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幸遇》君辞月

2、比曲 妖孽。

　　妖孽。
　　这是康芸璃的第一个想法。
　　不只是男子的帅，而是一种近乎完美地俊。康芸璃没法描述那一瞬的感受。如果硬说，当用男子形容遇见佳人时的词语：惊艳。
　　她垂下眸。那便是宛国此次使团之首，宛国三皇子宁王楚奕吗？卫廉传来的消息称，此人风流不拘，因相貌极其俊美被誉为宛国最帅的男子。而此次和亲的对象，也是他。
　　若不是此人毫无争帝之心，大概也不会派他作和亲对象了。
　　康芸璃纵垂下眸，但也能感受到楚奕打量的目光。若她为他，也会将在场的女眷打量个遍，这并不稀奇。
　　商皇笑眯眯地看着楚奕打量着在场之人。待到楚奕收回目光，他才开口，“宁王，如何啊？”
　　楚奕起身拱手，“贵国地灵人杰，孕养出得女子自是不同凡响。在场女眷，哪个不为大家闺秀？若能得任一一人为妃，小王此生亦无憾了。”
　　虽然明知是带着些许虚伪的赞赏，但一番话下来，众人的心中还是升起了自豪，犹以商皇为甚。
　　康芸璃掩下的眸子中多了点点冷光。不愧为皇室出身，一番话，一举三得。
　　“好好好。在座的丫头，可是我商国最为优秀的女子。人选之事，朕已交予皇后。宁王若是有何想法，告予皇后便是。”商皇大笑。
　　“那便劳烦皇后了。”
　　“分内之事，谈何劳烦。”皇后开口，声音柔柔得宛若出谷黄鹂。
　　“开宴吧。”
　　商皇一声令下，便有宫女上前奉上宴食。另有一女子，自一侧走上殿测，怀中抱有一琴。
　　女子行礼，“伶女瑶姬，见过陛下。”
　　“嗯，平身吧。”
　　楚奕原地开口，“瑶姬乃宛国公认的擅琴之人，可称第一。小王此次特意带来，以让陛下听听我宛国妙曲。”
　　商皇闻言，笑，“宁王之意，朕倒是不能不取了。”
　　按理，此时瑶姬应开始调音试弦了。但她没有，反是再拜，“陛下在上，奴家有一事望准。”
　　“哦？说吧。”商皇明显心情不错。
　　“奴家曾闻，贵国镇远侯嫡女康小姐亦擅琴，可称贵国第一。古语有云：一山不容二虎。奴家虽为贱伶，可于琴艺一道，却是与康小姐身份无差。奴家斗胆，恳请陛下允奴家与康小姐比试一曲。”
　　瑶姬声音才落，殿中顿时响起了切切私语声。不一会儿，一位与镇远侯交好之人起身，“陛下，康小姐身份高贵。怎可与一贱伶比曲？”
　　“张大人此言差矣。”又是一人起身，“瑶姬姑娘说了。于琴艺一道，无身份高贵卑贱之差，为何不可一曲？”
　　“可……”
　　“好了。”商皇开口，止住了二人。他转头看向康芸璃，“康家丫头认为如何？”
　　瑶姬亦转目，“不知康小姐，可敢与奴家对试一曲？”
　　认为如何？
　　呵。
　　康芸璃心中冷笑一声。她有选择吗？
　　康芸璃抬目，嘴角轻勾。“臣女，愿与瑶姬姑娘，对试。”
　　一旁暗自饮酒的楚奕闻言，目光转向康芸璃，一口喝尽了杯中酒。有勇气，明局面，此女不错。

