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鳗鱼定食 咕吱咕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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鳗鱼饭。
虽然依照传统，夏季丑之日吃鳗鱼的比较多。但其实在低水温的环境正中，鳗鱼能储备相对更肥厚的脂肪，吃起来会更为柔软、浓郁。
结论就是，冬天属于鳗鱼饭。
咕吱咕吱，肥美多汁的鳗鱼饭。
少女在天台的寒风里，裹着毛绒外套缩成一团，望着看深红色漆盒里看起来就很美味的鳗鱼盒饭，肚子不住咕噜叫唤。
准备不充分，对一向谨慎、细心的她而言，本来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但正式契约建立后一瞬间消耗的魔力的确在她承受范围以外，直到今早起床头仍有些昏昏沉沉，如果不是定了三个闹钟以防万一，恐怕真的要人生第一次上课迟到了。
但一整个上午都只穿着单薄的毛衣，坐在窗边吹着冷风也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匆匆忙忙间忘的东西很多，外套是一个、便当是另外一个，差点就只能去抢小卖部的面包了。
天气突然降温，但小卖部的面包没有微波炉供加热。
午休时还要去旁边的小学部指导合唱，又不能回位于新都、离学校隔着半个城市的家。
所以……
“真是非常感谢，对不起，我总是给枪之骑士先生添麻烦。”
“我说，理佳，你知道在用膳前更应该说什么吗？”
感谢。
发自内心的感谢。
感谢制作食物的人，感谢送予食物的人，还要感谢食物本身。
感谢一切，让普通的自己能继续生存下去。
少女摘下手套，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轻声道：
“——我开动了（いただきます）。”
在她对面，结束了例行饭前祷告的中年男子，优雅地轻推拇指，使竹筷微张，流利夹起了悬浮于他面前的漆盒里的鳗鱼。
已经看不出任何的违和感。
服装、举止、语言……这个英灵在没有改变自己气度的同时，适应了这个时代。就像一个曾在这里出生、将在这里死亡，扎根于此的人一样。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这场圣杯战争只能召唤出西洋的英灵，资料上这么说，他本应对远东的习俗一无所知才对。即使凑巧有过什么不被记载的际遇，时间的流逝也会改变很多东西才对。
召唤前她还担心过语言的问题，甚至还自暴自弃地想过，反正很可能没办法正常交流，干脆召唤狂战士算了。
现在看来，没有添加狂化呪文真是太好了。
拨开层层的鳗鱼，吸收了蒲烧酱汁的饭粒晶莹饱满，闪耀着琥珀般的光芒。
少女轻轻夹起黏成团的一撮米饭，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虽然在召唤时的气势特别可怕，全身的颤抖根本止不住，但那种沉重压力仅仅只是昙花一现，现在基本感觉不到。
是刻意收敛了吗？
……她必须得给予等价回报才行。
是想获得肉身，重新活一次，体验不同的人生……这样的愿望吗？
还是其他……但都是现在的她做不到的，果然还是要……
像是察觉到她的想法，她的从者露出了淡淡微笑，波澜不惊地说道：
“余想要寄托于圣杯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一小部分。虽然和饮鸩止渴无异，但多多少少滋润了喉咙，姑且能让人沸腾的热血平静下来。余现在自有现在的应尽之责，应行之事。理佳哟，你也一样。”
竹筷上的鳗鱼，重新掉入米饭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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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没有得知真名，即使不被告知愿望。
羁绊也在生长着，越来越纠缠不休吧？
只要还有值得交易的东西，只有还存在着交换的关系。
那么，总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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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软弱了了！”
深蓝色小卷发的小男孩生气地骂道：
“就是因为有你这样不省心的妹妹，作为哥哥的我才会特别辛苦啊！”
梳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则以更强的气势压过去：
“你这样说也很过分吧！Sa、间桐同学别管这个奇怪的海藻头！……不过也别听她们瞎说。”
“什、什么，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奇怪女人才是，也不知道到底在做什么。樱，别管她！”
“……今天的排练还没开始吗？”
““——你又是谁啊？！””
一直插不上话的紫发小女孩这才怯生生道，“这位是神无理，国一的学姐，我们的合唱指导之一。神无前辈，埃里克老师在里面，你要进去吗……”
“唔，樱你不用排练吗？”
