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的坏时光》南国之痒

19、相见未相知 19 春节里的客

　　整个寒假，赵小意都不曾来找过宋暖，她觉得丢人怕碰见宁宁和宋寒。宋暖倒去找过她两次，赵妈妈乐得嘴都合不拢，说不知道这女儿受什么刺激了，一放假就天天躲在房间里做卷子写作业。

　　这样的赵小意，也好。

　　腊月二十五是宋暖的十八岁的生日，这个日子连赵小意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宋暖出生在腊月，是个从来不过生日的家伙。

　　外婆本来张罗着大办一场，宋暖却不要。她讨厌那个日子，毫无理由的。

　　外婆只好作罢，给了她零花钱让她买点想要的东西。宋暖第二天就上街买了个随身听，她那支早就坏了，这期间一直蹭夏一扬的用，老早就不好意思了。

　　不知道为什么，秦丽却没有回老家，而是带着宋寒留在了渝镇过年。

　　外婆说，一个人也是过，两个人也是过，与其孤零零的做着饭，不如两家人合伙一起过年，图个热闹。

　　一问俩孩子的意见，宋暖自然不愿意和宋寒同桌子吃饭，可是一想到她很喜欢秦丽就答应了。而宋寒呢，跟自己亲妈都不亲，偏偏喜欢外婆，自然也不反对。

　　于是大扫除买年货，忙得四个人好像真的成了一家人，一个外婆，一个妈妈，两个见面互不搭理的孩子。

　　除夕夜，宋寒捣腾了好久才把家里的电视给弄好，一家人听着小品，准备着年夜饭。

　　外婆忙着炒菜，秦丽就忙着切菜，宋寒在院子里杀鱼杀鸡，宋暖则是随时待命的搬运工，帮外婆拿拿铲子，给秦丽倒到水。

　　好不热闹。

　　忙乎了一个晚上，四人才安定的做了下来，放完鞭炮，谁也没动筷子，外婆就哭了。

　　她多少年没这么热热闹闹的过年了！

　　外婆一哭，宋暖的眼珠子就酸了，秦丽也黯然神伤，沉默了半天。

　　宋寒忽然举杯，“来，外婆，祝您长命百岁。”

　　外婆这才拂过眼角的泪光，笑，“还是寒寒懂事，小秦啊，我们一起敬两个孩子，祝他们考上如意的大学，前途似锦。”

　　两个长辈敬了两个小辈，两个小辈又敬了两个晚辈，其乐融融。

　　年一过，两家人真的就像一家人了。什么情都不如邻里情，喝同一口井水，吃同一锅饭，共住一个屋檐。秦姨干脆认了宋暖当干女儿。她说自己没有女儿，捡了个大便宜，有了这么个小棉袄。

　　外婆说，“暖暖啊，寒寒比你大一岁，以后就当他是哥哥。”

　　宋暖低着头没吭声，这样的哥哥她不是很喜欢。

　　外婆又拉着宋寒说，“寒寒啊，暖暖比你小一岁，以后她就是妹妹了。”

　　宋寒也低着头，从嘴里发出单音节的“嗯”，不情不愿的。

　　宋暖没有妈妈，秦丽没有女儿，两人格外亲。

　　大年初一，宋寒在家里陪着外婆，秦丽就带着宋暖上街了。

　　女孩子到了这个年纪总差点什么东西，比如说好看的裙子，美丽的发卡，还有宋暖羞于启齿的胸衣，秦丽一次给她买了个够。

　　宋暖虽然喜爱这个干妈，可是又不想让她破费，格外的拘束。

　　秦丽摸了摸她的脸颊笑，“我们暖暖呀，长长的头发，高高细细的腿，长得真好看，好好打扮一下，不比大明星差呢。”

　　“可是，干妈你也买太多了，要不买点东西给宋寒吧。”

　　“放心吧，我的傻女儿，你这宋寒哥哥什么都不缺，就是缺心眼儿。”

　　平日里宋寒虽不怎么搭理秦丽，可是看得出秦丽一点都不介意，仍是笑，“你别看他平日里酷酷的不爱理人，心里可善良了。”

