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晏》明月晚照

2、姐妹

　　“祖母确实慈爱！”周静雅的面颊挂有点点霓虹，俏丽可爱。
　　周静柔亦称如此。
　　“好，好，”老太太受用，哈哈大笑，“你们姐妹们，也都是好的，个个模样俊，知礼懂事。”
　　又聊了会，喝了盏茶，三姐妹这才告退。
　　周宏晏转脚去往徐氏屋里。
　　几位兄长也在。
　　“九哥，十哥，十一哥。”周宏晏态度亲昵。她一共有四个亲生哥哥。
　　大哥周宏达，科举出身，挂了个太常博士的职位，从七品，娶妻江氏，有一嫡女嫡子。
　　九哥周宏彬，庶出，其母柳姨娘是徐氏的陪嫁丫头。
　　十哥周宏浩，十一哥周宏瀚，两人是双胞胎。
　　周宏彬周宏浩周宏瀚皆未成亲，一起在国子监读书，今天是休息日，都被徐氏喊来了。
　　“五妹妹。”周宏彬露出几分含蓄的暖意。
　　周宏瀚目光温柔，摸摸妹妹的脑袋，像平日里摸他私养的小猫。
　　“晏晏。”周宏浩是闲不住的，嬉皮笑脸，爪子习惯性伸向周宏晏的脸颊，在周宏晏躲避之时，又乘胜追击，最后到底给他捏到了。
　　“哥。”周宏晏狠瞪周宏浩一眼，回得到周宏浩心满意足的表情，惹得她几欲发毛。
　　“别闹了。”徐氏一发话，大家就老实了，都怕她唠叨，“给老太太请安了没？”
　　三兄弟道已请过安。
　　“刚从祖母那儿过来。”周宏晏巴巴凑到徐氏跟前，“祖母还夸母亲呢，说母亲送去的灌汤包鲜软好吃。”
　　徐氏笑颜大开：“老太太喜欢就好。”不忘交代王妈妈，明天再做一次灌汤包。
　　紧接着，小丫头们上来摆饭，一个个敛声屏气，不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全赖徐氏规矩教导得好。
　　周宏浩则趁机在一旁朝周宏晏挤眉弄眼，没个正形。
　　周宏晏抿嘴直笑，却笑得矜持。
　　周宏瀚端坐着，不时用拳头遮住唇角，借以掩笑。
　　倒是周宏彬，人如名，彬彬有礼，不显其色。
　　饭一摆齐，开始用餐。
　　徐氏推崇食不言寝不语。
　　饭桌上静悄悄的，只闻箸声，声如细丝。
　　早点确实好吃。寂静的氛围一点也没影响大家的食欲，连同灌汤包在内的十数种小吃，都被吃了干干净净。
　　徐氏很开心。
　　饭后，用过茶水，未几，周静柔周静雅并周静荷翩然而至。
　　周静荷行四，是周宏晏三叔的庶女。
　　周家总共三房，分房不分家。
　　大房周屹山，周宏晏的父亲，袭从一品国公爵，兼任正二品尚书令。
　　二房周屹岩，任平州刺史，正四品下，携妻在任。
　　三房周屹礼，武将，正五品上的定远将军，镇守边关。
　　其中，周屹山周屹岩是老太太的亲生儿子，周屹礼是庶出。
　　徐氏反复叮咛周宏彬兄弟三人：“要把妹妹们安然送到大长公主府。宴会时，别只顾着自己玩闹，要时刻留意妹妹们的情况……”
　　周宏浩力拍胸脯，保证：“一定确保妹妹们的安全。”
　　徐氏又望向周宏彬，他是哥哥，更细心严谨些。如果可以，她必一起去。女子不同于男子，名声尤其重要，绝不能出一丁点差错，否则，便是万劫不复。
　　“母亲，我们会盯紧妹妹们的。”得了周宏彬这话，徐氏才稍稍安心。
　　一行人，主子加仆从，二十几个，浩浩荡荡出发了。
　　周宏晏和周静雅坐一辆车，周静柔和周静荷坐另一辆马车，每人两个丫鬟随侍。
　　周宏彬三兄弟骑马同行。
　　街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姐们们掀开车帘一角，兴高采烈地观赏着外面的景象。
　　大盛王朝民风较为开放。女子依然要遵守三从四德，但可以正经读书，可以随意外出，男女之间的防范也没有那么严重，不得私会，却亦不至七岁不同席。
　　周静雅一路叽叽喳喳，嘴巴不停：“五姐姐，那是什么？”这是她回京后初次出门，以前都是关在府里学规矩，故而格外兴奋。
　　周宏晏瞟了眼。
　　原来是斗场。这阵子，不晓得刮什么风，京中颇流行斗蛐蛐，一些贵公子哥们尤其喜爱，便有那奸猾的商人借机大肆敛财，短短半个月时间，斗场雨后春笋般，开得遍地皆是。
　　周宏浩周宏瀚两个喜欢凑新鲜，还很闹过几天，被徐氏知道，好一顿念叨，才失了兴致，丢开不玩。
　　周宏晏细细解释了一番。
　　周静雅大为惊叹，转瞬，又被别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五姐姐，你快看，你快看，他们一群围成团在干什么？”
　　“这儿怎么这么多人？”
　　“哇，那个好漂亮啊，是什么东西？”……
　　平州乃下州，贫瘠得很，几乎没有娱乐。
　　此刻，周静雅是看什么什么稀奇。周宏晏趁机把京城的风貌给她讲了个七七八八。
　　另一辆马车里的，同样被眼前的兴盛震慑住了。
　　望着满目花团锦簇，周静荷不由咋舌：“到底是京城，居然繁华至此。”远胜过边关十倍！不，百倍！
　　一开始，周静荷是不愿意回京的。
　　周屹礼有四子两女。
　　嫡长子周宏志，行二，身子孱弱，与其母刘氏留守京城，娶妻吴氏。
　　其余，周宏杰周宏雄周宏强三个庶子，分别行三、行四、行五，皆跟在周屹礼身边。
　　两个女儿亦全部庶出，其中，行二的周静桃已出阁，由周屹礼做主，嫁给了边关一小将。
　　而周静荷，因她生母吕姨娘现是待在周屹礼身边唯一的女人，很有几分颜色，极受宠，连带她也颇得周屹礼喜爱，兼她年纪最小，在边关算得上独大。
　　待到京中，天天上课学习，不得自由没有趣味，周静荷就更想念边关的生活了，连漂亮的衣服和精致的首饰也拦不住她离开的心思。
　　然而，所有的不情愿，在此时此刻，业已烟消云散，了然无痕。
　　周静荷捏紧拳头，决意一定要留在京城，嫁个京城人上人，绝不能像她姐姐周静桃，将一辈子埋葬在糙汉子身上。
　　其实，若非吕姨娘有先见之明，给周屹礼吹了枕头风，她哪有机会回京城？
　　今天的宴会就是她的第一个征战场！周静荷深吸了口气，按捺一肚子激动，志气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