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快长大》断竹续竹

35、买宅院（下） 宅子归谁

　　时间不长我们从北大街向西拐进纸坊街。钱经济笑着说：“下一家在纸坊街的第一个巷子甜水巷，进去第三家就是。这一家院子最大，原本得六七百两。不过遭了了祝融之灾，要价四百。”
　　推开红漆院门，扑鼻而来的是大火过后的焦味。然而看起来还好，迎面粉白影壁，中间是砖雕的连年有余。莲叶线条柔美，肥胖的鲤鱼身姿活跃。底下的水纹泛起浪花朵朵。左手两间红砖青瓦的倒座，一间灶房一间下人房。小小的院子青砖铺地，靠南墙下有一座水井，青石井台上面一个小小的井亭。
　　推开二道门，入目的是大火过后的残垣断壁，遗留下的砖墙，还有烟熏火烤后的黑纹。院子里的两颗大树也被烧的半焦。不过还能看出来原本结构——三间上房，南北各两间厢房。
　　“相公，小娘子这院子地段好，院子也大，就只说院子也值四五百两，更何况前边的一进一点没受损。”
　　我走进满是断木烂瓦的院子，仔细打量：正房是没救了，南厢烧了一间半，北厢烧了半间。心里有了八成主意。
　　钱经济看着旁边的少年，见他只是神色平静的看着，并不动。那个小姑娘倒是上心的到处打量。心里有些吃惊，这一路走来，似乎都是这个小姑娘在问些情况，难不成这事由个小姑娘做主！
　　心里吃惊面上却不带出分毫，依旧笑着说：“这宅子是前几日才走的水，说不定就是和你们有缘呢。这是年底不好出手，否则这个价位只有抢的。”
　　我看完笑眯眯的转回来：“钱老，这么大的火势，人怎么样了。我想以您的年龄资历，断不会骗我们砸了招牌，这事毕竟瞒不了人。”
　　钱经济心里微微一缩，面上照旧笑着：“小娘子就是不问，我也正要说呢。”
　　我依旧笑吟吟地看着他。
　　明明对面的小姑娘，脸上都是笑容。钱经济心里却觉得不能轻视怠慢，沉声说道：“这家的老太太受了重伤，如今还瘫在炕上，好在性命无碍。家里的独子脸上烧伤了一块。哎······也是可怜，卖这宅子就是因着儿子不想见这里的人。”
　　张林左右看看笑着上来说：“麻烦钱老替我这小兄弟劳累了半天，走走走，宅子又跑不了，先去吃饭。”
　　······
　　“子珍，你看中走水的那家了。”文用端着小二送来的热茶，在我旁边坐下。
　　“嗯，就是离你的书院太远了，有十几里路。”右手托腮，左手摸着茶杯，心里把今天看过的几家再做一个比较。还是觉得这家好。
　　刘文用温和的看着冥思的喜儿，微笑着：“离的远也没关系，中午我留在书院好了，本来就有免费的食宿。”
　　“对啊！”我眼睛一亮拍桌子站起来“这样还能省一顿饭钱。”
　　刘文用看喜儿好像捡了元宝的样子 ，眼里满是软软的宠溺。
　　“那咱们明天就去买下来。”我激动地拉着他的袖子。
　　刘文用温和的拉着喜儿的手，让她重新坐下：“那也得先打听下，钱老可说全了，还有咱们多少钱买它。”
　　“其实钱老没说错，就咱们今天看的几家，这一家确实光院子也能值四五百两。”我撅着嘴半天试探着说：“要么，三百八十两。”
　　刘文用笑着没说话，屋外传来‘蹬、蹬、蹬’的跑步声。
　　“文敬，别去找大哥大姐，姐姐带你玩。”
　　然而眉儿的话没有作用，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站起身。
　　“文敬”子浩严肃的声音在外边响起。
　　“蹬、蹬、蹬”的声音停下来。几声杂乱的脚步后，外边安静下来。我打开房门，看他们回了隔壁。
　　“文用”我拿定主意，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姐不做拖泥带水，婆婆妈妈的人。神色认真的对他说“这宅子挂在子浩名下，好吗？”
　　“好”
　　“眉儿她们······”
　　额······我眨眨眼睛觉得自己：幻听了？
　　刘文用看着仿佛被定身的喜儿，神态悠闲地端起杯子抿一口茶。放下茶杯好整以暇的看着石化的喜儿。
　　我再眨眨眼睛，看着他的神态总觉得那里不对。试探着说；“这宅子记到子浩名下。”然后定定的看着他，免得又幻听。
　　“好”
　　······我没幻听！我有合理的理由，全憋在肚子里。让人抓狂。
　　“为什么？”
　　“你要挂到子浩名下，为什么问我为什？”他一本正经的反问我。
　　······这是撩妹的意思么······没被撩过的我真心搞不明白，不过敢惹我，哼！从来只有我欺负人的。
