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止岁遥光》妖小荼

15、止岁.十五章 又要离家出

　　叶婧衣看着眼前的情景想要出去喊人，哪知还没能跑出几步就被楚遥按到了地上。
　　叶婧衣看着楚遥，只觉陌生至极，她挣扎着想要掰开掐住了自己脖子的手，却无能为力:“六哥……六……六哥，我是婧衣啊！”
　　那是最本能的反应，也是最原始的杀人手段，楚遥掐住了叶婧衣的脖子直到叶婧衣不再挣扎他才顺着叶英身上散出的血腥味回到了叶英身边。
　　此刻他是一只被血蛊控制的嗜血怪物，只是遵循着本能想要一解干渴，舒缓无法呼吸的痛苦，还有那如沸水般翻涌的血液……于是他俯下身张开嘴再一次咬在了叶英脖子上的伤口处，而叶英他躺在那里胸口插了一柄短剑，血正红……
　　楼外楼
　　“镇外树林里并没有找到六弟，可是有弟子发现了一具尸体。”叶炜让人把尸体抬了上来。
　　叶晖等人围上去看了看，李云书蹲下察看一番后起身:“应该是刚死，不超过一个时辰。”
　　要说为什么李云书会在藏剑山庄，当然是因为公事。浩气盟曾给藏剑山庄下了兵器订单，如今约好的时间将至李云书想着自己也很久没有问候自家的师傅，于是就和总指挥道长自请了这趟藏剑之旅。
　　他今天傍晚才到，就从二庄主叶晖那里得知了楚遥的事。
　　这边刚说着，外边就有人跑了进来:“二庄主，不好了……大小姐在六庄主的院子里出事了！”
　　跑来的是叶婧衣身边的贴身侍女，从不会离开叶婧衣身边太远，所以见到她慌张而来叶晖和叶炜心忽的就紧了！
　　一行人匆匆忙忙的往楚遥的院子赶去，路上叶晖问那侍女:“到底怎么回事？”
　　“因为六庄主迟迟未归，大小姐坐立不安就去了六庄主的院子等，奴婢见夜至渐冷便回了趟长生院给大小姐拿衣裳……可才进到院子就听到大小姐的惊叫……”侍女语气十分急切“奴婢，奴婢没敢往里去……”说到这里她竟然哭了起来，“奴婢……”她为自己没能照顾好自己的主子且逃离了而害怕，愧疚。
　　到了楚遥的院子，叶晖喊了几声叶婧衣可没有人回答。因为楚遥本身不喜欢被人服侍所以他的院子一到晚上就只有楚遥一个人，所以此刻这个院里没有任何人的声音。
　　叶晖和叶炜相视一眼各自担忧，在叶晖的示意下跟来的弟子将屋子围住了，李云书和叶炜两个人靠进了大敞的门里。
　　屋里没有点灯，两人缓慢的前行直到靠进寝室才发现了灯光，叶炜快步走近就看到了寝室外躺着的叶婧衣，他跑了过去将叶婧衣扶起:“婧衣，婧衣？！”
　　叶炜见叶婧衣根本没有反应，抱起叶婧衣就往外边找大夫去了，而李云书却靠近了寝室，他甚至走进了寝室，然后他看到了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叶英和缩在角落里紧咬着自己手臂的楚遥……
　　叶婧衣被安置在堂屋里的坐榻上，盛大夫已经到了正在给她诊治，叶炜刚要走回去看看寝室内的情况就见李云书抱着叶英走了出来，这下所有人都被震惊了，谁能伤到大庄主？！
　　“大哥！”
　　叶晖和叶炜围了上来，李云书冷着脸把叶英安置在了叶婧衣身边，两兄妹就肩并肩的躺着，一起不省人事。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连大哥也……”叶晖是又急又惊，今天这情况有点乱，他接受不来！
　　盛大夫上前给叶英诊治，李云书一个人又回去了寝室并且关上了门。
　　“阿遥！”他一步并做几步到了楚遥身边，楚遥的眼睛仍是红的，可却并不像一开始那样的毫无意识，他在挣扎……在闻到叶英血里带着的冷梅香时，他就开始挣扎。
　　所以他离的叶英远远的，吸食自己的血来平复症状，可是这样根本没有用，他就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李云书划开了自己的手臂，伸到了楚遥面前:“阿遥，别怕！”他掰开了楚遥咬着的手臂，将自己的手臂送了过去，他看着楚遥几次靠进又推开他的手，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了，他直接把手臂塞进了楚遥的嘴里。
　　“阿遥，别怕。”李云书半蹲着看着楚遥，许久伸出另一只手像顺猫毛一样的抚着楚遥的头发，“那不是你的错，你不是故意的！”
　　昏黄的灯光照不亮那一个角落里，楚遥一直垂着头所以李云书没有看到楚遥眼里的痛苦和决然，所以他也不知道在之后会失去楚遥的踪迹很久。
　　此时此刻，李云书只是安静的陪着楚遥，陪着这个外强中干的小师傅。
　　“盛大夫，如何？”
　　堂屋里，叶晖和叶炜紧盯着躺着的两个人极为担忧，叶孟秋和两个弟弟听到消息也过来了。
　　“英儿已练成心剑，怎么可能会被重伤至此！”叶孟秋坐在一边皱紧了眉头，“老六还是没回来？！”下午叶英收到传书的事，他也是知道的，为此他还亲自去了趟余杭镇。
　　“没看到人！”叶正阳抱拳出列。
