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遗珠》皑如雪

3、陪你走过似水流年 看到他因心

　　一、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萱萱，你长大了想嫁给谁啊”
　　“当然是杨杨哥哥。”
　　四岁的顾雨萱头顶两个羊角辫、穿着碎花裙，正站在一群妇女中间眉飞色舞。孩子气的话语用充满骄傲的语气送出，激起笑声琅琅。这是顾雨萱所住的大杂院里隔三差五就会上演的对话，小孩子的童言无忌与大人的善意调笑产生的化学反应，总会带来一段段欢笑时光。
　　在顾雨萱看来，嫁给一个人，就只是和他住在一起，像爸爸和妈妈一样。杨杨哥哥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每天都想和他玩。所以，她太愿意嫁给杨杨哥哥啦。
　　顾雨萱口中的杨杨哥哥大名叫罗杨，也住在这个大杂院，和她在同一年出生，只比她大三个月。院内的其他小孩，最小的都比他们大七岁，才不屑搭理这两个小不点呢。种种原因，让他们成为了亲密无间的伙伴。
　　炎热的夏天，他们躲在大树下吃掉一大桶冰激凌；很多个傍晚，伴随着周围大人的聒噪，他们在院里瞎跑，或者自导自演一些故事，快乐得淋漓；下雪的冬天，他们在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
　　类似的快乐不胜枚举。
　　在时间没有被课堂和作业分割成多个片段的年纪，他们觉得时间就像头顶的天空，不知道从哪儿开始，也觉得没有尽头。每天醒来，都像是新的一天，他们一度以为自己的每一天都会有对方的出席。
　　当顾雨萱得知自己和杨杨哥哥都被分到一年一班时，她高兴坏了。两家的父母对此也挺满意，觉得两个小孩上下学结伴同行更安全。
　　小学生活拉开序幕，当最初的新鲜感褪去，一切对他们而言，并没有多大的改变。他们每天一起走过连接学校和家的那一条路，有说有笑地奔赴同一个地点。在这种奔赴中，他们一天天长大，来到了四年级的门口。
　　时间的胚芽孕育着人事的变化，他们依旧要好，一些细微的改变却也滋生，不可避免。她早就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甜甜地叫他杨杨哥哥，而是随其他同学一样叫他罗杨；成长过程中，会不断认识新朋友，她和他都有了各自的朋友圈。然而，这并不对他们间的亲密有任何影响。他们相遇在生命的最初，从一开始，就习惯了对彼此关心。若不是因为那件事，他们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彼此有着性别差异。也是因为这件事，他们开始了第一次长久的疏远。
　　“人言可畏”这个词能被造出来，是因为世间有这一现象。大人害怕遭受语言暴力，半大的小孩子也很在乎他人的眼光。
　　有一次班级大扫除，轮到顾雨萱所在的大组，而罗杨照例边在楼下打球消磨时间边等她。大家一边打扫一边聊天，不知为何，话题就变成了八卦。突然有个女生对正在擦黑板的顾雨萱说：“顾雨萱，我看到你天天和罗杨一起到学校，你是不是喜欢他？”说话的是班上的文艺委员安锦曦，她的话就像一颗小型炸弹，将人群炸开了锅。
　　人就是这样，面对自己尚未获得资格涉足的不熟悉领域，总是有着极大的兴趣。简单的问句只是因为涉及爱情，就引得大家起哄，其实更多地是不成熟下的蔑视。在大家心目中，好学生是不会早恋的，不正经的学生才会喜欢一个人。
　　顾雨萱停止了擦黑板，可她没有回头，仍旧面对着黑板，在大家的起哄中因感到难堪而涨红了脸。一开始就被问懵的她失去了否认的最佳时机，现在矢口否定会被看做心虚辩解，沉默不语又会认为是默认。正当她不知所措时，罗杨熟悉的声音传来：“顾雨萱，你怎么像个木头一样站在那里！怎么还没打扫完，还要我等多久啊？”不等他人反应，她愤怒地脱口而出：“谁让你等了，我一直都很讨厌你。”说完，她跑出了教室，留下莫名其妙的罗杨这是她第一次因他的出现而生气，也是她第一次对他发这么大的脾气。因为一时冲动，因为该死的面子。
　　经历了教室的闹剧，顾雨萱现在只想赶紧回到家里。没想到，远处传来罗杨的声音：“喂，顾雨萱，你发什么神经？等等我哎怎么还跑上了我叫你等等我听到没有”
