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煥言不同》鹿毛巾

2、第二章 第二章

　　2005.9.20 星期二阴

　　今天是我躺在病床上的第三天。

　　医生说我在医院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现在已经足够能量，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说实话，我不想回家。

　　那个家更像是酒店，只有管家和仆人们，每日只是在重覆，"少爷，你想要些什么吗？""好的"。

　　我想有人跟我聊天，但我身边的人都只是用一模一样的笑容看着我，就像玩具室里的玩偶。

　　对我来说，都是死物。

　　爸爸又回公司上班了，他只是来看了我一眼，又走了。

　　第二个妈妈买了一大堆水果来探我。但是，里面没有我想吃的芒果。我已经习惯了，没人知道我想要什么。

　　重点是，我三天前被绑架了。

　　绑架这个词我不知道对不对。小学老师没教过，这是我听护士姐姐在病房外面说的。

　　对这件事，我已经不太记得了。

　　反正现在没事就好，我还生存，应该不是大事吧。

　　还有我好像有一个小伙伴了，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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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件事后，我才开始陪伴他。"顾子言，不，顾焕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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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9月16日早上七点半

　　顾子言如常地梳洗好，穿了校服，吃好早餐，出门回学校上课。

　　他上了私家车，便继续全神贯注在小说刚刚停下的地方，随意地说了句"出发吧。"

　　车子缓缓地开出顾家，顾子言看了三十分钟小说后，颈部有点僵硬，他扭了扭头想松动一下，无意中发现了开车的王叔叔带着口罩，想必是生病了吧。

　　"王叔叔，你生病了吗？"顾子言满怀关心地问。

　　空气沉默了一下，只听见对方隐隐约约回了，"嗯。"

　　顾子言别无多想，一心认为对方是喉咙发炎，不好发声，所以没继续追问下去，又低头看小说。

　　时间过了三十分钟，平常四十五分钟左右的车程，现在一个小时还未到达，他满腹疑团地问了一下王叔叔。

　　"王叔叔，怎么还未到学校？"

　　对方没有回答他，顾子言望向窗边，发现和上学的路大相径庭，呼吸停顿了一下，心中的不安开始扩大。

　　对方下了车，打开后座的车门，顾子言才看见与王叔叔截然不同的陌生男人。

　　顾子言一看到那男人，慌张的问"你是谁！别，别过来！呜…"

　　那男人身体探入后座，一只手抓着顾子言的校服，把匿藏在背后的另一只手伸出来，把涂满迷药的手帕用力按在他的口鼻。

　　顾子言开始还能挣扎一下，出尽吃奶的力想推开那坏人，始终一个六岁的小孩是敌不过一个成年强壮的男人，慢慢地，药性发挥，他倒在座位上昏迷了。

　　昏睡前，顾子言听到对方说，"要怪就怪你爸爸…"

　　男人把顾子言平躺在后座上，到车尾厢拿出准备好的绳子和胶纸，再回到车上，先把绳子紧紧地绑在顾子言的手和脚，然后用胶纸封好顾子言的嘴巴，避免他再乱动。

　　过了不知多久，顾子言终于醒过来，恍恍惚惚的睁开眼睛，可跟闭上眼睛时看到的还是一样，只见漆黑一片，分不清楚自己在哪里，才忆起自己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带走了。

　　他浑身抖颤，害怕自己会不会被那人给杀害，接着，他眼睛泛红，泪光莹莹玉坠的在眼眶里滚动着，最终一滴眼泪从他的脸颊滑下来，其他的也争先恐后涌了出来。

　　在黑暗的地方里，只听到抽咽声围绕着，那小孩抖抖瑟瑟地卷缩成一团，想为自己擦一下止不住的眼泪，却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绑着，连擦眼泪的机会也被剥削了。

