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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杀人 ...

  •   佐萧带着一干人走到城南一座庙宇门口,李灵儿认出这是当晚他们曾借宿的那座庙宇。

      佐萧说是将佐伊弩托付给庙里的僧人,谁知敲门询问,那僧人却羞惭告知,佐伊弩不见了。

      佐萧大怒,抽刀横到那僧人脖上,那僧人吓得连呼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施主将那位小姑娘托付给我等后,我等也曾悉心照顾,哪想到小姑娘等你不回,次日一大早便走了!还望施主明察!“

      李灵儿见他神情诚恳,不像撒谎,急忙连着其余众人将佐萧劝下,那僧人得了自由吓得连忙退回寺门将门紧闭。

      佐萧颤抖着身,颓坐在庙前的石阶上,李灵儿看着他失魂落魄模样,甚为不忍,想着佐萧都是因为自己才将妹妹留下,实在是自己的罪过。

      ”这样,你们看着大哥,我去城里找寻努尔,晚上在城南的门口汇合!“,李灵儿叮嘱众人,章飞举手,”七姐,我跟你去!“

      ”可你都不认识伊弩,再说了万一再碰到坏人,你跑不过还是我累赘,八哥,你还是歇着吧!”,李灵儿揉揉他脑袋,向众人挥挥手,大步离去。

      这桐城可真是不小,左右上下四条主街,跑了一整天,询问路边商贩乞丐,有没有见过落单流浪的小姑娘,可没人表示见过。

      日落时分,李灵儿实在饥肠辘辘,站在一处包子铺,摸摸怀里空荡荡,搜索着怎么跟老板求个好,给赏个包子吃。

      哪知还没开口,精明的老板娘就看出她的企图,拿着把扫帚驱赶,“走走走,小小年纪,天天想着不劳而获,没门!”

      李灵儿被骂红了脸,气的扭头就走,没头没脑钻进一条深巷里,靠墙好笑,自己还真成了个乞丐了,实在可气。日后总得寻个谋生的手段。

      正胡想着,听得耳侧一阵脚步声,刚要回头张望,一根棍子横空袭来,敲在她脑门上,她一阵剧痛跟着眼前一黑,歪倒在地。

      灯光通明的屋子里,李灵儿头发散乱,被反绑着双手在坐在一张椅上,昏昏张张的醒来,面前一张太师椅上,嘿嘿冷笑着坐着一阴恻恻的精瘦男人,不是那府台里的张管家还有谁。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个彪形大汉。

      “臭丫头,可算是醒了!”,那大汉瞧见她睁开眼便上前一步狠狠揪住她头发,面向那张管家,“干爹,儿子这就把这臭丫头拿到刘大哥坟前剁了!”

      李灵儿忍着疼,勉笑发问,”什么刘大哥,你们为什么又抓我回来,你们府台大人知道吗?“

      ”嘿,你还敢威胁!“,那大汉说话着朝她脸上狠扇了一巴掌,凶狠道,”你们几个小恶贼,杀了我义兄,我干爹的大儿子,就想一走了之,做梦!“,说罢扬手又要行凶。

      那张管家重重咳了一声,起身不耐烦向那汉子道,”你先回去,剩下的事交给为父!“

      那汉子眼珠子转了转,嫌恶的笑了,”干爹说的是,直接剁了这丫头,太可惜了,干爹,你先享用,明儿个让儿子也尝尝鲜,完了再往醉红楼一卖,咱爷两喝顿好酒!“

      张管家不耐烦的摆摆手,”还不出去!“

      那汉子连忙点头哈腰着乖溜溜的掩门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那张管家与李灵儿二人,李灵儿早已听出这对恶人嘴里的污言秽语,惊骇不能言语,原来这世上,像李德福那样的恶人,竟如此之多。

      但见那张管家嘿嘿干笑着,向她走来,一手搭在她额头,叹口气道,”小姑娘,你发烧了,干爹带你去床上躺会!“

      说着一边阴笑着,给她解开绑着的绳索,李灵儿借机挣扎,抬脚就准备往他□□处踢,那人却早已预料,一手凌空禁锢住她的小腿,一手捏住她的左臂,横抱着就向床上扔去。

      李灵儿此刻吓得浑身直打哆嗦,爬缩在床角,看着眼前这恶心的老男人正在□□着脱掉他的外衫。

      我就是死,也绝不能受这等侮辱。

      她握拳,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冷静,她以前倒是有多次应对李德福的经验,这会儿迅速也冷静了下来,一边急速打量屋里陈设,除了床前一张方木桌,靠窗的一张长桌上,放着一盏油灯,还有半截的绳索和一把剪刀,想来是自己醒来之前,这两恶人用来捆绑自己的。

