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幸遇》君辞月

4、试探 月色似水，

　　月色似水，照进千家万户。此等朗朗明月，也不知勾起了多少游子的思乡之情。
　　洛京内，一处不起眼的客栈的天字一号间内，站有一男子。
　　一黑衣女子推门而入，右膝着地，“主上。”
　　“翎，如何？”男子没有转身，只有冷若千年玄泉的声音自前方飘来。
　　“伤十人，亡二十余人，共计三十余人伤亡。换得商国目标全亡，宛国使臣伤十余人。”翎抬头，正是那个与康芸璃对打不过两招的黑衣人。
　　“不错。”
　　“另外，属下发现，那个康家小姐康芸璃实力极高。面对杀人，她毫无正常武门女子初次杀人的反应。属下怀疑，康芸璃曾不止一次地杀人。”
　　“哦？”
　　“如果只是初次杀人或者杀过一次人，便能如此。要么，她天生心冷，要么……没有别的可能了。”
　　“如果让你们拼命，可有胜的把握？”
　　翎沉思了下，摇头，“并无。总有种……深不可测之感。”
　　男子沉默。
　　“康云雷用琴只用了最基础的音刃。可是她能奏出《冠军破阵曲》。由此可知，她很有可能是用琴大家。而江湖上，会以琴为武器之人少之又少，又是女子……”翎低头。
　　“子仪吗？男子转过身，半边镶金面具，半面是冷若冰霜的脸，“看来，本阁主，要找子少阁主谈谈生意了。”
　　窗外，一只孤鹰盘旋而上。

　　宫宴过后几日内，康芸璃依旧是悠闲地过着自己的生活。练琴，舞剑……与之前并无多大区别。只是，有些烦心事还是找上了门。
　　“雪戮？点名找我？”康芸璃秀眉皱起，“这个嗜血疯子又要干什么？”
　　“不知道。只是派了四大护法之一，锋，来，约于此日戌时于洛京分部相见。”
　　“洛京分部吗？”康芸璃揉了揉太阳穴，“那个疯子估计不知道从哪得到了消息，知道我在洛京呢。也真是烦，每次都挑天机阁忙碌时送生意上门，还件件都是极难的事。不答应就放杀气……真当我是神呢。”
　　“少阁主，您若是今日不便，便让人回绝了吧。”
　　“罢了罢了，还是去吧。让玲舞替我继续顶着吧。”
　　“是。”
　　卫廉应了声，身影刹那间消失。不远处的康云彦停下，“阿姐，雪戮那个疯子又来？”
　　“云彦，你只管安心练剑好了。其他事，阿姐以后会告诉你的。”
　　“……是，阿姐。”
　　康芸璃双手落到九霄环佩琴上。琴声再起。雪戮也好，什么人也罢，至少，她是不会因为这些而减少练琴的。