　　“然臣女有一事望准。”
　　“说。”
　　“臣女的琴，并未随身携带。恳请陛下允臣女遣侍女去取。其期间，瑶姬姑娘，可以先演奏。”
　　“准了。”
　　“谢陛下。”
　　康芸璃坐下，目光投向瑶姬。瑶姬正好还未收回目光。目光相交，一方平淡如波，一方挑衅之意甚浓。
　　瑶姬目光转开，低头试了几音。边试边调，隐隐之中，已成一调。
　　“铮~”琴弦一鸣，便起一曲。
　　康芸璃听了几音，便知道瑶姬所奏为何曲了。
　　一曲凤鸣，一调龙舞。一音碧落，一弦黄泉。
　　《一念》
　　此曲之后，有一传说。
　　相传，在这片土地上，曾有一宛若天仙的女子。她与当时皇朝的一世子相恋，相守。可是，当世子登位后，她却因他国刺客而亡。
　　世子入魔，屠了那国所有的城。血流，成河。
　　然后，他便消失了，去找她。
　　世子寻遍世间，不见。
　　又入黄泉，未闻。
　　再入魔界，无果。
　　最后，他在碧落看到了她。
　　依旧衣袂翩翩，至美。
　　但她却是天帝之女。
　　他为魔，她为仙。
　　她欲与他共奔下界，却被天帝察觉。
　　阻止不及的天帝大怒，亲口咒他们受尽百世相恋无法相守之苦。百世之后，再归上界。
　　他因一念而成魔，她因一念而脱去仙籍。
　　一念，终究只有一念。
　　后人因此传说谱了一曲，名唤《一念》，也是瑶姬现在所奏之曲。
　　康芸璃能听出，瑶姬已是弹出了此曲的情，只是，技巧上总觉得差一点。
　　《一念》极难，能奏出已属不易，再加上情便是更难。再要求技巧，大概已无人可以达到了。
　　琴声渐落。曲已经结束了。
　　静默。
　　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那个悲伤的结局，沉默着，悲伤着。
　　为那场旷世绝恋而悲，为最终的相恋而不能相守而悲。
　　许久之后，才有人轻声，“好曲。”
　　瑶姬擦去头上的细汗。完成此曲，对于她，却是极累。她转头望向康芸璃“康小姐，奴家已经完成了。”
　　瑶姬的声音，顿时将众人的目光转到了康芸璃身上。九霄环佩琴已被青霞呈给康芸璃。康芸璃置琴于已设好的架上，试了几音。同为试音，康芸璃却是试出些许金戈铁马。
　　音起，众惊。
　　其实，康芸璃虽习琴，但很少习似《一念》一般的柔情千百转的曲。相较柔肠，她更喜欢金戈。
　　她所选之曲，名唤《冠军破阵曲》。
　　康芸璃八指翻飞。若只观而不听音，估计所有人都会认为这女子是在奏柔婉之曲。但是，金戈铁马，却是声声入耳，音音震撼。
　　乍听琴音，楚奕本以为康芸璃会取一曲更难柔曲与瑶姬相比，却没料到康芸璃会取《冠军破阵曲》。听着，他的眸光渐渐沉了下来，看向康芸璃的目光中多了些许沉色。
　　《冠军破阵曲》难度比《一念》更上一层。而康芸璃身为女子，却是能奏出男子难以奏出的肃杀大气。他该说什么呢？真不愧是镇远侯的女儿吗？
　　镇远侯……楚奕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杯沿。可真是有个好女儿……
　　一曲终了。康芸璃从容不迫地抹去余音。与瑶姬的头上冒细汗相比，她气不喘，面未红，一滴汗也未见，明显的天壤之别。
　　商皇眼中有些不明神色一闪而过。
　　殿中静默。
　　瑶姬怔了怔，向康芸璃拱手，“是奴家输了。康小姐气度不凡。若在宛国，当领将相之职。”
　　康芸璃回以一礼，“瑶姬姑娘言重了。姑娘一曲《一念》，深得其情。芸璃可奏不出。”
　　“康小姐擅金戈铁马之曲，而瑶姬姑娘更擅柔婉之曲。所擅不同，便难以分出高下。不如本王做主，判你两人一个平局如何？”却是楚奕发话了。
　　康芸璃面色不动，颌首，“宁王开口，臣女怎可不应？”
　　“宁王殿下有意，奴家自是要从。”
　　“那，便是平局。”商皇笑，“康家丫头，瑶姬二人琴艺极高。朕心欢喜。来人，传朕口谕，赐二人一人一对琉璃镯。”
　　“谢陛下。”
　　“谢陛下。”

作者有话说

　　希望你们喜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