      ”你,你等等!“,李灵儿挤出丝笑意来,冲那张管家哀切问道,”刚刚那人说你要把我送给他,还要卖给妓院?为,为什么啊,你都要把我睡了,还舍得把我送给别人?“

      张管家脱外裤的手停了下来,阴笑着看向她,”怎么,小姑娘,你还舍不得干爹了?“

      ”是啊,我舍不得你!“,李灵儿咧嘴天真的笑笑,一边趴伏着到了床边,”大人,你既然想要我,何不早说?我一个孤儿,在外面飘零,吃了上顿没下顿,没人疼爱,又被你们府台大人抓去要烧死,我实在想活命,才误杀您的干儿子,我知错了,愿意以身报答你,化解你的怨仇!“

      她可怜楚楚,一包眼泪噙在眼中,却不掉落,任谁看着都万分的心疼,那张管家神色果然有些犹豫。

      李灵儿忙又哭道,”大人若真喜欢我,我高兴死了,大人赏我吃饱饭,有漂亮衣服穿,我愿意一辈子跟着你,伺候你,但还要我伺候别人,我做不到,因我母亲曾教导我,女人一定要三从四德,不可以三心两意!“

      张管家闻言,甚为高兴,上前捏了捏她脸颊,一副得意又惋惜表情道,”干爹是想留你,不过家里有个母老虎,只怕容不得你!“

      他手指触碰脸颊之处,汗毛倒立,李灵儿忍着喉咙里的干呕,可怜巴巴拉起他内衫的袖角,哀求道,”大人,我求你一定收下我!“

      说着她趁势溜下床去,那张管家疑心乍起,就要伸手拦她,她却扑通跪倒在地,继续拉着他袖角哭咽哀求,”大人,你就留下我吧,你放心,我一定会伺候好大婆,不给您惹麻烦,若将我送给别人,被别人凌辱践踏,我宁愿去死!“

      她说着重重将脑袋磕在地上,磕头触地的一瞬间,她眼光扫了扫与窗前长桌的距离,计算着一会儿的步程,再抬首,果见那张管家已经动摇,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皱眉似乎认真思考起她的提议来。

      在他这一愣神间,李灵儿迅速回身,朝那长桌扑去,将剪刀抢来握在手心,再回身,那张管家已经回过神来,干瘦脸上怒意乍起,起身挥拳就要朝她打来。

      李灵儿却扑通一声,又跪倒在地,这次她手持剪刀,将剪刀头对准自己的脖子,那张管家见状,吓得急忙收回了拳头,怒吼一声,”你做什么?“

      ”大人执意要将我送人,我情愿现在就死在大人面前,以全我的贞节!“,说着剪刀斜斜刺入脖颈,一抹殷红的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好烈的女子!“,张管家震惊,弯腰上前要夺她的剪刀,李灵儿剪刀快速转头,狠狠刺进正面男人空出的胸口。

      噗,鲜血膨出,溅在她脸上,说不清的可怖。

      那张管家哀嚎了一声,却还没倒下,嘶吼着朝她扑来,她吓疯了,剪刀拔出,又再次狠狠刺了进去,一下,两下,不知道多少下。

      老男人终于没有了声息,身子重重跌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砸翻倒地。

      她右手还紧紧握着剪刀,胸口猛烈的喘着气,双眼却是无尽的疯狂,无尽的恐惧。

      我杀人了,哈哈,我杀人啦!

      她狠狠抹了把脸,手掌粘上了恶人的血,一滴滴就落在她的衣袖上。

      她终于吓得啊的一声,嚎叫了起来,但却发现,嗓子也是哑的,竟叫不出声来,老男人的躯干还压在她腰间,她良久,终于恢复些理智,费力的起身,将男人的尸体推倒一边,却再也不敢看一眼他的模样,她仓皇踉跄着起身,打开门。

      夜风刮来,席卷了她已弱如柳丝的身体,她摇摇晃晃跨出门槛,走了两步,重重摔倒在门前的石阶之上。

      冰凉的地面,终于让她滚烫的额头有了丝凉意,带回更多点的理智。

      快跑,快跑,一个念头在心头涌动,瞬间盘踞了她的大脑,她费力的爬起来,虽然四肢早已酸软无力,但她还是闯进了园子,闯进了一片花丛,她扶住一根粗大的枝干,游目四望,月光照着这惨白惨白的院子,似乎并不大,左侧一个出口,她松开枝干,踉跄着走去,穿过墙洞,就又是一片院子,院子的正中央,是扇大门,便应该是出去的路了。

      她兴奋刚要上前,大门却被打开了,鬼鬼祟祟进来一个人影,她急忙蹲下,闪躲在一旁一棵巨石之后,看着那人蹑手蹑脚从身侧走过,正是刚刚离开的那个护院,愿他这会儿又偷摸着回来,是忍不住又想回来听听墙根。