　　知子莫如母，宋暖笑笑。她不了解宋寒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单从赵小意这件事来说，她心里总是有个疙瘩。

　　大年初三家里来了客人。

　　李婶儿端着碗在门口走来走去，好奇这是谁家的亲戚这么阔绰，居然开着小轿车来的。要知道那会儿的渝镇，谁家里有台上百万的好车简直就是豪族。

　　那人约莫四十多岁，头发偏分着，输得油光发亮，穿着崭新的大衣和皮鞋正襟危坐在外婆的堂屋里。

　　宋寒刚进门，秦丽就催他，“宋寒，还不叫爸爸。”

　　原来这是宋寒的爸爸。

　　宋暖躲在房间里，从门缝里看到宋寒诺诺的叫了声“爸爸”却远远的站着。男人立马起身过去抱住他，哈着气说，“臭小子，又长高了，有没有听你妈的话啊。”

　　宋寒点头，少了平日里的不羁，眼神多了几分敬畏。

　　宋暖偷笑，原来恶人也要恶人磨，看样子这家伙还挺怕他爸的。

　　秦丽一直站在门口看着父子两，脸上笑着，可是总觉得她不怎么高兴。

　　外婆难得见客人来，又听说是宋寒的爸爸，忙里忙外的端茶倒水。站在门口的李婶儿早进来了，嘻嘻呵呵的凑热闹。

　　宋爸爸叫宋远成。说了几句客套话，什么多亏外婆和邻居照料之类的，然后就拉着秦姨去了他们的房间，宋寒也不跟过去，倒跟在外婆的屁股后面帮忙。

　　外婆笑他，“傻孩子，爸爸不是难得过来，你跟着外婆干嘛？”

　　宋寒只是低沉的说，“他们有话要说。”

　　李婶儿挑着眉头，咂舌到，“瞧瞧这孩子多懂事儿，怪不得宁宁说在班里人缘儿好呢。”

　　宋暖也不出去，就在自己房间里听动静，没一会儿那两口子又回到了堂屋，宋远成笑着说，“宋寒，跟爸爸市里玩一天吧。”

　　宋寒摇了摇了头，“我不去。”

　　秦丽也跟了进来，眼圈莫名的红红的，拉着宋寒苦口婆心的说，“去吧，你爸难得过来。”

　　宋寒咬着嘴唇，不再说话。说实话，宋暖没有见过这样的宋寒，扭捏，犹豫不定。全然不似他以往的自大傲慢。

　　外婆端着茶食放下，也劝道，“寒寒，爸爸叫你去玩儿，你怎么不去啊？反正家里也没事，去开开心心的玩一天，开学了就没得玩。”

　　“是啊，寒寒，多好啊，还有轿车坐。”李婶儿帮腔。

　　宋寒良久才仰头看看他爸，迟疑了半天才说，“那妈去，我就去。”

　　那是宋暖第一次听见宋寒叫妈，她看惯他的不知好歹。每次秦丽好意跟他说话也好，让他吃饭也好，他的态度跟见了仇人似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仇深似海呢。

　　秦丽连忙摇手，“你跟你爸去吧，我就不去了。”

　　“不，你不去，我也不去！”

　　几个人就在屋子里僵持着，宋远成叹了口气对着秦丽说，“那你去吧。”

　　秦丽把脸侧了过去，说了什么宋暖没听清，跨着大步回了屋子。好半天才换了套衣服出来，却冲着屋里喊宋暖，“暖暖，你出来跟干妈一起去市里玩儿吧。”

　　“她去干嘛？你们一家人去吧。”外婆不好意思的笑，“去了还花钱。”

　　“干妈，我带自己的干女儿出去逛街都不可以啊。她一个女孩子家家能花什么钱。您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照顾她的。”

　　一旁的宋远成也笑着说，“老人家，没关系的，我们会照顾您孙女的。”

　　“哎呦，我哪是怕你们照顾不好呀，”外婆乐呵呵的，也转头来喊，“暖暖，去跟叔叔他们玩一天吧。”

　　宋暖羞答答的出来叫了人，跟着他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