饿得不行却在旁边的小卖部买了根冰棍，倚在车外，慢慢的吮吸起来。

　　篮球场上好像在进行什么大的联赛，一溜穿着短裙的姑娘举着彩球在边上呐喊助威，观众席上座无虚席。两队各着红蓝球衣的队员跑得正是有劲儿。

　　天色渐暗，宋暖眯起眼睛，嘎吱一口咬断了冰棍，冻得舌头发软，恨恨的吞了下去。

　　这样的生活，她是得多讨厌！

　　冰棍吃完了，她的眼睛又停留在那些姑娘的大长腿上，这裙子明显质地不好，要是穿上“然而往事”新出的小皮裙肯定更加俏皮可爱。

　　想到这里，她就仰着脸笑了，深深吸了口气，准备开车出去觅食。

　　正打开车门，就听到哐当一声，吓得宋暖抱了头叫了一声。再一看，挡风玻璃给砸了个球形，球场里冲出来几个学生，一丫头尖着嗓子喊，“老师，你们把人玻璃给淬了。”

　　球场里顿时哗然，又跑出几个穿着球服的男人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说，“这砸得还挺有艺术感的啊！”

　　“是啊，琉璃碎而不破，好景啊。”

　　听得一旁的宋暖一头雾水，正想骂娘，她就看到了一张熟人脸。虽是多年未见，可是第一眼，那个男人就叫出了她的名字。

　　“暖暖，怎么是你？”

　　这人，不是那痞里痞气的夏一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