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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华初醒 平常我总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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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我总念着相由心生,却也忘记“人不可貌相”同样是从古人那里相传已久的。
眼前这个人如西域的群山一般挺拔秀美,总以为看他一眼便可以看透他的一切构成。现在想来纵然是山,也不是一览无余的。
我心里不停地猜测,方才的难堪倒是在心中压下去不少,抬头看去,他只露侧颜,还是一副云淡风轻不可亵渎的神仙样。
着实无趣。
我客随主便,跟着入座。看着吐谷浑的百姓们载歌载酒,围着篝火好不欢喜。
席间我喝了不少酒。
“这个啊,还在我家中时,我就趁爹爹出府的时候带着弟弟喝光了埋在桃树下的所有新酿。”我满眼朦胧,不知拉着谁身上的剑,不停地生出许多话来,“其实,后来等我醒了以后我可后悔了,因为我把成年老酿的位置记错了,结果没能把我爹气个吹胡子瞪眼,自己反被打了个皮开肉绽。”
“你嫌我话多吗?”
“但说无妨”
“你们这里的云离人怎么那么近?”
“这里很高。”
“我今天晚上喝的这个酒,这个什么?
“龙种马酒”
“没想到它比我想象的好喝太多了,哈哈酒不醉人人自醉”
“……”
我醉酒那天晚上好像做了一个无比冗长的梦,我梦见我拉着一把剑喝了好多马奶酒,后来又抱着那把剑。
那把剑又冷又硬,可是我却把它当做伯乐唯一的知己子期一般,又哭又笑地讲了好多。
第二日我被小姐罚在林府门口跪了半日,这里的天气实在多变,正午时分还是毒沼日头,没出几个时辰,就冻得人瑟瑟发抖。
看门的林叔说是不足一月便要入秋了,这里的秋日过的快,那难忍的冬天便是我们南方人的一道槛,往年有不少因为受不住风寒病逝的南方人。
林叔年纪大了心软,偷偷为我披了一件麻布披风。被家中小姐知道了又惹的她大发雷霆,扣罚了林叔一个月的俸禄,还下令让我再跪一个晚上。
想想自己以前在府中也没有这般作威作福,顶多便是闯了祸让秀儿替我待了几日的柴房。这个郑育尔要是搁在以前我肯定要跟她打一架,现在也只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哟,你这小妮子,好好的床不睡,在这大门口跪的还挺认真的。”
不用抬头就知道来者何人了。昨日在宴席上我听到不少少女在议论把我掳走的那人,还争先恐后地为他献舞给他斟酒。我那时才知原来他是吐谷浑的亲王桀,诺曷钵的三弟。
此刻他一人一马在前面像是开辟着道路似的,后面又断续来了两匹黑马,再后面一匹褐色皮毛,格外油亮的大马也带着马背上的人走了出来。
马背上的人依旧薄衫白衣不过在外添了一件墨绿披风。
真是什么样的主人什么样的马,一低头我就看到桀王良驹的马蹄上踏的全是泥,毛发也随意地四散开来就跟它那个大辫子乱如杂草的主人一样,放肆不羁。
“奴婢又不比堂堂桀王,挨赏挨罚是家常便饭,还请桀王莫要打趣,早点回府梳洗一下自己的良马,不要让辫子跟野马成了一派。”
旁边的随从都忍不住轻笑出声,桀王却是不怎么懂,又有点疼惜地劝我道:“既然你待的不开心,随我回府便是,到时候这马你想怎么梳理就怎么梳理。”
夭华还未开口便听那褐色马背上的人话已出:“阿桀,莫要惹了麻烦,丞相还在等我们。”话完他一手扬鞭便去,丝毫感情未注。
让夭华在一瞬间觉得那曾听到的“谬赞了”三字是自己杜撰的,他那日唇边的笑意也是自己凭空想象的。
“拿去,告诉你家公主赦免这个妮子。”桀王向前来监督的姑姑丢下一枚玉扳指。
第二日夭华还未醒便被叫着打扫府邸了,说是今日林府要宴请贵宾。公主做东道主,邀了从京城迁来的各家。
虽是晚宴,才至戌时,府邸的人就已络绎不绝。
夭华随公主在花园招待客人,这些边城守将的女眷们依旧肤若凝脂,红唇皓齿,身子都比西域女子们纤细一些,走起路来更显柔弱。
此刻她们正叽叽喳喳的议论当今西域的情势,如今在吐谷浑虽说大王是诺曷钵,但实权都还在丞相宣王手中,大王的处境略显艰难。
“公主啊,我劝你还是不要太一门心思的扑在大王身上,要为自己多留些后路,树大好荫凉,保全自己,才能保全这出身的荣华富贵啊。”
“哼,某些人别忘了如今是谁的天下,这区区吐谷浑我大唐天子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弘化公主作为大王的贤妻,更应该早日辅佐他平定西域的混乱。”
这个人好大的口气,在别人的地盘上还这么无所顾忌,“哈哈哈,李家夫人好大的口气,这小小的吐谷浑是不是还不够你们李家铁骑来踩踏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