“我……”
被称为“樱”的小女孩闻言微微颤抖，视线在刚才还争执着的两人间不住飘忽。
小男孩率先失去兴趣，干脆地转身。
“哼，我先去医务室的床上睡一觉。记得，间桐家的东西不能让给其他不配拥有的人。”
“……哥哥，医务室的话，弗洛伦斯小姐会……”
“谁管史密斯那个啰啰嗦嗦的老太婆啊！算了，樱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抛下这样的话，小男孩骂骂咧咧地走远了。在之后，另一个黑发的小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说就也走了。
留下的小女孩侧过头，轻声说道，“那个……神无前辈，哥哥和远坂同学都……”
“我倒是没什么关系，比起这个，他们之前莫非说的是……”
“——樱啊，开始排练了，快进来吧。”以带着白手套的双手推开音乐室的门，黑色长发的眼镜男子以迷人的低嗓音诉说道，仿佛在咏唱着无名的歌剧，“神无小姐你也是，和声部分今天也拜托了。”
“明白了，埃里克先生（Mr.Erik），主唱则辛苦你了。”
————
“听起来果然是，女主唱之位的争夺吧。其他合唱的人对那位间桐同学担任主唱感到不满，却又不想让指导老师知道，所以就在排练前私下找她，却让远坂同学和间桐同学的哥哥发现了……虽然听说日本的校园霸凌一直都很严重，没想到真的是‘就在你我身边’啊。”
可能同样是因为天气的原因，金色短发的男子在灰色马甲外还披了件休闲西装外套，也久违地架上了黑框眼镜，看起来不改知性，却悠闲得多。在帮她半满的茶杯添了红茶后，他不紧不慢地继续以标准的英式英语继续说道，“不过，能够把这样复杂的事以英语准确的表达出来，理佳你果然是这间教室里最优秀的学生……在回国之后更是如此呢。”
“……在严肃的话题接这个是不是不太合适，亨利老师（Mr. Henry）？”
“抱歉，毕竟这是英语会话教室，我是英语会话老师么，偶尔会有这样犯职业病的时候……比如，其实你对我的称呼，虽然在日本这么叫也不是不行，但还是不够准确。”
“……唉？”
“更好的叫法是杰基尔博士（Dr. Jekyll），毕竟我还是辛辛苦苦考过了MD的人，如果你生病了，我还能给你开处方药呢……如果在英国。”
“亨利，不对，杰基尔博士是医生吗？……不、等等，你……”
看着稍微有些陷入混乱的学生，男子放下茶杯，轻轻咳了两声，说道：
“我的话题就此打住，这只是在社交场合要注意而已。如果仅仅是英语会话老师，直接用‘老师（Mr.）’也不是不行。我们继续之前的话题吧。合唱团的霸凌事件，放任下去可不行，理佳你有做些什么吗？”
关心素味平生的小女孩，怎么说呢……这个男人与和善的外表不同，意外地是个富有正义感的人？
不，这个不是重点。她细想片刻，就回答道：
“我作为外人、学姐，直接做什么比较难推进，甚至可能还有反效果，所以我就拜托了小钟……啊，就是邀请我的后辈，那个合唱的组织者，是一个很能干的女孩子。其实，如果能联系上樱的家人就好了，不过她哥哥这样，我认为……”
“没关系的。那孩子的哥哥，怎么说呢，虽然估计也不是什么疼爱妹妹的哥哥，但也不是什么坏人。怎么说呢，有点像是自信过剩、抱着家族荣耀的长子、这种感觉吧。虽然嘴上很糟糕，但可能私底下会悄悄把那些人报复回去也说不定，基于，类似，‘我们家的人凭什么给外人说三道四’，‘要是因此看轻我、看轻我们家就想错了’……总之是很复杂的情感吧。”
“亨利老师……只凭我这样糟糕的英文简单的表述，能做出这么详细的推测吗？”
“毕竟我以前是做相关研究的啊……不过，这孩子和她哥哥的性格再这么发展下去，恐怕……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和他们的家长谈一谈。”
“……真的是很有正义感呢，亨利老师。”
“……是呢。”话说到这里，男子像是病痛发作了，抓紧了马甲，一时停顿。过了半晌，才低下头，理了理马甲和领带，推了推眼镜，才抬头，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可能有时会走上歧路，偶尔也会迷茫自己的前路。本大（ore）……我（boku），还是相信着人类的善良和诚实的。正因为如此，才要尽力去……理佳你先走吧，我稍微有些不舒服。天快黑了，索拉小姐今天下午没有课，你们早点一起回家吧。”
少女皱起眉头，稍微走进男子，想确认一下他的脸色，“亨利老师？你没事吧。”
男子脸色苍白，像是赶时间一样匆匆把少女推出教室门，“没事，当然没事……对了，古兰先生拜托你转告他孙子一句话，‘韦伯，年轻人出去玩玩可以，别忘了回家啊！玛莎还等着你试她的新饼干呢。’……不用担心我也没关系，我现在还没问题……再见。”
少女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湮没在门闭合的声音中，微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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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平安夜了。
要庆祝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鳗鱼定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