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我闻》林罗林

2、笑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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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个小时的时间，容言睡的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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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到了，原本顾景尹以为叫醒容言非常困难，但意料之外的，他刚一碰到容言的肩膀，他就睁开眼睛，抓住了顾景尹的手。
　　“大叔，你不会想要非礼我吧？”刚醒来的容言，眼睛眯着弯成一条线。
　　“想什么呢你？快起来写稿子！”顾景尹一脸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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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言极不情愿的从沙发上爬起来，缓慢的挪到了电脑旁。
　　“咳咳…咳咳…咳咳”刚起床的容言好像有些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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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景尹走到他跟前，想和这个小孩说别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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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大叔你不要觉得愧疚，我会努力的。”容言坐在电脑前，抬起自己苍白的笑脸，眉眼弯弯，额头还有些潮湿，右手无意识的摸了摸右耳上的助听器。
　　顾景尹扶额。他一下子觉得自己简直是罪大恶极，罪行滔天，竟然这样逼迫一个生病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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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你…”憋了半天，顾景尹最后对着那张笑脸，只说出这三个字，“…喝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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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容言笑的更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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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不得不说，这小孩儿写起稿子来的认真劲儿和专注劲儿还是让顾总编有些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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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脑台在沙发的右边，电脑屏幕映的容言的脸白莹莹的。
　　顾景尹百无聊赖的在客厅里踱步。从刚刚容言扭头只看屏幕之后，他已经说什么话也没人理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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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视旁边摆放着一个相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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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于好奇顾景尹拿起来看了一下。是两个长得很像的男孩子，搭着肩膀，笑的灿烂。
　　其中一个顾景尹一眼就看出来是容言。瘦瘦白白的，一笑眉眼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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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吹起落地的窗帘，让顾景尹打了个冷颤。
　　他走到窗边，想把窗关上。窗户上系着一个形状怪异的风铃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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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关窗。”容言突然出声。
　　之后他头也没回，依然专注的沉浸在自己的推理小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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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针走了一圈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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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冷！顾景尹在梦中打了个寒战。
　　竟然是刚刚不小心睡着了，顾景尹擦擦自己嘴角的口水，挠了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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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眼看到对面的沙发上睡过去的容言，顾景尹刚想叫他，就看到了茶几上放的一叠打印出来的稿件，上面一张亮黄色的便利贴上写着。
　　“压榨员工的黑心大叔，我给你交粮了，电子版发Lily大姐的邮箱了。不要吵我，走时请关门^_^。——宇宙无敌可爱的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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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景尹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真是个顽劣的小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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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了稿件，打算走的顾景尹，看到被深夜的风吹的呼呼作响的窗帘，以及响得夸张的风铃，想了想还是走到窗边，随手关上了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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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扭头看了一眼在沙发上把自己整个埋在绒被里的容言，戴着助听器的右耳露出小小一尖。
　　其实刚刚顾景尹就在想，如果觉得楼上吵的受不了，为什么不把助听器摘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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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顾景尹还是轻轻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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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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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早晨顾景尹的心情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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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当他把容言的稿子拿到出版社的时候，大家纷纷都对他报以敬佩的眼光，就差起立鼓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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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编出马，就是不一样啊！竟然一次就要到了容言的稿子！”大家啧啧啧的感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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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总编，容言的电子版我转发给你了，你看一下。”Lily走进总编办公室和顾景尹说。顾景尹看着长发靓丽青春的Lily，想到容言的便签上的Lily大姐，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总这么高兴？看来昨天那小子很配合么？竟然没有装病？”Lily奇怪的看着嘴角止不住笑意的顾景尹。
　　顾景尹心里想着，装病！？装了！而且超级像啊！昨天自己五点就到他家，凌晨三点才拿到稿件啊！但嘴上还是风淡云轻的说。
