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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戚杰的表白 我追你,但 ...

  •   68.

      这是一座华丽的餐厅。
      虽然这半年来我跟着楚安歌也算见识过大大小小不少的高级餐厅,但大多数不过徒有其表罢了,无非是包满了金箔纸挂满了水晶灯,再添置上几幅油墨初干的油画,给点颜色就打算开染坊。这里截然不同,走在里头,到处都是浓浓的历史气息,墙壁上星罗棋布的相框里挂满了这家餐厅的故事,比如餐厅的由来、来过这里的名人、上过的新闻报道等等。一路上,侍从们的热情刚刚好,不会因为过于热心而让人拘束,客人们脸上也都挂着微笑,一切都那么安逸那么恰到好处。我徜徉在这座宫殿一般的餐厅里,欣赏着每一处细节……
      突然我听到有人叫我——‘Jenny’
      我回过头去,那是一个又矮又胖的身影,我试图看清他的面容,眼前却一片模糊。
      ……
      一盏紫色的水晶吊灯,金光闪闪的装饰,我努力让自己清醒,眼前渐渐明晰。
      ……
      又是一个梦。我意识到,紧接着是一阵头痛欲裂。
      这是哪儿啊?典型的暴发户的装修风格……我强撑着坐了起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已经习惯了Jenny的梦境。然而以往都是噩梦,今天这个梦如此平静,反而让我不适应。
      ‘那是什么?’我问她。
      ‘没什么,你不是特能喝么,带你参观参观我去过的餐厅。’她开玩笑地说。
      ‘那个矮胖子是谁?他在叫你名字哎。’我问。
      ‘你才矮胖子呢。’她不高兴了。
      我没空跟她闲扯,而是挣扎着起床。作为一个女生,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总得先知道这是哪儿吧。
      这里看着不错,床头柜边放着一杯水,摸上去还是温的。朝阳透过窗帘洒在办公桌上,就像是奶油涂在面包上,一片温暖。
      伴随着又一阵头痛,昨晚的记忆在脑海中重现……混乱的场面、烈酒入喉的火辣感、叫嚣声和比叫嚣声更令人不安的安静……
      MD,今天还要上学!我一拍大腿,忙推门而出,恰巧与一个中年男人撞了个正着。
      他惊讶地看着我,我惊恐地看着他——这不是哈士奇训练员,戚杰他爹么?
      他看起来满眼疲倦,愣了一下,脸上又浮现出一丝笑容来,冲楼下喊了一声:“戚杰,你老婆起床了!”
      我顿时羞红了脸……我这人脸皮厚,很少会害羞,但这位戚叔叔也太直接了,我该怎么解释呢……
      “爸,你乱说什么呢?”
      戚杰的声音,接着他咚咚咚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上来。
      “醒了啊?”他站在我面前,笑得跟哈士奇看到主人一样。
      “臭小子,你爸我忙活了一晚上没合眼,也没见你关心一下。”戚叔叔像是在责备。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戚杰直接拉着我下楼,依旧没搭理他爸。
      “你怎么不管你爸啊?”我小声问他。
      “有什么好管的,他哪儿是忙了一晚上,明明是会所泡了一晚上,刚还把小妈给气走了。”他说。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话真的一点没错。
      回到学校,意料之中,我再一次成了班上的焦点。
      武洁雅抓着我说:“姜歆瑶,昨晚你太TM牛掰了!”
      我苦笑说:“武洁雅,我的青春散场了。”
      虽然这话很矫情,但我说得很自然,因为我真是这么想的。
      她看了我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你这话真恶心。”
      我看向楚安歌的方向,他正在说说笑笑,和他身边的冷酒仙一起。他们坐在教室的中央,周围的同学都像是他们的背景,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只好努力想象他那爽朗的笑声。
      疯了一晚上,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他们还是他们,我只有我。

      69.