　　盛大夫给两人诊治一番后摸着自己的胡子开了口:“大小姐只是因为窒息而导致的昏迷，老朽已经行过针一会儿就会醒来。而大庄主，他是被人刺伤了胸口颈部的伤口却是咬伤，胸口虽然伤口很深却并没有伤到要害，颈部的伤伤至动脉而且”顿了顿，他才说:“大庄主的两处伤口都被人处理过，虽然粗略但是手法却是熟悉医道的人才会的。不过各位不用担心，大庄主与小姐都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几个字，屋里的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说到熟悉医道……六弟不就是万花弟子么？！”叶蒙忽然来了句。
　　“是啊！”叶晖一拍大腿，“那就是说六弟已经回来了，可是人了？！”
　　叶炜一愣然后没看到李云书，“怕还在里屋！”
　　“里屋？！连大哥都受了伤老六不会也受伤了吧！”叶蒙一嚷，众人又慌忙的拉着盛大夫去了里屋。
　　“老六，你没事吧！”走前边的叶蒙一把推开了紧闭的门就走了进去，然后就站着不动了。
　　叶孟秋忧心如焚的上前，然后也不动了。
　　李云书在楚遥反应过来前快速出手把人敲晕了，搂着楚遥他回过头就看到了叶孟秋等人，最后却只能叹息。
　　他们看到了，看到楚遥嗜血的样子。
　　这大概是楚遥最不想让他们看到的事情，可如今他们都看到了。
　　“叶老庄主……”李云书喊了声，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好在他又看到了盛大夫:“盛大夫，劳烦您给阿遥看看身上的伤！”
　　寝室里盛大夫扒光了楚遥的衣服给他治被那个霸刀一刀子捅出来的伤，堂屋里醒来的叶英和叶孟秋等人则是围着李云书等待。
　　“那是血蛊！”
　　闻声而来的罗浮仙给李云书包扎了手臂上的伤，然后就走到了一边。
　　“我知道的也不多，因为在我认识阿遥的时候他就已经身中血蛊了！”
　　“我第一次看到阿遥血蛊发作是我们两个从恶人谷逃出来的时候，那时我们杀了很多人，浓重的血腥味唤醒了阿遥体内的血蛊。因为血蛊发作而失去意识的他根本不分敌我，只有血能让他安静下来……”
　　说到这里，李云书就想起了那一个夜晚，那是他离死亡最近的夜晚。
　　本就疲惫的他被楚遥掀翻在地，然后那个本来玲珑精致的娃娃般的孩子就像是一只饥饿嗜血的兽咬开了他的脖子，他能感觉到温度和生命从那道口子里流失却无力挣扎……
　　要不是那个男人，他早就死了！
　　不过现在想来，那个男人那时候出现在那里也太巧了，最让人怀疑的是那个男人知道楚遥的身上有血蛊……
　　“李公子就没有问过？！”叶蒙急躁的问。
　　“问过，可是阿遥不说我也没办法。”李云书说，“后来回了天策府我也曾让师傅帮忙查过，可是阿遥就像是突然出现的，恶人谷以前的事竟然一片空白！”
　　“那，阿渝可曾与公子提过他的母亲？”叶英靠在软枕上，问。
　　李云书想了想:“从未听阿遥提过，他从来都不会提自己的事！”
　　“那，能否请李公子告知我们老六在恶人谷的事？”叶孟秋目光沉沉的看着李云书，请求。
　　“恶人谷啊……”李云书用一种怀念的语气开始讲故事的时候，叶婧衣在做梦。
　　梦里，是在那座湖心亭。
　　她奔跑着冲向亭中抚琴的那个人，那是个很好看的人，一身黑衣层叠，一头乌发铺散，如高天冷月般清贵，如月下玉兰般高雅。
　　可是当她跑进了亭中，喊着六哥走近时，那个人抬头间却是一双血染的眼睛，带着一种虚无缥缈的神色，张口间便是鲜血无数:
　　【婧衣，你知道么？】
　　【我是个怪物啊！】
　　猛然睁开眼睛，窗外已是天明。
　　“原来那天我不是幻听……”
　　她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眼角泪水肆意……
　　六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
　　听到房里的动静，守在外面的侍女推门而入，看到叶婧衣醒来欢喜非常。
　　“大小姐，你可算是醒了！”
　　见着欣喜的人，叶婧衣却挂念着昨晚的事“云香，大哥和六哥呢？”
　　“大小姐放心吧！大庄主和六庄主都没事！”侍女安抚着“如今大小姐也醒了，奴婢先让人去告诉老庄主和几位庄主！”说着便要走，这时房间外却传来另一个侍女的声音，带着急切。
　　“大小姐，不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
　　“六庄主不见了！”
　　正接过云香递来的白瓷茶杯的手骤然松开，茶杯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悲鸣便四分五裂了……
　　“怎么会，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