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烟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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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内瑞拉。
夕阳染红了树林，在这仅剩的余晖中，开往“猎人学校”的汽车颠簸着，沿着山路一直向上。
看着两边向后退去的景物，陆寻平静的黑眸中闪过一丝亮光。他和尚元在半个月前通过了国内的选拔，获得了来到猎人学校的资格，接下来的半年，他们就要在这个地方度过了。
又是一个小时后，陆寻感觉到耳膜开始鼓胀。他揉了揉耳朵，发现原来没有一丝声音的车厢里有了一丝丝声响。
有人说，“猎人学校”快到了。
望着车窗外面，陆寻紧紧握住了拳头，又很快松开。他扭头看了尚元一眼，发现尚元也正转过身来看他，那眼神里是他一样的火光——充满期待、紧张、兴奋的火焰。
终于，摇晃的车厢停了下来，哐镗一声，车门打开了。
车里的士兵们一个个走了下去，自觉地从高到低排成一排，只见一个脸上有着伤疤的白人士官走了过来，在和陆寻他们这一队8个人的带队人交谈了几句之后，便领着他们来到了黑乎乎的“猎人”宿舍。
“这是你们的宿舍。”白人士官用英文说着，陆寻和尚元打量着这小小的房间。
宿舍里设施很差，配发的物件都是黑色，暗色的房子里涌动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士官分配完他们的床铺后，随即要求他们整好背囊。
“背上，集合！”白人士官喊道，“小崽子们，听好了，这背囊你们必须得时刻随身，因为里面是战斗物资。如果你们不听话，哈，不用我特意做什么，你们会体会到那痛苦的！”
匆匆打理完毕，陆寻—拎，手臂一沉——好家伙!二三十公斤！陆寻没说什么，一把背上背囊，站到尚元边上，挺直了腰背。
“哼。”白人士官不耐地哼了一身，看了他们一眼，“来到猎人学校，你们就不再是人！我告诉你们，来到这里，你们要面对的就是失败和死亡，在这里，你们没有姓名，不分种族，你们只有代号和最后的结果。”
“要么放弃，要么淘汰，要么死亡，要么……成为王中之王。”
“最后。”白人士官嗤笑一声，似乎在嘲笑着眼前的士兵们，“欢迎来到淘汰率高达80%以上的猎人学校，努力吧，小崽子们。”
“现在，我给你们指派你们的搭档。”士官随意的看了一眼，“猎人8号，和……猎人17号，出列。”
8个人中一个人跨出，另一人迟疑了一下，也向前跨出了一步。
“呵。”白人士官忽然低下头，笑了一下，踱步到猎人8号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迟疑了什么？”
“报告长官，我没有反应过来你在叫我。”猎人8号咬了咬牙回道。
“没反应过来？”白人士官摸了摸下巴，“哦，没反应过来。”
“负重五公里，现在。”
“是！”猎人8号闭了闭眼，一咬牙转身出去受罚。
“你在干什么？”白人士官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猎人17号。
“报告长官，我……”“闭嘴！滚出去和他一起跑！”不等猎人17号说完，白人士官怒吼起来，“老子再说一遍，来到这里，你们没有名字！你们唯一可以辨认的就是你们的代号！忘记你们那狗屎的名字！你们只有猎人第几号的代号！再让我听到你们叫名字，我就让你们体会体会真正的猎人惩罚！”
白人士官瞪了一眼猎人17号，“来到这里，你只有你的队友！你的搭档！我告诉你，这叫做“结婚”，从此时开始你就与你的搭档同生共死！你们是一体的，他受罚，你也要！同样，他获得荣耀，也是你获得荣耀！现在，出去！负重五公里！”
