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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进宁府嫁作妻 这等磨磨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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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声的唢呐炸响在街道巷口。
被唢呐声吸引,正在茶馆里喝茶的人们伸长了脖子,路边的小摊小贩也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好奇地看向声音的源头。
一抹红色初露端倪,长龙一般的迎亲队伍举着大大的“宁”字出现在街道一头。
“啧啧啧,不愧是宁府娶亲,瞧瞧这排场,这气派!”茶客们聚在阁楼上,从上往下看着一排红色,殷羡不已。
“难道是宁丞相娶亲?”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冒了出来。
“客官,一看您就是外地人吧!”也伸着脖子看热闹的小二对着说话的年轻人笑了,“今个儿可是宁家二公子,迎娶前太师之女,也就是当今夏侯公的侄女,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多好的一桩婚事哟!”小二说的唾沫横飞,油光锃亮的脑门上跟抹了猪油似的。
“小二,你难道见过那夏家小姐?!”众茶客听见小二的话,打趣道。
“哟,大爷,您这是抬举我了。”小儿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我这跑堂子的小杂役,怎么可能见过人家堂堂夏家小姐?只不过,不是我吹牛,我这张小二怎么说在这洛阳城也是跑了十年堂子的老伙计,这洛阳城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小道事儿!我听上咱这喝茶的贵夫人说呀,这夏家小姐在南方长大,哎哟哟,那脸蛋儿生的比仙女还美,皮肤白的就跟大雪山上的雪莲花似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瞅你,能把你的魂儿都给勾去了!”小二的眼睛眯着,仿佛眼前就站着花容月貌的夏家小姐。
“小二,你说的是夏家小姐,还是那春满楼的头牌呢?”不知道谁冒出了一句,大家哄堂大笑,小二不服气地嚷嚷,“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你们看,都还有那么多官兵护着呢!莫不是这夏家小姐生的美貌,怕有人抢亲?”一个茶客指着楼下说道。众人循着他的手指看去,这迎亲队伍的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队官兵,他们一个个手持长缨枪,头戴软甲,头顶的红缨倒是与这喜庆的气氛很是相称。
“这大好日子,竟然带了明晃晃的长枪,也不怕煞气冲了喜头!”小二没好气地说道。
同样对这些官兵没好气的,可不只小二,还有轿子旁的陪嫁嬷嬷。“大喜日子,怎冒出来这些带刀的武夫!真是胆大包天!”站在队伍最前和最后的,正是身披红色披风的护卫,他们腰上的刀置于刀鞘之中,不能露出一点儿刀面来。
“夏都尉!”为守的一位官兵恭恭敬敬朝着队伍最前的一位武将行礼。“是你?!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还带着这些明晃晃的长枪来,是什么意思?!”夏都尉骑在马上,居高临下指着官兵问道。
“下官实在是情非得已。”这名官兵低着头,从腰间拿出一块腰牌来。夏都尉一见,立刻从马上翻了下来,神色紧张地问,“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了,队伍怎么停了?”陪嫁嬷嬷更不高兴了,她侧头对着轿子里说道,“小姐,我让人去前面看看,你莫要担心。”
“好。”轿子里面的新娘答道。
可还没有等陪嫁嬷嬷拍出的丫鬟走到队伍的前头,夏都尉和那位官兵头领已经交谈完毕,他们二人神色凝重地互相行礼,夏都尉跨马而上,官兵头领则振臂一挥,带着众官兵从队伍两边撤了去。
“这是作什么?!”陪嫁嬷嬷被弄得二丈摸不着头脑,但既然官兵都已经撤了,她也不好再多说。只得又对着轿子里说道,“小姐,官兵们又撤了。”
“好。”轿子里依旧传来简短的回答。
唢呐声又响了起来,一起小插曲并未打乱迎亲队伍的阵脚。轿子中的女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已经拿在手中的短刀又重新塞回了袖子中。
迎亲的队伍走过洛阳城最长的昌平街之后,就在一座深宅大院的门口停住了。两座巨大的石狮子一左一右,胸前挂着两个大红的喜球花。
“新郎踢轿门,迎新娘子下轿落——”陪嫁嬷嬷拉长着嗓子喊道。
“咚咚!”两声传来,新娘心一紧,手指已经按在了袖子中的短刀之上。
“小姐,下轿了!”一双手粗糙的手伸进轿子,搭在新娘的手腕上,还未等新娘使力,就已经被陪嫁嬷嬷“搀扶”了出来。
“来,小心迈过门槛。”陪嫁嬷嬷小心翼翼地扶着新娘。头上盖着红盖头,新娘只能看见附近全是红色的衣角和绣满了金丝绣花鞋,以及一双搭在自己手腕上粗糙苍老却力气十足的手。
“这个是火盆,小心点儿。”嬷嬷小声地提醒,帮新娘子微微提起了拖地的裙角。
新娘的脚刚刚迈过火盆,院子里便炸开了鞭炮声,好不容易等鞭炮声停了,丝竹奏乐,吟唱祝章又接踵而至。
“拜——堂——”终于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新娘的瞌睡虫立刻清醒了大半。陪嫁嬷嬷把她的手递了过去,她摸到了一根软软的绸带缎子。
新娘低头看去,那绸带悬空,中间还栓了一个大大的喜团。那绸带的另外一头,该是新郎牵着了。
“一拜天地——”新娘看不见路,只能凭着感觉转身,鞠了一躬。没有听见众人的异议,新娘松了口气,看来这方向是对了。
“二拜高堂——”新娘又转了个身,低头看见前方一双精致的绣花鞋,鞋面上绣着蝴蝶,那翅膀上还镶嵌着小小的珍珠,这双鞋的主人应该就是这府上的女主人,新郎的娘亲了。
“夫妻对拜!”新娘弯下了腰,对面是一双靴子。虽是男子的长靴,可那精致程度却一点儿也不亚于老夫人脚上的那双:金丝银线勾画出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神兽,一左一右,祥云环绕,仿若立刻就能乘风而出!