　　他一直哭一直哭，哭了不知多久，泪终于停下来了。

　　他深呼吸一下，可鼻子就像被水堵住一样，嘴巴又被封住而不能呼吸，似乎连人类生存的基本也失去了。

　　他呆若木鸡般盯着上方，脑子只想着，有没有人可以救我？

　　原来以前的处境不是最倒楣，本来就已经没有人疼爱，现在更是悲哀。

　　突然，暗房里出现了一丝光线，有一个人走了过来，但顾子言因那个人的身影背光，看不清楚对方的模样。

　　除即听到那人说，"只要你爸肯交钱，我肯定会放你回家的。"

　　那男人从裤袋拿出一部手机，然后打给不知谁人，开了扩音器，对电话里的人说，"你儿子在我手上，想他平安无事，就明天准备好五千万，凌晨5点到xx工厂等我。"

　　顾子言听到一把熟悉的男声，原来是他的爸爸，他心中激动不已，有人救他了！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很忙，请别开玩笑。"

　　那人撕开了贴在他脸上的胶纸，对他说，"小子，向你爸爸打个招呼！"

　　顾子言急不及待地向电话喊，"爸爸快来救我！"

　　电话里的那人心惊胆跳的开口，"钱我定会给你的，但五千万不可能在一天内筹备好，请多给我一点时间。"

　　"明天见钱就放人，要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儿子！"说毕，那匪徒便挂了线。

　　爸爸会不会救不了我，这件事为什么发生在我身上？

　　不是我，就好了。

　　从少就一个人，如果有玩伴，那就好了。

　　顾子言抵受不住对孤独和死亡的恐惧，再次昏迷了。

　　匪徒把手机放好，低头看了看人质，发现顾子言闭上眼倒在地上。 "胆小鬼，该不会是吓到了吧，可别死了，我拿不到钱不会放过你的！"

　　男人用手拍了拍顾子言的脸，见没有反应，又用力多拍了几下，对方突然睁开了双眼，用充满仇恨的眼神看着他。

　　"别装了，刚才怕得要死要活，想扮小勇士？"男人不屑地耻笑。

　　"我看你这么勇敢，不用吃饭了吧？呵！"那个人没再管顧子言，再次在顾子言嘴巴贴上黑色胶纸就离开暗房，销好了门，

　　顾子言，即现在的顾焕躺在地上，思考着怎样得救，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以后由我来承受你的所有痛楚。"语气坚定的似是一辈子的誓言。

　　他很清楚自己的一己之力不可能逃得出去，只能等顾爸爸来救自己，别无他法。

　　根据刚刚的车程长度，应该是乡郊地方，就算大喊大叫也没用，人迹罕至的地方怎会有人来救自己，只会惹到那人渣，可能会遭受更严重的境况，得不偿失。

　　就算最后难逃天命，最起码，让我为你承受一切的悲伤。

　　匪徒一整天再也没有进过来，顾焕只能依靠手表查看时间，原来已经翌日凌晨四点了。

　　"应该很快就可以获救，只要乖乖的等待，子言就不用再担惊受怕了。如果他一人面对，肯定会很害怕的，我面对就好。"顾焕轻声道。

　　果然，上天还是眷顾着这位少年，遇上一个不算得上穷凶极恶的匪徒，真的受到钱就放他走，基本上没伤到他。

　　但，拍顾子言的几巴掌，他不会忘记。

　　等到早上8点，门被再次被开启，不同的是，不是匪徒而是他父亲。

　　顾爸爸带着好几个保镖跑进来，一看到他，立即冲过去用力拥抱着他，那力度之大，似乎是找到失而复得的宝物。可卑的是，连自己儿子眼神不同了也察觉不到。

　　顾爸爸每日忙于工作，一个月里基本上没有好好看过儿子一眼，但对他宠爱绝不会是假的，他会给自己儿子丰富的物质生活，作为补偿。但他从来不明白，顾子言想要的只是陪伴。

　　顾爸爸七带他离开了这让顾子言骨寒毛竖的地方，到了车上，顾焕终是挺不过去晕倒了，毕竟这小孩已经一天不吃饭。

　　在晕倒之前，顾焕要求道，"给我一张纸和一支笔。"写好后，便把纸条紧握在手里，就算是昏迷也未曾放开。

　　TO子言

　　我是顾焕，以后我陪伴你长大。

　　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