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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人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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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鳄龟哼哧哼哧的拖着雪花蟒走在前面,全然不知后面还跟了个小尾巴。一般来说,海鳄龟是一种比较懒惰的生物,所以他的捕猎范围一般不会离自己的领地很远。久榛之所以跟着这个海鳄龟,主要是因为他在海鳄龟以原型打斗时看到他身上还有未干透的水渍,这说明他刚从水里出来不久,而那个“水里”,便很有可能是久榛寻找的那个咸水湖。
果然,一刻钟过后久榛便远远的看到了水色泛起的磷光,出现在他面前的景色简直就像是从火森里生生分割出来似的:湖的面积很大,几乎是在天际边才能看到另一面的森林。湖岸向外延伸一公里左右就开始没有高大树木的生长,半公里左右便已经是寸草不生。湖岸是由戈壁滩组成的,湖中还有不少由黑色的岩石组成的湖砥,湖中央是一个有岩石组成的小岛,是类似于水上溶洞的构造。
海鳄龟拖着自己的猎物走进了水里,在水中化为了原型,推着雪花蟒向湖中央游去。但这次久榛只是远远的看着,并没有跟上去,反而是浑身的肌肉都调整到了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不为别的,只因为湖中小岛传来的隐隐威压,多次任务练就的本能告诉他,那上面有很危险的东西。
待海鳄龟进入了湖中小岛的洞穴中之后,久榛听到了原本奄奄一息的雪花蟒进行了蛇生最后的挣扎,不过很快就被什么镇压。半个时辰后海鳄龟又拖着雪花蟒长长的尸体喜滋滋的出来了。久榛眯起眼睛仔细找了找,才发现雪花蟒只有腹部的鳞片被剖开,肉质最嫩的地方少了一块。
看来不是什么大只的生物,久榛想。
不过,更多时候,那样的生物更危险。
待海鳄龟沉入湖底彻底看不见之后,久榛还是不敢轻举妄动,藏在林里观察着湖面,如果那个生物出来了,便可以看一看是什么东西。如果没有出来,便可以初步认定那个生物只能生活在水里或者无法离开那个洞穴。
从早等到晚,除了海鳄龟的往来,湖面除了闪动的波光外再没了其他动静,只是那淡淡的威压一直没有散去,这说明湖中的生物还在保持警惕。久榛压下性子打算在湖外长期停住,就不信他没有放下警惕的一天!
一连几天久榛都小心翼翼的躲藏在森林里,也知道了这里每天出没的生物只有海鳄龟,他似乎是担起了给那个生物送饭收拾残渣的重任,这让久榛更是心慌——能让称霸一方的海鳄龟如此臣服,不知那个生物该有多厉害。
不知是不是体型太大的原因,海鳄龟迟迟没有发现还有一人在暗中观察他,又或者是观察的生物太多了让他没有心生怀疑,总之久榛是平安的度过了五天。到了第六天的时候,久榛有点憋不住了,看样子在观察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新的收获了,既然他不打算放弃任务的佣金,那便只有下水去试一试了。
正好在这天中午,待海鳄龟走了之后,那个生物好像终于放松了警惕一样,收回了威压。
但久榛心里不喜反忧,虽然没了威压他的行动会更便利,也可能只是个巧合,但这好像被对方看穿心思的做法然他心中隐隐不安。
最后久榛决定,先在近岸的地方试着找一找,如果有海砂石,那便是普天同庆;若是被盯上了,近岸他多少还有自保能力;若实在不行,再往中间去吧。
想着久榛便只穿着贴身黑衣手握焱炎下水了,其他东西都放在了储物囊里。联盟发的贴身黑衣有防水作用,多余的衣着在他没什么优势的水下作战只会成为累赘。
水下,他在鼻子前用空间元素凝出一个空间罩上方便他呼吸,可是他的眼睛却受了罪。淡水里他习惯了,但是在咸水里就受罪了,虽然还是可以看东西,但在水下耳朵无用的情况下,严重影响了他的洞察力。
无奈他只好重新回到岸上,翻看那个侍卫的遗物看能不能有点有用的东西。果不其然被他发现了一瓶避水液,滴到眼睛里可以避水两个时辰。久榛拿着避水液,突然想起来刚来时在平戈镇遇见的体型和海鳄龟很像的第一次见他就追捕他的人,心中的不安更大了。
算了,都到了这一步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久榛一仰头滴上两滴避水液后又再度下了水。他潜的很深,沿着湖底一点点寻找,不得已渐渐往湖中游去。在他眼中的避水液快要失去作用之前,他打算先回岸边休息一下的时候,温柔的湖水突然暴虐了起来,久榛附在鼻前的空间不应而碎,那个生物原本收敛起来威压一下子以千百倍的势气回压下来,湖底漆黑的远方出现了一双暗黄色的眼睛渐渐向他逼近——竟然是早已离开的海鳄龟!