“送入洞房——”司仪的声音把新娘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与此同时,绸带缎子的另外一头也被人轻轻扯了扯,陪嫁嬷嬷立刻小声提醒,“跟着新郎走就是。”
那新郎走得极慢,新娘跟在绸带缎子的另外一端,心中略略生出些不烦。
好不容易走到了新房,新郎打开了门,把新娘子送了进去。
“小姐,你只要在这好生坐着,等新郎在外喝完喜酒进来就可。”陪嫁嬷嬷把新娘扶到了床边,替她抚平了喜服衣角的褶皱。
“嬷嬷,你也累了,先下去吧。”新娘子坐稳之后,淡淡地说。
“老奴不累,小姐。”
“好了,下去吧,我想一人呆着。”
“这……”陪嫁嬷嬷面露难色,“按理说,老奴要等到姑爷来了之后,帮小姐和姑爷结同心结,现在就出去不合礼数。”
“你若不嫌累,那在外面候着好了,我现在就想一个人呆着。”新娘子的语气有些不悦。毕竟一个是主,一个是仆,陪嫁嬷嬷也不好明面上反驳,只得皱了皱眉,转身退出了屋子。
门刚关上,新娘子就一把扯下了红盖头,大大地吸了一口气,
“什么破地方,成个亲都这么麻烦,憋死姑奶奶了!”
这话若要陪嫁嬷嬷听见了,只怕又得说夏小姐不知礼数,言语粗痞。可她万万想不到的是,这一路八抬大轿抬进宁府的,却不是传闻中品貌一等,知书达理的夏淑慎,而是西南边陲之地棒槌山寨主之女——李千冬!
“这等磨磨唧唧的猥琐男子,给我喂刀都不配。山神在上,这次拜堂可不能算!”千冬一边嘟囔着,一边低头扯喜服的衣带子。谁知这些衣带襟襟绊绊,竟如蜘蛛网一样繁复!
扯了好一会儿,千冬愣是没有把这红色喜服给脱下来,“这可不行,这一身行头翻个墙都困难!”千冬咬咬牙,抽出了袖子中的短刀,“干脆划烂了它!”
就在千冬的手要落下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冷冰冰的声音,
“嬷嬷,怎生不在屋里伺候着?”千冬的手停下了,莫不是有人要进来?!
“小姐喜欢一人独处,就让老奴出来了。”陪嫁嬷嬷回答。
“哦?那正好,你下去吧,我把浣玉,翠珠留在这里。”
“这不合乎礼数吧。”陪嫁嬷嬷的声音有些难堪,“按理说,应当是……”
“大胆!这里是宁府,难道规矩还要你来教!”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陡然响起,接着就是清脆的一声巴掌“啪!”。
千冬听着心头一跳,没想到这些深闺大院中的女子,比棒槌山上的女子还豪气,话语不多直接上拳脚!
“老奴失礼!”千冬又听见“扑通”一声重响,想是年迈的陪嫁嬷嬷竟然给这几个女子跪下了!
“下去吧,你身后这几个丫鬟也带走。”中年女子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我们宁府,不喜欢外人。我当年陪嫁的奴仆,也不过三十,你们夏家浩浩荡荡送过来一百多号人,我们宁府宅子小,供养不起。”
“一百多人!”李千冬睁大了眼睛,“都抵得上咱们棒槌山的一半了。早知道让三叔取个千金大小姐,陪嫁的人就够充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