　　很快罗杨就追上了她，“没发现你有运动细胞啊！平时体育课跑个400米都要死要活的，今天居然跑这么快”。“罗杨，以后我们还是不要一起上下学了，我觉得等来等去挺麻烦的。”“我刚刚知道了发生的事。你其实是因为他们的话，对不对？他们说的又不是真的，管他们干嘛！”顾雨萱一时语塞，突然罗杨促狭地说“难道你真的喜欢我？”顾雨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胡说八道什么呀。”“这不就得了，我们不用在乎那些话”“我在乎。”这时罗杨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那以后我们不用等对方了。”“恩”她回答得有气无力。
　　快到家时，罗杨的话打破了沉默：“但是，我告诉你顾雨萱，我这么做，不是因为害怕不实的闲言碎语，而是向你妥协。这种事儿没什么的，你别脸色这么沉重，开心点，别搞得好像我们要绝交一样。”他的话就像一阵清爽的风，吹散了她脸上的阴霾。
　　那天以后，他们不再一起上下学。开始，顾雨萱是不习惯的。还好，他们奔赴的是同一个地点。她这样安慰自己。
　　日子在平淡中如水般逝去，在春去秋来之间，他们之间越来越疏远。他们早就逐渐淡忘那天发生在教室里的那场闹剧。只是，他们不再一起上下学，陪伴他们走过那条路的换成了各自不同的朋友。有些约定丢失了，就再也找不到重新拾起的理由。
　　顾雨萱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罗杨会搬出这个大杂院，从她的生活消失。
　　五年级下学期，罗叔叔因为工作原因需要调到外省，因此罗杨他们家要搬走。这个学期结束，罗杨就要去外省读书。该怎么形容得知这一消息的顾雨萱呢？她内心不是感到痛，而是感到恐慌，她怕他彻底地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中。
　　最后的那段时间，罗杨忙着跟大家告别，给大家发同学录。顾雨萱也因此发现了一件事。
　　那天课间，罗杨问顾雨萱的同桌安锦曦，他的同学录写好了没，他马上就要离开了，就差她的没给了。她答马上就好。顾雨萱看到一向骄傲镇定的安锦曦居然脸红了，更使她惊讶的是，上课安锦曦从课桌上抽课本时，里面被带出的同学录飘到了她桌上，上面“罗杨，我一直都喜欢你”这几个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怪不得，身为文艺委员的安锦曦每次活动都劝说罗杨参加；怪不得，顾雨萱总觉得人缘极好的安锦曦唯独对自己怀有敌意，也让她联想到了那次的大扫除。以前雨萱就觉得奇怪，安锦曦从不喜欢八卦，她也从不主动和自己搭话，为何那天会突然对自己的事情那么感兴趣？
　　下课后，安锦曦主动对顾雨萱说：“你都知道了。”“所以，那件大扫除事件是你故意的？”“没错，我不喜欢你和他走那么近。”“所以，你是打算告诉他了吗？”“开始想，现在决定放弃，我决定向他在要一张同学录，重新写过。”其实，更令雨萱感到疑惑的是，为什么安锦曦可以如此确定对罗杨的喜欢，而自己却不清楚罗杨在自己心中有着怎样的地位。对那时的顾雨萱来说，这注定是个无解的命题。
　　罗杨走的那一天，他跑到顾雨萱家里，送给她一块奇怪的石头。一向神经大条的他竟说了这么文艺的一句话：“我们的友谊就像这块石头，怎么样都不会改变的”。哭得鼻涕纵横的雨萱只知道他要走了，根本就不在乎什么破石头。在最后，雨萱还不忘把她的一张照片递给了他。他笑，你骄不矫情啊！其实，她只是想告诉他，永远不要忘了她
　　在童年的尾巴，青春将要开篇之际，罗杨离开了顾雨萱所在的城市。
　　二、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
　　生活继续，不舍昼夜，再不习惯的事也要学着接受。从前只隔着一个院落的两人，现在在不同的城市，相距千里。
　　毕竟处于通讯发达的年代，分别之后总能联系。只是每当顾雨萱看到从前有着罗杨的那个房子，现在总是大门紧闭，会偶尔心酸。
　　初中的顾雨萱因为学校离家近，选择了走读。她从一个天真活泼的小女孩，渐渐成长为大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进入初中的顾雨萱很努力，底子本就不差的她很快成绩名列前茅，在那所区重点初中每次考试都挤进年级前三。顾雨萱拼命学习并不是因为什么远大的理想或父母对她的期望，她只是不想对生活敷衍，想用认真的态度对待属于自己的每一件事。
　　雨萱的学校是一所老学校，硬件设施或许比不上那些新校区，但这里风景极其优美。她到来的第一天正值初秋，校园内高大的枫树叶被秋风染成了有层次的红，在阳光照耀下，灿若朝霞，有着“霜叶红于二月花”的意境；在这个城市不常见的木槿花也不甘示弱地展示着她的美；丹桂未见其身，就已香飘十里各种花草树木的美淹没了教学楼给人的冰冷气息。顾雨萱第一天就爱上了这个学校。