      见着他进了小院里,只怕过不多会儿,他便会发现一切,再没有犹豫,李灵儿从石头后跑出,疯一般的朝大门跑去,跨出门槛一刻,听得身后院里传来男人恐惧的叫喊声。

      李灵儿再也不敢怠慢,风似的跑进大街。南城,快跑到南城,与佐萧他们汇合。

      可哪里是南,哪里是南?昏暗暗的夜里,没有一处光亮,她无头苍蝇一样的跑了一阵,彻底凌乱了思绪。恍似听得身后追赶的脚步声,她不敢再逗留,随便找了个方向,朝前狂奔而去。

      暗夜里,她凌乱的长发飞舞,她脸上劫后生余的庆幸,又有对死亡的恐惧,兴奋,恐惧在她稚嫩鲜血模糊的脸上交织,显得格外癫狂。

      她的右手还紧握着那把剪刀,随着她的奔跑,未干的血迹还在一滴滴落下,嘀嗒在青色的石板上。

      终于,她跑到了长街的尽头,东方的天际已渐渐发白,黎明就要来了,一堵高大幽暗的城墙也矗立在她眼前,她使劲揉了把眼远远看去,葱茏的城门口已经排了几个人影,应该是等着早早出城的早行人。

      李灵儿并未上去排队,她猫在城门左侧一颗大树后,粗壮的树腰正好堵住她幼小的身材,她探出脑袋朝来时的街道警惕张望,时而回头焦急看看依旧紧闭的城门,手里的铁剪刀被她依旧紧紧捏着,双腿却不自觉的颤抖着。

      她这番奇怪的举动,正被城门口一架马车里坐着的人尽收眼底。

      大树后的李灵儿正回头张望了过来,两人目光交碰,李灵儿警觉的瞪了他一眼,忽的看着那马车前面,两个士兵正奋力的左右推门,李灵儿急忙拔足便向城门口冲去。

      门口的士兵正在开门,猝不及防,李灵儿像泥鳅一般迅速从门隙飞溜出去。

      “哪来的小乞丐?”,一个士兵被撞得往后歪了歪,嘴上骂骂咧咧了一句。一回头,身旁一双阴鸷细眼瞪了过来,那士兵吓着急忙闭了嘴往后退了两步。

      那细眼的主人是个年纪不到五十的矮胖男子,此人同样一身普通士兵的装扮,立在马车旁,呵呵笑着一边接过车夫递来的文书,眯眼看了看,抬头问,“阁下可是从草原过来?”

      “嗯”,赶车的马夫正是身材硕大的莫言,他粗声粗气回答,一副不爱搭理。

      那年长士兵将文书递回,一边笑呵呵道,“不巧小老儿年轻时也去草原待过一段,不知我朝六年前去匈奴为质的皇世子现今如何了?”

      那汉子愣了愣,随之闷声哼了哼,举鞭准备催马前行。

      那老兵却向前一步,笑呵呵又问,“敢问车上之人,莫不就是从匈奴回来的那位皇世子?”

      “你怎么知道?”,莫言疑惑的瞪大眼睛,浑然不知这一句反问,已间接证实了对方的猜测。

      那老者狡猾的笑了笑,侧身面向马车拱了拱手,扬声道,“咱家府台老爷对皇世子倾慕已久,听闻有贵人路过,特命我等几人留意着,若是遇到,定要请到府里坐坐!”,老兵说话着,就要伸手去拉帘子,被莫言一把将手腕捏住,狠甩了回去。

      “莫言,不得无礼!”,车帘掀开,一张俊朗年轻的脸探了出来,轩辕昊对那老兵微微笑了笑道,“替我回复你家府台大人,等我再回时必来叨扰!”

      那老兵被莫言那一甩,差点踉跄跌倒,面上疼的已然出汗,再见那公子颜容,顿时眼中闪过一丝惊骇,愣了少许,才又呵呵笑着向前一步,恭敬道,“公子,我家老爷是诚挚相邀,公子还请切勿推辞!”,说着,回头朝身旁年轻的士兵使了个眼色,那士兵会意,转身快步朝城门走去。

      轩辕昊看在眼里,淡淡向莫言道,“走罢!”

      莫言一声吆喝,马儿便四脚拔起,朝城门口冲去。

      此时的两扇城门已在年轻士兵的喝令下,被几人奋力的闭合,眼见着就要紧闭,可那马儿速度何等快捷,一声嘶鸣,生生撞了过去,大门再次开启,马车踏着尘土,向城外的荒原上狂奔而去。

      身后的老兵气急败坏,“还不快追!”,众士兵听令即刻要追去,却被街道上飞奔而至的一群壮汉撞得东倒西歪。

      “什么人?”,踉跄爬起的老兵恼怒回头,看到当首一人,变了脸色,“李护院?”

      来人正是追赶李灵儿而至的汉子,瞧见老兵,吃惊不少,”张天师,你怎么在这儿?你可见一个十岁多的小姑娘跑出了城门?”

      那张钰子却不理他,阴沉着脸望了望远处渐隐不见的马车,脱掉兵袍,露出内里穿着的一身灰布道袍,佛尘挥扬,大步出了城门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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