等猎人17号也跑了出去受罚之后，白人士官骂了句脏活，继续分搭档，“妈的，这群搞不清楚状况的猪！下一对！猎人10号，猎人28号！”
在猎人8号和17号的前车之鉴下，之后的人都反应很快，也勉强降了降白人士官的怒火。
“最后一对，猎人11号，猎人13号。”
陆寻是猎人13号，而猎人11号是——
尚元和陆寻同时跨步向前。
两人心中皆是一阵欣喜，比起陌生人，他们的默契更足，这样在接下来的训练中留下的几率会提高不少。
“接下来是你们的晚餐时间，食堂就在宿舍右手边。”白人士官露出一个嘲讽的眼神，“好好珍惜这晚餐时光吧。”
在白人士官转身离开后，宿舍里陷入了沉默，最终陆寻叹了口气，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尚元，说道：“走吧，十一。”
“嗯。”尚元点了点头，看到一边的28号放下了背囊，冷冷的说道：“我劝你别放下。”
语毕也不管28号僵硬的动作，背着背囊和陆寻一起离开了。
“我觉得有诈。”陆寻看了看不远处冒着白气的食堂，皱了皱眉。 “是一定有诈。”尚元微眯起双眼，深绿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不管如何，先进去。”陆寻捏了捏眉心，看了尚元一眼，尚元也点了点头，两人跨步向前走去。
进入食堂，里面是一片白雾弥漫，快步走到领饭的地方，陆寻的手微不可见的僵了一下，便快速领过了晚饭——一个玉米饼。
“快吃！”尚元这时也领过了晚饭，没有抱怨，而是急匆匆地开始吞咽。陆寻见了没说什么，也开始大口吃起来。
就在他们吃完的时候，食堂里也聚集齐了人，一群白人士兵抱怨着领过玉米饼，正准备开始可怜的晚饭时，突然食堂里响起教官的高吼：“趴下，你们这些蠢猪！”
所有人一愣，陆寻和尚元却是反应极快的背起背囊趴了下来，其他人反应也不慢，微微一愣后也马上执行了命令，爬了下来。
“狗屎们，给我爬到训练场去！”
没有迟疑，只有执行命令。
所有学员快速背起背囊爬过石子路，经草丛、泥潭和汽车底盘，伴随着瓦斯气体的熏呛和教官的打骂，爬到了一个破旧不堪的库房。
在这里，每四人分到一根爬满蚂蚁、粗糙不堪的圆木。按要求，首先把圆木抬到小操场，操场一侧，所有的教官身着黑衣，头戴三角巾，一字排开，表情冰冷。
陆寻站在一根圆木旁，忍受着爬过来时手磨破的伤口在接触到凹凸不平的圆木时发出的阵阵刺痛咬牙做着教官的命令。
“数一到膝，数二到胸，数三到肩，数四到头顶……”
“一声哨响圆木向上，一声哨响圆木向下!”
“快！”
单单一项圆木训练，一举就是三四个小时。更严厉的是还有拳脚、皮鞭伴随。三个多小时过去了，陆寻的衣服早被汗水浸透，他的双手微微的颤抖着 ，一根根青筋不断地在皮肤各处浮现着。一种无力感悄悄生长着。
“是男人吗？给我举高了，要不就退出，这里有冰凉的果汁和面包……”
“退出吧，今天将是你们最快乐的一天，明天的训练更加残酷……”
“狗屎们，回到你们的国家去。你们不行的，未来的半年天天如此……”
不远处教官杂着脏话的叫骂还响着，陆寻忽然恍惚了一下。
无力感。
这种无力感……与面对海拉时的感觉相比呢？
变强……变强！
陆寻感觉他心中有什么变了，他似乎突破了体力的极限，脑中一片空白，有的只是不断执行教官发布的任务。当教官宣布今天的训练结束的时候，陆寻简直不敢相信他挺了下来，周围也都是气喘吁吁，瘫在了地上。
好不容易和尚元搀扶着回到了宿舍，陆寻匆匆清洗了一下，头一沾到枕头便深深睡了过去。
……
在混沌的梦里浮沉了许久，陆寻忽然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猛地睁开眼，只看到尚元正站在他的床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烟火（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