　　看着眼睛越来越亮，斗志昂扬的喜儿，刘文用在心里闷笑。
　　我心里一瞬闪过几个版本：邪魅总攻型，哀怨弃妇型，可怜小白花。最后······
　　我在桌上微微俯身，伸出一根食指轻轻地抚摸他的嘴唇，语气轻佻：“怎么最近这张嘴，不会好好说话了。”
　　刘文用呆了片刻，脸色爆红，压下喜儿的手。心里懊恼：这又是跟哪学的，不会是张婶，陈婶。难不成看了不该看的书？到底怎么样才能把子珍教好啊。
　　抽回手，得意的挑眉看他：跟姐斗，你还太嫩！
　　刘文用稳住心神垂下眼睛，避开喜儿的目光。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又是一贯的神情看着喜儿说：“你是为了什么，我就是为了什么。”
　　······
　　看着他真诚的目光我心里的感动无以言语。这个一个铜板都舍不得给自己花的人。
　　“子珍，我都明白眉儿和文敬还有我们，只有子浩······”他的语气顿了顿才平和的接着说“这样也好，就说是岳父留下的钱和你赚的钱。让子浩知道咱们都住在他的家里。子浩才能不那么敏感自卑，慢慢的自信起来。”
　　我的眼里泪花闪闪，他果然都明白。
　　“文用······”我慢慢地靠进他的怀里。
　　刘文用稳稳的环抱着怀里单薄的身体，低头轻轻地在发间落下一吻：子珍，你的心愿，我都愿意成全。不再是因为先生师娘的恩情，不再是因为责任，因为······
　　我从没有想到一贯温和，好脾气的文用竟然是这样的文用。钱老都只能和房东把价钱谈到三百八十两，他居然和房东讲到三百五十两。
　　得知结果的我看着他，就像看着银元宝：以后买东西，带着杀价，多好。可惜这一点只能是美好的想象。他说他脸皮薄，不好意思，那姐就该是厚脸皮么。摔！果然觉得他很好、很温和什么的都是错觉。
　　“文用剩下的五十两你都带着”我伸手止住他要说的话“我还有八两银子，再有二十来天就要过年了生意肯定很好。”
　　摸摸旁边眉儿的头“回去我和眉儿再加把劲。平时一个月能挣十五六两，看看这次能挣二十不。”
　　眉儿仰头看着文用：“大哥，你放心我会听大姐话的。”
　　子浩也跟着保证会带好文敬。
　　‘子珍你不要太累’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刘文用看着喜儿清澈的眼睛温声说道：“我会尽快找人修复好两边厢房，收拾好院子。等过完年我们就搬来。”
　　回到平阳县我就忙疯了，黎明即起，夜夜三更。一天的饭也是眉儿回来拿花儿的时候，买回来的。子浩带着文敬要么在正屋玩，要么在隔壁陈婶家和富贵玩，绝不来打扰我。
　　过年了做的花儿都是大红大紫，堆在桌上篮子里喜庆非常。也幸亏要过年了，再多的花儿也能卖出去。
　　张林一早就领着找好的雇工来帮忙。因着刘文用要收拾宅院，连请了五天假。幸好只是修复五天也够了。
　　“张大哥，这次麻烦你太多了，快过年了，还让你请假。”
　　张林爽朗的笑笑：“大掌柜知道是为着你的事请假，二话没说就准了。你给咱们平阳长脸了，咱们都跟着高兴。”
　　五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刘文用归心似箭，却没法回家。南厢烧毁的厉害，全烧完的那一间为了安全，三面墙推到重筑，屋顶更是新盖的 ，其他的也有加盖修补屋顶。还有新盘的炕，再加上全部粉刷了一遍。为了过年就能住人，只能买了炭盆火炭，天天烘房子。
　　“哎~~~”没人的时候刘文用叹口气，用火钳子，把炉火挑旺。这才是第一天最少还要十天才能回去。打起精神，拿出在书院借的书来看。
　　我在家里听巧珍多宝坊的伙计传话说，要烘房子，还得十天才能回来。心里全是懊恼，还要那么久啊。当时就应该告诉他，修好就回来，大不了我和孩子们住倒座，他先住书院，
　　真笨！ 然而，我也没多少时间想这些，抓紧所有时间做花赚钱才是王道。
　　房子终于烘好了，刘文用租了马匹在二更天赶回了平阳县。
　　“子珍”看着油灯下做活计的喜儿，刘文用心里一阵难过。才半月不见，原本就纤细的下巴变成尖窄，昏黄的油灯下都可以看到眼里的血丝。
　　“子珍”知道喜儿喜欢自己温和的声音，更加刻意的低沉。拉起喜儿的双手，刘文用心里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