　　“就是个小P孩儿而已，难不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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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ly怪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要离开总编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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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Lily，你怎么没告诉我这个容言这么年轻啊！而且，他的…”边说，顾景尹边用右手指了指右耳，大眼睛一瞪，一脸‘你也发现了吧？'的表情。
　　“他的脑子有毛病？顾总你也这么觉得对吧？简直不可理喻。”Lily边说边叹了口气做了总结陈词，“长得是很让人疼，但性格太可怕。”
　　“呃……脑子么？………呵呵…”顾景尹讪讪的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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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总编。”刚要出门的Lily突然想起，“既然您对容言这么有办法，能不能让他接受一下媒体的访问？有家最近很火的电台一直在约他，还有几家别的公司的杂志也想访问，但是这小子一直都架子很大不同意。尤其是那家电台，是个非常好的机会，他们为了邀请容言，甚至想跟咱们签订长期合同，给咱们出版社留出固定节目时间，以后咱们所有的签约作家都有了一个很好的宣传口。”
　　“为什么不同意？”顾景尹奇怪的问。
　　Lily像看白痴一样看了顾景尹，然后做了一个和顾景尹刚刚一样的姿势，右手指着头说，“脑子有病呗！他一直坚持不曝光自己，说是保持神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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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的余晖落在客厅里，把一切渡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一个男孩儿在沙发背的阴影里睡着。
　　是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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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睡的很不安稳，绒被早就被拉扯到了地上，可能是睡得太热了，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水。
　　突然，他像喘不上气来一样大口的开始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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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里是一片金红色，却安静的要命。
　　“呼……呼…………”挣扎越来越剧烈，终于，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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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过来的容言脸色苍白，他用手擦了擦额上的汗水，然后环顾四周。
　　四周安静的可怕，这种安静让他呼吸困难，呕吐感强烈。他使劲儿扯了扯自己的领口想缓解不适。并手忙脚乱的开始在沙发上摸索。
　　终于，在沙发缝里找到了睡觉时不小心脱落的助听器，重新戴回到右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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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这世界的噪杂突然又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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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好像，终于，又活过来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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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言一眼看到被关的严实的窗户，心里咯噔一下。迅速的起身想去把窗户打开，但脚下一软还是跌坐在了地上，渐渐觉得屋子里的氧气开始不够用了，呼吸开始急促，冷汗几乎把灰色的连帽衫浸成了深灰色。重新爬起来，他跌跌撞撞的到了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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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铃……”随着风铃发出的声响，窗户随之打开。
　　“咳…咳…”贪婪的呼吸着窗外的冷空气，容言依靠着落地窗缓缓滑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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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把米白色的窗帘吹卷起来，轻抚在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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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铃持续的发出“叮铃…叮铃…叮铃”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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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门铃声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
　　容言用手抹了一把脸，试图站起来，却脚下发软又跌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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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ello！”看着电子监视外面，顾景尹灿烂的笑脸和炯炯有神的大眼，容言才回想起来昨晚关窗的凶手应该就是这位笑的一脸白痴相的大叔。
　　打开门，容言头也不回的边往沙发走边说。“咳咳…大叔，你怎么又来了啊！？稿子不是已经给你了么！？”刚刚窒息的感觉才刚刚缓解，他说话还是有点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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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来谢谢你么！昨儿你及时交稿可帮了我大忙了。”顾景尹真诚的说。
　　容言眯起眼睛警惕的看了一眼顾景尹然后说，“大叔，你是来搞笑的吧？你们这些黑心资本家会这么好心？你给钱我交稿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何来谢谢？”说完停顿了一下。
　　然后凑到顾景尹耳边悄声说道，“大叔，不会又有什么麻烦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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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呼吸很烫，悄声说话时的尾音轻颤，吹在顾景尹耳朵上痒痒麻麻的。
　　顾景尹心里咔嚓一下，靠，这小子也太敏锐了，自己的确是想拜托一下他电台采访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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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言呐，你吃饭了没？”话锋一转，顾景尹努力摆出一副纯良的和善表情，自作主张用温和低沉的声线亲昵的叫起了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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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还表情顽劣的容言明显一愣。他扭过头呆呆的看着顾景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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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铃…叮铃…”顾景尹背后的风铃发出一阵阵的声响。
　　“容言呐，吃饭了没？”仿佛一个遥远的温暖的声音穿过天际，划过时光，回荡在了耳边。
　　两张笑脸就那样猝不及防的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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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顾景尹看到容言眼睛亮亮的，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听到他乖巧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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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吃呢，好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