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黑暗的来临 悲伤肆意地 ...
-
安睿的独白：悲伤肆意地从日子中流过，吞噬着我的快乐。
十年后，杜茗从孤儿院里收养了一个比云浅大一岁的男孩，叫安睿。
傍晚，安睿一个人站在阳台上，享受夏日里的凉风，他倚着墙壁，双手放在牛仔裤的口袋里，闭着眼睛，任夕阳照在脸上，金色的夕阳在他的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这时是安睿少有的心态平和的时刻，静静地回忆从前。
那些回忆里，有沾满了鲜血的双手，有熊熊的烈火，有雪白的房间；还有，十年前的月落山上，一位等待天使的小女孩… …
在安睿的记忆中，都某些事情是充满了排斥的，那些，都是他不愿触及的伤口。所以，他只是反复地细细回忆他喜欢的片段，而不是从头到尾地回忆整件事情。就像是在拼拼图，只把喜欢的图案拼好，却从不把整张图片拼完。
突然间，一阵急急的敲门声打断了安睿的思绪。
这声音真烦人！安睿一边抱怨，一边去开门。
打开门一看，是一个在哭泣的女孩子。
她瘦瘦的，穿着浅蓝色裙子，背着一个大大的米白色的书包。白白净净的皮肤，薄薄的刘海，乌黑的头发及肩，刚拉过，很直。
她白白的小手不停地擦着眼泪，眼眶已经通红。
安睿倚着门框，问：“你是谁？你有什么事么？”
她呜咽着，断断续续地回答：“杜阿姨……她…在么…我找她……有事”
安睿摇摇头回答：“不在。有什么事你可以… …”
话还没说完，那个女孩已经跑掉了。
真是莫名其妙！安睿今天第二次抱怨。
*** ***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杜茗回来了。
安睿把做好的晚饭端出来放到杜茗面前，冷冷地说：“我做了蛋炒饭，如果你不喜欢，就倒掉。”
杜茗接过饭碗，狼吞虎咽地吃下。
“咳咳~~”杜茗吃得太快，呛到了。
安睿装杯水递给杜茗，带点轻微的埋怨说：“吃那么急干嘛？我又不会和你抢，慢点吃。”
杜茗喝过水后，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平静下来。
“我有个熟人的小孩，叫云浅，她离家出走了，我们几个大人刚刚去找她，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杜茗的话里透着担心。
安睿想到了今天下午出现的那个女孩，问：“是一个大约十四五岁左右的女孩吗？我今天下午见到过一个，她来找你。”
杜茗一听，急切地问安睿“她来找我有什么事？她现在在哪里？又没有说到什么？她怎样了？”杜茗如连珠炮似的问了一大堆。
安睿从桌子上拿一支笔，悠闲地转着，不紧不慢地回答：“她只是说来找你，然后听说你没在，就跑掉了，怪人一个。”
“嗯，这样啊。”杜茗失望地说，然后杜茗向安睿提议，“你也见过她了，那么，等下你也一起去找吧！”
安睿从椅子上站起来，打开房门，朝外面走去。
杜茗问：“安睿你去哪？”
“找人！”安睿丢下一句话，消失在夜幕中。
*** ***
夏日的夜晚，星星挂满了整个夜空。
安睿独自走在月落山的山间小路上，凉凉的夜风吹来，带着青草的香味。草丛中的昆虫在鸣唱，偶尔还有发着一团荧光的萤火虫从身旁飞过。
安睿很喜欢这个地方，因为十年前，这里曾经给他带来过欢乐，确切地说，应该是一个等待天使的小女孩。
三个月前，安睿从那个牢笼逃出来后，一有机会就来这里呆，他希望可以在见到她，可是，一直到没等到。
现在，安睿借着找人的时间再次来到这里。
安睿满不在乎地想，找人？！找离家出走的小女孩，和我有关系么？又不是自己逼她走的。其实离开是一条好出路，就和自己一样。
安睿来到山顶，大吃了一惊，那个穿浅蓝色裙子的女孩竟然在这里！她，就是云浅。
安睿心中不满，月落山的山顶有他快乐的回忆，那里是属于他心中的一片净土，是他心中的秘密天堂，但今天，竟然有人闯入了这片天堂，他非常反感。
他想赶她走！
可是，却又不忍心。
他看见云浅坐在地上，靠着山顶上唯一的一棵松树，双手放在膝盖上，头埋在手臂间，似乎在哭泣。
安睿心想，如果她是从下午就一直哭到现在，那真的是太可怜了。安睿在她身上，仿佛看到了他自己。也是一个人，在冰冷的角落里哭泣
安睿走过去，打算安慰她。
安睿顿在她身旁，轻轻地问：“你怎么了？”话语间透着关怀。
云浅缓缓地抬起头，轻轻地说：“我爸爸妈妈分开了，妈妈她不见了。她，大概是不要我了。”她的话语中透着茫然和无助，声音因为哭泣得太久的关系，有些沙哑了。
安睿愕然！
安睿从口袋里拿出餐巾纸，递过去给她，说：“擦擦吧！眼泪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接过纸巾，擦干眼泪，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那亮着各式各样的灯光的城市。
安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说：“从山顶看城市的夜，的确是别具风味。平时，是很难有这样的机会的。”
浅没有理会他的话，沉默不语。
夜很安静，只有虫鸣在响。
安睿想打破这份沉默。
于是他开始找话题，：“我叫安睿，安静得安，睿智的睿。听说你叫云浅对吧，很有诗意的名字。”