　　天机阁于洛京的分部，位于洛京外的天铭山上。天机阁一向是摆在明面山的中立情报组织，什么人都可以前往求情报。当然，只要你出得起钱，再加上天机阁心情好，再隐私的消息，它都可以给你。
　　在天机阁的顶层，康芸璃面上罩着面纱，着了一身白色长裙，在那抚琴。琴声不绝如缕，倒是难得才弹一次的凄婉之曲。
　　戌时刚至，门便被推开，“吱啦”一声。
　　男子依是半面面具，另半张脸面无表情。
　　康芸璃没理男子，继续自己的曲子。
　　男子驻足，听了一会。冰冷的声音毫无起伏，“子少阁主今日怎有兴趣为雪戮抚《秋怨》？”
　　康芸璃头也未抬，声音却是变了变，“雪戮阁主想多了。本少阁主只是最近有些烦心事，借此曲发泄一下罢了。”
　　雪戮面（jiu）色（shi）不（mian）动（tan），“是吗？”
　　康芸璃手一顿。下一刻，琴声瞬间高昂，竟是切换成了《冠军破阵曲》。曲毕，她才抬头，“阁主满意了？”
　　雪戮点头，“好曲。子少阁主不愧为子少阁主。一曲《冠军》，得尽真意。”
　　内容不错，只是以其冰冷的声音道来，总有几分违和。康芸璃起身，缓步行至房中内桌前主位处，“阁主指名找本少阁主，是又有什么重大的生意吗？”
　　“并不算太大，也绝不会让少阁主为难。”雪戮在客位坐下，“本阁主有一好友，托本阁主向子少阁主讨要一些资料。”
　　“何人？”
　　“前几日国宴上出席的所有女子的资料。他还点名说，康芸璃的资料要最详细的那种。”
　　听到自己的名字，康芸璃面色不动，瞳孔却是瞬间缩小又恢复，“阁主所说的朋友，莫不是宁王楚奕吧？”
　　雪戮的余光从未离开过康芸璃。其瞳孔变化虽快，但仍是被他注意到了。心中一动，只见他颌首，“少阁主看来对洛京最近动态很是了解。”
　　“受人所托罢了。”康芸璃拿起桌上的茶，吹了一口气，“只可惜，宁王的愿望恐怕是有部分没法实现了。恕本少阁主，不能将康芸璃的资料给阁主。”
　　“哦？”雪戮的声调难得上升了一回。
　　康芸璃轻轻抿茶，并没有解释的想法。
　　天机阁阁规第一条，对于天机阁，永远没有为什么。
　　天机阁阁规第二条，如若追问，天机阁有权保持沉默。
　　按常情，雪戮所求不得，便会放杀气。反正子仪也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并不怕他的单单杀气。但今日，他却是反常。
　　他不傻。
　　无论如何，这两人总是有那么些许联系的。雪戮觉得，他开始好奇了。
　　康芸璃一直专心于己茶，并没有看雪戮。如果她看了，便会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从来都是不苟言笑，冷漠的暗阁阁主雪戮，竟是嘴角上勾，笑了。
　　不过，不是温暖人心的笑，而是一抹，富有经验的猎人准备开始狩猎盯上的猎物时，露出的，志在必得的笑。
　　雪戮的声音再度响起，“虽说会坏了规矩，但是本阁主还是想替好友追问一句，为什么？”
　　康芸璃抬眸望向面色冷漠的雪戮，“阁主今日转性子了？怎么句句试探？”
　　回答她的是雪戮一如既往的不含感情的双眸。
　　冷。
　　三月天，天气仍是有些微凉。在对上雪戮双眸的那一瞬，康芸璃只觉得刹那间手脚冰冷，身后似有微风吹过。
　　那双眸内，除了冰冷，别无他物。
　　康芸璃极力压下自心而生的寒意。她是忘了，雪戮性子冷。而性子冷的人最难捉摸。况且以雪戮与她前几次交易来看，他从未有过如此多的试探。大概这些试探，都是楚奕教他的吧。
　　“阁主真该再和宁王学学，试探都试探的如此僵硬。”康芸璃缓缓道。她压住想转开眸子的想法，强迫自己直视那双冰冷的眸，“看在阁主的面子上，子仪今日便破一次规矩。”
　　“镇远侯曾与天机阁有一场交易。内容恕子仪不能直言。但是交易的结果，便是康芸璃姐弟俩最详细的资料被定为了s级，只有师尊，才可以同意给人。”
　　雪戮眸中神色没有波动，颌首，“谢了。”
　　“能得阁主一声谢，本少阁主当真荣幸。”康芸璃转开目光。无异样，是她的错觉吗？
　　雪戮尚未接话，康芸璃便再道，“不过本少阁主这儿，还有个疑惑。不知阁主是否愿为本少阁主向宁王殿下转达下。”
　　“据本少阁主所知，镇远侯女康芸璃貌不显，才德不露。怎么宁王殿下会对那样的女子感兴趣？难不成只是因为她曾在宁王面前露过一手琴。”
　　“可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得好生无聊。突然，门外喧闹声突起。
　　康芸璃皱眉。
　　雪戮却是冷冷开口，“楚江王脑子进水了？竟敢硬闯天机阁顶层。也不怕被封了交易权。”
　　雪戮话音未落，门被一脚踹开。
　　门口，站着一个男子，还有上前试图阻拦的几位牵机卫。
　　卫廉自窗外窜入，立于了康芸璃的身边。
　　康芸璃美目扫过前方几人，声音如罗盘玉珠，“楚江王这是何意？”

作者有话说

　　新的一章。我现在在不断打字当存稿，等过几天就要慢慢慢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