      之后的日子,我开始进入一种疯狂的学习状态。
      一场醉酒让我完全清醒了,其他虚头巴脑的东西都是假的,那天就算我喝死在那里,楚安歌和冷若玲照样可以说说笑笑。我能做的只有改变我自己和我自己的世界。
      再说了,我也需要把我的注意力从楚安歌和冷若玲这一对身上转移走,不然早晚我得抑郁了。书本就是转移注意力最好的工具。
      说到学习,我和老陆完全是两种风格。老陆是那种把学习变成修道的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云淡风轻得不得了。而我则截然相反,不疯魔不成活。我试图让自己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在为我的思考所用,我觉得自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全身心地扑在课本上,效率也特高。后来武洁雅说我那段时间就像是打了鸡血。
      Jenny对我的这种状态表示欣慰,她说学习和谈恋爱是一个道理,靠的就是两样东西——全心全意和全部时间。
      然而生活总是会在不经意间给你惊喜,或者是惊吓。
      不知不觉已是春暖花开时节,那天晚自习结束我往家走,肚子饿得咕咕响。
      这天一热人就容易躁动,人一躁动就特别容易饿。更可恶的是,校门口出来半条街都是卖小吃的,什么炸鸡柳炸肉串鸡蛋饼麻辣烫,香味交织在一起,滋啦滋啦油炸食物的声音弄得我心里直痒痒。
      这简直是犯罪!我暗骂。
      就在我咬着牙咽着哈喇子好不容易走到转弯的路口时,戚杰正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根竹签往嘴里送鸡柳,见到我时慌张地笑了笑。
      我也笑着冲他点点头,我们有些天没说话了,不免有点生分。
      他递给我一包鸡柳:“那,这个给你。”
      我疑惑地看着他,因为按照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拦住我要我请他喝水才是。
      我没抵抗住诱惑,接过鸡柳,香气扑鼻。
      “姜歆瑶,我想追你。”他一边拿竹签戳鸡柳,一边看都没看我就说道。
      “啊?”我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咀嚼着嘴里的东西,嘴角流油,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说道:“我知道你喜欢楚安歌,可我还是想追你,真心实意的。”
      我看了看手中的鸡柳,靠,见过送花表白的,没见过送鸡柳表白的。这家伙埋伏在这里果然是有所蓄谋的。
      我连忙把鸡柳递回他手上:“快高考了,我……”
      “你这理由很老土哎。”他没等我说完就说道,“我只是说我想追你,没有要你怎么样啊。追你是我的权利,与你无关。”
      他说这话的样子很酷,酷得那嘴角上的油都跟着闪闪发亮。我觉得他这话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细想后才恍然大悟,靠,这不就是楚安歌说的‘喜欢你但与你无关么’么……富家公子怎么都喜欢玩这套?
      “你怎么不说话了?”他问我。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是你说的,你追我,但与我无关的吗?”
      他乐了:“说的也是。”
      然后他想了想,又问:“那我应该怎么追你呢?或者说,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呢?”
      我更莫名其妙了:“这问题你问我?”
      他摸摸后脑勺,脸色尴尬。我估摸着这家伙没怎么谈过恋爱,可我也没有感情经验啊,怎么教他?
      我们顺着那条路一直走,来到我那黑灯瞎火的小区。
      “谢谢你啦,你早点回去吧。”我说。
      “谢我啥?”
      “我谢你,但与你无关!”我学着他们说话的句式说道。
      “送佛送到西,起码送到你家楼下吧。”
      我没拒绝,我们一路沉默。
      到了楼下,我说:“现在你回去吧?”
      “我看你上楼,看到灯亮了,我就走。”他说。
      我只好自己上楼。
      不过好在有他看着,漆黑的楼道里也不再那么阴森。
      我回到家,从窗户里看他,他傻傻地还驻足在那里。我朝他挥挥手,示意他离开,他也傻傻地朝我挥手,特兴奋,不知道挥个什么劲。他依旧穿着那件大红色的棉袄,根一红包似的,在黑夜里喜气洋洋。
      那天之后,戚杰说到做到,开始追我。
      每天下晚自习,走过那一排香气四溢的小吃摊后,总能见到他神采奕奕地站在路口,拎着几根肉串或是捧着一盒臭豆腐。我一面吃一面批评教育他,这样不好,怎么能每天都吃宵夜呢?还都是垃圾食品,会长胖的!
      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说,姜歆瑶,我知道你是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我听他这话就纳闷了,我哪里视金钱如粪土了?之前不还一直说我是铁公鸡么?他拿出一个盒子来递给我。我一看是一款诺基亚的手机,这么大一份礼我哪能收啊,赶紧拒绝。他解释说是女式手机,本来他爸准备送他小妈的,后来小妈跑了……我说多少钱,要不我买吧,我不能无功不受禄,每天蹭你点吃的依旧够过意不去的了,你要再送我这个我真的不敢和你做朋友了。他想了想说好,明天再卖给我。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第二天他又来了,还是拿着那个手机盒问我,朋友,二手手机要伐?我奇怪,怎么昨天还是新手机,现在就成二手的了?他打开手机盒,手机是新手机,手机边缘却被磨得一塌糊涂。这是怎么回事?我问他。他只是憨憨地笑着说,那,二手都成这样了,不值钱,朋友,两百块好伐?
      看着那伤痕累累的手机我突然哭了,我一哭戚杰慌了,看着他慌张的样子我也跟着慌了,因为我觉得特对不起他。
      我哭并不是因为被他感动,而是因为我想起楚安歌了,想起那些个他故意买快过期的牛奶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日子。
      那天分开后,我意识到我们不能再这样子下去了。我心里装的明明都是楚安歌,却享受着戚杰的追求,明明不打算给人家机会,却要吊着人家的胃口,这不就是小说里那种心狠手辣的坏女人么?于是我就思考怎么跟他把这事儿说清楚。其实我的境遇挺尴尬的,因为我没法和他真正划清界限,毕竟我住的房子是他租的,而且这一点眼下对我而言无解。看着手里那特别的手机,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二天,我问他,你为什么要追我啊?他说,废话,因为喜欢你啊。我又问他,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啊?他想了想,说刚开始也没觉得我怎样,只是后来觉得我特牛掰,特坚强,一个小女生天不怕地不怕的,再后来发现我也有软弱的地方,也会有被人欺负后手无足措的时候,那一刻就喜欢上了。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可是我高中期间不想谈恋爱,而且我希望我未来的男朋友与我在同一所高校上学。
      这是我能想出的,最委婉的拒绝他的方式了。
      他倒没说什么,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好的。