　　顾雨萱不是一个特别外向的人，但也不到内向的地步。她如同一杯温开水，刚刚好。尖子生的光环和温婉平易的性格，让她身边从不缺少朋友。她的生活普通而有序地进行着，偶尔为考试担心、偶尔因好成绩而自豪、偶尔跟朋友闹闹矛盾、偶尔聊聊八卦、周末与朋友逛逛街、只是经常思念那个叫罗杨的少年
　　罗杨随父母来到南方的一个城市，在当地的一所学校继续学习。初中住校，阳光开朗的他总是很快与大家打成一片。处于青春期的少年如同雨后的春笋，个子拔节般往上蹿。身高优势、五官俊朗加上落落大方的性格，让罗杨很受欢迎，尤其受女生的欢迎。其实罗杨并不是那种惊艳的帅气，但他给人一种干净的气质。那时的他不时会在抽屉发现情书，对此他从不回应。那时的他并不觉得谈恋爱有意思，对他而言，花时间和一个女生谈情说爱还不如约几个哥们打一场篮球。初中的少年热爱运动、爱看动漫和打游戏，唯独不爱学习。但他也从不像差生那样对学习放任自流，所以他的成绩一直是处于中游。
　　他们就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初中生，没有发生大喜大悲的事，在缺失彼此的那几年，也如同千万个同龄人一样在青春路上行走着。
　　长青高中开学第一天的晚自习，刚刚踏入高中的新生显得特别兴奋，加上每个班都没有老师，高一教学楼中几乎所有班级都处在一片喧哗中，唯独高一一班是个神奇般的存在，大家都在自觉地自习，室内鸦雀无声。没错，一班是高一唯一的尖子班。所以，不难想象，当一班的同学看到，本班有一个女生在看到教室门口的一个男生时，竟然激动地大叫了一声，还旁若无人地跟那个男生走了，会有多么奇怪。那个女生就是顾雨萱，而男生就是罗杨。
　　那天他们来到了操场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告诉我”雨萱语气中难掩兴奋。
　　“这不是想给你惊喜嘛！还有更惊喜的呢！”罗杨眼中盛满笑意，神态轻松。
　　“你捡到钱啦？”她故意逗他。
　　“你怎么这么俗啊，告诉你吧，我也在这所高中读书，我在高一六班。”
　　听到这个消息的顾雨萱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甚至觉得这仍旧是自己的一个梦。就像罗杨刚刚离开的那一年，她经常梦到他回来了，醒来却发现只是一个梦。
　　“听到我要在这里读书，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见她面无表情，他竟有一丝失落。
　　他不知道，她只是兴奋得忘记了怎样反应。
　　“回来就回来呗！难道还让我放块鞭炮迎接你啊!”她压抑着内心的喜悦故意云淡风轻地回答。
　　“顾雨萱，你就是故意气我。”
　　“其实我真的很开心，不过为什么回到这里读书呢？”
　　“你忘了，我户口属于这个城市，高考还是要回来。我爸觉得一开始就到这边读高中，对高考更有利。对了，你竟然在尖子班，记得小学你的成绩并不突出啊！”
　　“我可是很厉害的。”顾雨萱突然有种很开心的感觉。

　　挂在天边的明月悄悄游移着，皎洁的月光落满校园。站在多个路灯下的他们，在灯光照耀下，影子被拉得很长，重影交汇在了一起
　　他们两个都住校。处于竞争激烈的一班的顾雨萱很快就淹没在无数的知识点与题目中，忙得不可开交。在普通班的罗杨同样苦不堪言，毕竟都处于高中，摆在大家前面的是高考这一个大怪兽，每个人都需要练得一身本领去迎战。高中生活学业繁重，单调无味是底色，少有亮色。
　　顾雨萱和罗杨从来没有仔细思考过他们之间的关系，对他们来说，待对方好是很自然的事，不需要理由。他们经常一起在大考后在操场散步解压；有时顾雨萱忘了吃早饭，罗杨就会给她带一份；罗杨参加篮球赛，顾雨萱一定会跑去加油
　　在别人眼中，他们很像情侣。但他人不知道，他们从记事起，就是这种相处模式。
　　渐渐地，当他们去找对方时，对方的朋友偶尔会调侃。次数多了，罗杨有一次对顾雨萱开玩笑：“好像我们在一起也不错哦。”顾雨萱心跳漏了半拍，立马回答：“我们可不能早恋不过”没等雨萱说完，罗杨竟然笑了出来，“我说顾雨萱，你被尖子班荼毒不浅啊！现在说话一副教导主任的腔调。”顾雨萱蹬了他一眼，恨恨地说：“我要早恋也不跟你。”“别生气啊，我只是开个玩笑。”
　　顾雨萱很郁闷，刚刚自己竟然对罗杨的话感到心动，没意识到他在逗她。这件事使她打算仔细思考自己对罗杨的心意，她意识到，自己或许对他不仅仅怀有友情，或许有些东西早就随着时间的位移而悄悄地发生着变化。