该死!上当了!
在缺氧陷入昏迷之前他看到那只海鳄龟化为了人型,把无力的他扛在了肩上往湖中游去。
“猎一头血苍狼而已,这么也能受这么重的伤?!我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记住?嗯?”
“闭嘴,老头。我这不是活着回来了吗?再说,你不是说干我们这行不要怕死吗?”
“不要怕死,但是,不能找死!”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唔……”头痛的厉害,喉咙里一阵一阵的痉挛,看样子是在昏过去的时候呛了一点水。
这里是……湖中的那个岩洞吗?久榛甩了甩头打起精神来环顾四周,这看起来只是这个岩洞的接近入口的地方,身下湿哒哒的是从洞口漫进来的湖水,清醒过来便全身难受。久榛尝试着慢慢站起来,用体内的火元素烘干了身体,在洞往内延伸的地方大大小小还有几个洞口,可见洞内的结构是多么错综复杂。
“老爷子……”久榛想起他在昏迷时做的梦,那时的他还没满二十岁,也就刚刚够格注册猎手,第一次任务是不会化形的小型猛兽血苍狼,他虽然最后完成了任务,但却弄了一身的伤。
现在想想真好啊,那时候还有人会为他担心。
“行寡尤,言寡悔。”想起老爷子,便想起他常常在耳边叨叨的那句话。说的也是,既然他已经来到了自己最初最忌惮的地方,那便没什么好怕的了,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久榛自嘲的笑笑,拾起被扔在他身旁的焱炎选了最大的洞口朝里走。他在外面寻找了那么就的海砂石,想必最大的可能性便是在这里了,既然那东西没有立刻杀死他,那说明一切还有转机不是吗?
不知从何时开始,耳边开始回荡歌声。
悦耳,空灵,是听不懂的语言,但却让人忍不住沉迷进去。
不过……
久榛看着面前出现的人影,眼神恢复清明。
虽然不知道对方耍了什么把戏,但拿老爷子的样子来糊弄他,可就太劣质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联盟第一猎手的死亡,他可是真真正正的死在了他的面前啊,是真真正正的再也叫不醒了啊。
久榛拔刀飞斩,焱炎暗红的刀刃在面前的男人身上划出一条血线。
“给我滚出来!”压抑的声音哑然而危险。
动人的歌声戛然而止,洞穴的深处悠悠传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没想到那个东西就算是普通的笑,都带着一丝迷惑人心的味道。
面前的景色突然像漩涡般扭转起来,连带着大大小小的石洞,连带着“老爷子”倒下的身影,最后全都不见了。展现在久榛面前的是岩洞中另外一个小水潭,和其中靠在石壁上,露出了上半身的一个……人?
不,不对。久榛的瞳孔微缩,一向淡漠的黑色中闪出了几分难以置信。
竟然是……人鱼?
是的,那是一条人鱼,虽然不能一眼看出他隐在水里的尾巴,但他银色的长发和银到透明的瞳孔,微微扇动的薄纱般的耳鳍,还有那张让人不经意看呆的脸,无一不显示着他的非人之处。
苟芒也仔细的观察着这个第一次摆脱他歌声的人,对方看他看呆了,这毫不意外。只是……他怎么越看越感觉……面前这个未成熟的人类幼崽,好像把他看成了别的东西?
苟芒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了,挥手一条水链自水中凝出把久榛捆住绑到了他面前。
“人类,你在想什么?”苟芒看着眼前这个好像还没回过神来的青年微微皱眉。
“我在想…… 我还没吃过人鱼肉……不知道好不好吃……”
“哦?”不知道是被这个答案震撼到了还是恼怒到了,苟芒并没有一爪子拍死他反而是笑眯眯的反问道:“从来没人敢想过吃我的肉,你倒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只是那笑里面多少夹了点咬牙切齿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