      70.

      我原以为我这么一说,他会退缩。
      ‘不会,他不会退缩。’Jenny说。
      ‘为什么?’我问她。
      ‘因为这个年纪的爱情本来就是奋不顾身的。’她依旧套用她的那句老话。
      起初我不敢相信,但神奇的事情真的发生了。本校最有名、最无赖、最霸道、又最让学校无可奈何的小混混团体的最高领导人戚杰同志,竟然从良了。
      谁也想不到,这位玩世不恭的大少爷,在高考前一百天的样子,放下屠刀,拿起书本。更没有人能想到,点化这位大少爷的人竟然是我这么一个无名之辈。
      戚杰变得和所有将高考视为人生的分水岭的同学们一样,疯狂地与课本和习题册较劲。刚开始他借了我的习题册和错题集,整夜整夜的研究,再后来这家伙经常缠着我问问题,如果我也搞不明白我们就一起缠着老陆。这下子好了,曾经一见面就分外眼红的牛鬼蛇神和老陆居然坐在一起讨论学术问题,一土匪头子和一穷酸秀才时常因为一道物理题而争得面红耳赤,这要是放在半年前鬼才想得到。有时候我们讨论的比较晚,戚杰就请我们宵夜,老陆也很开心,从来不作推辞。老陆的名言就是,送上门的不要,天理不容。这话话糙理不糙。
      不知不觉间,天气越来越暖和了,教室里离别的氛围也渐渐浓厚,尤其是当准备出国的那一拨同学们总是要请假去准备各种各样的考试的时候。
      杜源的英语没考过关,所以长期守在新东方里听老师们吹牛B,他家给他的要求很低,只要雅思够上分数就能送出去。潘攀则要迷茫许多,没了陈夕,他整个人都蔫了似的,就一行尸走肉,戚杰劝过他也没任何效果。武洁雅和陈霄这对苦命鸳鸯日子也不好过,成绩都是倒着数的。我劝她说看开点,至少你们能在一所学校的概率还是挺大的。
      所有人都在各自为战,气氛焦灼中又带有一些伤感。楚安歌依旧忙碌,就算笑起来也总是平平淡淡。冷若玲呢非但没有把精力全部都花在她那蹩脚的口语上,反而变本加厉地缠着楚安歌谈恋爱。他们在一起时很高调,正大光明的,恨不得录下来放在教学楼的大屏幕上循环播放。老师们不敢说他们什么,毕竟这是一场涉及上亿资产的恋爱。我常常看到冷若玲挽着楚安歌的手要去散个步或是喝个奶茶什么的,楚安歌脸上总带着无奈和勉强,但最终还是拗不过她。每当这时候我就在心里笑他,自讨苦吃。
      我承认我时常还会想念,想念他,想念他在我身旁的感觉,想念我们为了一道题目而争吵的夜晚,想念那天在东山吃完老鹅我摊在椅子上看那白云朵朵飘来飘去的样子。
      然而那些美好都早已被时光封存,只有我时不时会把它们拿出来看一看,掸一掸上面的灰尘。

      71.