　　不过，顾雨萱很快发现，自己对这一问题思考的结果毫无意义。几天后的中午，她在食堂看见罗杨，正想跑过去打招呼，突然一个女生牵住了他的手。看到这一幕，她第一反应竟然是逃走，身体却呆在原地。很快罗杨发现了她，他们目光相遇，顾雨萱惊醒般扭头就走。罗杨对身边的女孩说：“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来。”说完，就去追顾雨萱。
　　被留在食堂的女孩眼中出现了恨意，咬牙切齿地低语：“又是顾雨萱”
　　顾雨萱现在后悔死了，刚刚自己的反应算什么，以后怎么跟他解释。耳后传来罗杨的叫声：“顾雨萱，你给我站住。”他来到她面前：“不就是没告诉你我有女朋友吗？至于这么生气吗？这不能怪我，我们也就昨天才正式在一起。而且她你很熟的。”“对，我就是为这个生气，亏我们还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雨萱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骂，你个大笨蛋。“好吧！那我今天请你吃饭赔罪。”“这还差不多。”
　　来到食堂，她才发现他女朋友也在那儿。她刚刚没仔细看，现在发现那个女生居然是安锦曦。“雨萱，好久不见啊！我挺想你的。”她热情地与雨萱打招呼。“是啊，是挺久的。”雨萱却木讷地回答
　　不知为何，知道罗杨的女朋友是小学同学安锦曦之后，雨萱心里更加不舒服。她有个直觉，安锦曦并不会对她友好。她甚至觉得，安锦曦会把罗杨从她生命中彻底抢走。
　　过了一段时间，安锦曦居然主动约罗雨萱在奶茶店见面。
　　雨萱到达时，看到安锦曦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眼圈红红，正盯着一个地方出神。雨萱坐下，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和罗杨到底什么关系？”
　　“从小到大的朋友。”面对她莫名其妙的问题，雨萱如实回答。
　　“你喜欢罗杨吗？”
　　“现在你是他女朋友。”
　　“我跟他分手了，今天我们都别虚伪，你我明白，我们不会成为朋友。所以表面的敷衍一点意思都没有。”
　　“所以你觉得你们分手跟我有关。”雨萱觉得无语。
　　“哼”她冷笑一声，她又重复了这个问题：“你喜欢罗杨，对不对？”
　　“对。可他只是把我当朋友。”雨萱的语气居然带有一丝无奈和酸楚。没想到，第一次表明心意竟然是向一个自己讨厌的人。
　　“你真不了解罗杨。”
　　“你为什么这么说？”雨萱疑惑。
　　安锦曦厌恶地看了雨萱一眼，就径自走了。
　　安锦曦不会做他们爱情的催化剂，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他们之间的那层纸永远不会被捅破。她和罗杨的分手就是因为顾雨萱。他们能在一起，是安锦曦主动追求来的。一直以来，罗杨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在意顾雨萱。他和安锦曦在一起时，虽然对她挺好，可总是隔着一层东西。而他对顾雨萱，却是把她放在心里最深的角落。尽管安锦曦感受到了，但她仍不想离开他。直到昨天，一向温和的他竟然因为她撕了他一张照片而大发雷霆。那是顾雨萱的照片。看到他因心痛而愤怒的样子，她彻底死心了，她这个人竟然抵不过一张照片。
　　只不过，安锦曦不知道，那张照片就是五年级那年，罗杨离开时，顾雨萱给他的。
　　生活好像又回到了原点，顾雨萱和罗杨依旧亲密，依旧以朋友的身份赖在彼此身边。一个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却误认为对方不喜欢她，一个依旧在感情方面似木头，内心早已住满了她却不自知。
　　他们在相伴中一起为高考奋斗，走过了高中年华。
　　三、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在高中的时候，坐在教室的顾雨萱经常在做题休息的间隙，望向窗外四角的天空。偶尔会有几只飞鸟掠过天际，她经常会投去羡慕的眼光。那时候，她想飞走，她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像它们一样，在梦想的天空自由地翱翔。而这个夏天，她正式毕业了。看到生活过三年的校园，竟然感到这么不舍。
　　她回学校开最后一个班会，罗杨正站在门口等她，她坐在教室里用目光追随着他。这让她想起小时候，杨杨哥哥每天都会像这样，在她的教室门口，在她的家门口等她一起上下学。此时，走廊上的少年，身形挺拔修长、眉眼清秀，阳光给他身上留下一层斑驳。顾雨萱突然感到很幸运，她觉得自己是被命运温柔相待的人。真好，她的杨杨哥哥还在这里。

　　他们的关系依旧如此，没向前一步。大一下学期，顾雨萱被一个大二的学长追求。这个学长和顾雨萱相识在社团，帅气多才。进入大学后的顾雨萱经常会有人向她示爱，可她每次都委婉拒绝，她在等罗杨。这一次，这个学长很执着，对雨萱很好。雨萱其实挺欣赏他，这一次她动摇了内心的坚持。她一直觉得罗杨不喜欢自己，所以这种无望的坚守没有意义，不如就谈一场恋爱，或许会忘掉对罗杨的爱。
　　那天，罗杨来学校找顾雨萱，远远就看到一个男生将一捧花给她。第一次，他感到无比的愤怒。他冲过去，向那个男生扔下这么一句：“对不起，我和她有点事，先走了。”然后拉起顾雨萱的手就往前走。
　　顾雨萱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他看上去很愤怒，一言不发地拉着她往前冲。来到一条安静的林荫道上，他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过头看着她，他们离得很近，近的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他望向她的眼神波涛汹涌：“你不能和别的男生在一起。”
　　“为什么？”顾雨萱既紧张又有点喜悦，她希望听到期待已久的答案。
　　“因为我觉得他不是一个好人。”
　　她眼中的光芒淡去，变成了熊熊怒火，她用力挣开被他握着的那只手，“你是以什么身份对我做这种要求，我喜欢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你又不是我的谁。”。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突然，他听到罗杨在后面大喊；“顾雨萱，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她停住脚步，内心酥酥麻麻，盛满了幸福。泪流满面的她立马回头跑向他的怀抱。他说：“雨萱，我一直都喜欢你，只是我很晚才知道。对不起，你做我女朋友好吗？”她用力地点头，在面对期待已久的巨大幸福面前，又有谁会顾得上矜持呢？
　　两人拥抱的姿势在阳光下成为最美的剪影。
　　走在路上，顾雨萱问：“喂，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罗杨认真思考着回答：“或许很早吧！我自己也不清楚。”听到这个答案，她很甜蜜。然而当她想到高中的他居然交了女朋友，就突然感到不开心，她嗔怪道：“你高中居然跟别的女生在一起，你不知道我很难过吗？”没想到他郑重地对她说：“高中的我并不明白自己的心意。那时候安锦曦一直在追我，当时的我觉得有一个女朋友很酷，而且她是公认的美女，我带她出去也有面子。但是，我向你保证，以前对你的缺失我以后会加倍补回来，我一定不会再让你为了我而流泪。”顾雨萱很感动，然而她却问：“你说，是安锦曦漂亮还是我漂亮？”没想到实在的罗杨一脸为难地说：“你想听实话吗？可我怕你生气。”顾雨萱气炸了，她竟然孩子气地说：“她比我漂亮，你和她在一起好了。”罗杨认真地说：“对我来说，你是任何人都无法比的。”
　　真正相爱的两个人，彼此之间的小吵小闹，偶尔吃点小醋，是在意对方的表现。这不会伤害感情，只会让他们的感情更加有味，更加深厚。
　　就这样，顾雨萱和罗杨在一起了。他们就像大学里最普通的情侣，然而他们的感情却是经过长久年华的积淀，比任何一对都来得真挚牢靠。
　　他们在周末相约骑脚踏车来到海边，度过许多个美好的日子；他们在节假日相约旅行，一起踏足世界的各个角落，用相机定格无数个恩爱的瞬间，让山水河川见证他们的爱情：他们在一年的每个节日都用心为对方创造惊喜，让绵长的岁月繁华似锦
　　大学毕业后，他们留在同一个城市工作。一年后就携手进入婚姻殿堂。那个从小嚷着要嫁给杨杨哥哥的小女孩，终于成为了他的新娘。
　　他和她相遇在生命的最初，兜兜转转，总能回到彼此身边。他和她相伴走过似水流年，在朝夕相处中早就情根深种。每个人期待的最好幸福，莫过于愿得一心人，白手不相离。他和她是两个被命运善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