      五一假前,学校组织了高考体检。
      凡是要参加高考的学生,都得来参加这次体检,因此那天班上人到的特别全。高考体检也比常规的体检要严苛些,毕竟涉及到一些特殊专业招生的问题。当然了,能够在里面浑水摸鱼的学生也不少,比如陈霄这近视眼在体检报告上的视力居然是5.0,武洁雅说他戴上眼镜都到不了5.0。陈霄打算考军校,所以在体检单上动手机是很有必要的。
      大概是因为好久没有集体活动了,这次体检弄得跟春游似的,大家一直说说笑笑,气氛很是融洽。
      我站上体重秤,一年竟然重了十斤,这下回去怎么跟我爸妈诉苦这半年非人的生活呢……
      抽血的环节女生大多有点畏惧。武洁雅推推我说你先上我看你,我刚坐下她又不干了说让她先来,因为她觉着待会儿我完事了她还没开始那种感觉特别不好。我安慰了她一番,她才英勇地把胳膊伸了出去。抽血时她不敢看她的胳膊,而是面向着我,一遍遍问我好了没好了没。不知道是不是听得不耐烦了,护士干脆告诉她好了。她满脸放松地扭过头去,嘴上还在惊叹‘一点都不疼哎’,正好此时针头扎进血管,鲜血涌进针管。我看她咬着嘴唇,差点就哭出来了。
      轮到我时,我挺淡定的,不就抽个血么,要相信我们广大的医务工作者啊。戚杰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站在我身后跟我开玩笑,问我怕不怕、会不会晕血之类的。我理都没理他,姐姐会怕吗?姐姐可是亲眼见过杀猪宰羊的全过程的,那血肉横飞姐姐都不怕,这才多少一点啊?
      我正这么想着,满不在乎地看着我的血液慢慢填满针管,突然听见身后‘咚’的一声,接着是一阵骚乱。我忙扭头,戚杰瘫那儿了……
      好在现场医生护士加起来几十个,简单看了看说是晕血,就给他抬走了。
      我心里好笑,这家伙原来也是一外强中干,打打杀杀这么些年,这点血都没见过。
      然而晚自习上了一半,我依旧没见到这家伙的身影,我觉得我有必要给他打个电话。
      也算是物尽其用吧,他送的手机,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这家伙接了电话后特开心,笑着问我是不是担心他了。我没理他,直接问你丫在哪呢。他说在医院。我听着新鲜,又有嘲笑他的素材了,晕血居然能晕进医院,真是晕出了新境界。但出于对伤者的尊重,我决定不在电话里嘲笑他,而是当面去嘲笑他一番。
      下了晚自习我兴冲冲赶到医院,这家伙竟然躺在病床上翘着二郎腿,见我来了又摆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你真没事儿吧?”我问他。
      他爬起身来蹦跶了两下子给我看,然后还转了个圈:“你看我像有事的么?”
      我摇摇头:“那你还在医院里干什么啊?”
      “我这不是累了想休息两天么?”他说。
      “休息?在医院里?”
      “对啊,待会儿我爸就把PS3送来。这段时间累死我了。”
      我点点头,到底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家伙自由散漫惯了,想必忍受不了整天坐在书桌前的枯燥。
      不过这不正是我所希望的么?到时候我就可以以不在同一所大学而名正言顺地拒绝他了。于是我继续跟他开玩笑:“你说还有比你更怂的男人么?这么点血就倒了,那也就算了,还跑来住院。”
      他诡辩:“你懂什么?怂是褒义好么,你将这个字拆开来看,怂就是从心,听从心声,敢于做自我,这才是真男人!”
      我一时无言,这都是些什么歪理邪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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