云浅低着头，望着地上的小草，继续沉默。
安睿继续找话题：
“我给你说题目吧！是脑筋急转弯。小明的妈妈有三个儿子，大儿子… …”
云浅接过他的话：“大儿子叫大毛，二儿子叫二毛，三儿子叫什么?我听过很多次了。”
安睿尴尬地笑笑，“原来你知道的啊。”
云浅凝视着远处的某个地方，嘴里喃喃地说了：“妈妈给我讲过的。她还告诉我，月落山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天堂上有让人快乐的天使，于是，我曾经在这里等过天使，很傻 ，是吧？”
这句话深深地触动了安睿内心深处的某根弦，他惊讶地望着云浅。
云浅没注意到安睿惊讶的表情，继续说：“后来，妈妈把我接回去，给了读了一篇文章，大概内容是上帝在每个人身边都会安排一个天使，她会守在她要照顾的人的身旁，无微不至的关怀，不离不弃，那个天使就是妈妈。”
云浅低头看着地面，手用力地抓着裙角，狠狠地说：“可是，我的妈妈在哪里啊！”
安睿深有感触，拍拍云浅的肩膀表示安慰。
“你妈妈疼了你那么久，已经很好了，不是吗？可我却连妈妈什么样都没见过。”这句话在安睿的嘴里哽咽着，说不出来。
安睿站起来，抬头看着满天闪耀的繁星，手放在口袋，说：
“如果伤心，那么就仰望天空，回忆快乐的事。”
云浅抬头望着安睿修长的身影，说：“快乐的事，可以掩盖悲伤吗？”
“真的可以，相信我。”安睿的声音温暖而坚定。
要知道，我曾经靠回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才熬过了无数个黑暗的日子，安睿心里默念。
云浅站起来，学着安睿的样子，抬头望着星空，说：“我试试吧！”
“我的快乐… …”
“每年过生日的时候，明熙都会送我礼物，我已经收集了一大箱呢。”
“我和明熙去学跆拳道，每次和他比赛的时候，都是我赢。”
“明熙和我合唱的歌在元旦晚会中得了奖。”
“我每次想吃糖的时候，明熙总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大把”
“明熙… …”
安睿心里被明熙这两个字重重地敲击了一下，他不满地挑了挑眉毛，心中想：难道，她的生活中只有明熙么？
“小时候，我发现了妈妈给我买糖的真相，然后跑到山顶上，遇见了一位很有意思的哥哥。”
安睿心中感到温暖，欣慰地想：我一直以为我已经被你从记忆中抹去，但没想到原来你记得我，谢谢。
云浅说完了快乐，呆了一下。
“为什么，没有呢？”
安睿好奇：“没有什么？”
“我的，爸爸妈妈。”云浅重重地叹了口气，失望地说，“他们总是很忙，早出晚归的，就连周末都是顾着去应酬，很少有时间陪我。你知道吗？我升初中的第一次家长会，妈妈居然去了我的小学，她都不知道我已经初中了。”
云浅闭上眼睛，想要忘记内心的伤痛，可是悲伤却像在云浅的心中扎了根似的，怎么也忘不掉。
最后，云浅只能无力地、自嘲地说出最后一句：“真的……真的很可笑。”
安睿默默地走到云浅的身旁，轻轻地说：“别想那么多，走吧，我们下山，很多人在找你了。”
安睿的话安定而温暖，似乎蕴含着能让人减轻伤痛的魔法，让云浅觉得心中平静了好多。
她睁开眼睛，望着远处灯火闪耀的城市，该回家了。
“我们回家吧。”云浅对安睿说。
*** ***
一个月后。
特别炎热的午后，步行街上人来人往。太阳火辣辣的晒在每个行人的身上，似乎在挑战着人的极限。
云浅和明熙悠闲地在逛在街上。云浅的手里握着一杯香草味的冰淇淋，津津有味地吃着。
明熙的手中提着一大袋刚买的零食，里面有脆脆的薯片，香香的牛肉干，还有甜甜的巧克力… …
云浅的心情特别好，她兴高采烈地对明熙说：“明熙，我们等下去前面的居籽屋纹身，好不好？”
明熙被云浅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惊到了：“纹身？你没弄错吧？”
云浅目光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她笑着对明熙说：“对啊，去纹身。昨天我听安睿说居籽屋店庆，今天的纹身打八折呢！”
明熙不理解云浅的想法：“这个世界上打八折的店多了去了，你能去得完吗？”
云浅歪了歪嘴巴表示不满，她说：“打折是次要的，主要的是我想纹纹身想很久了，你知道吗？安睿手臂上的纹身可酷了，我也想要一个。”
明熙听了云浅的话，无奈地说：“乖，想要纹身我帮你画一个。”
云浅不可思议地望着望着明熙，惊讶地说：“书呆同学，纹身是纹上去后就洗不掉的，你那个画上去的用水冲冲就没了，他们比不了，你该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明熙停下了前进的脚步，拉着云浅的手往回走。
“好端端的纹什么身啊，弄得像个不良少年一样。回去吧！”
云浅站住，对明熙做了个鬼脸。
“你不去就算了，等下我找安睿陪我去。”
安睿！又是他。
明熙叹气。
自从云浅离家出走回来，她的嘴里面就常常提到一个叫安睿的名字。
安睿带我去了一个地下酒吧，特好玩。
安睿带我去打靶场打靶，天哪，他的枪法太准了，每次都是十环，真神奇！
安睿今天看电影，英文的，不用字幕直接看原版，太厉害了。
安睿今天他带我去山顶看星星，告诉了我很多跟星座有关的智识，他懂得可真多。
安睿画的油画很逼真，你看，这是他画风景，漂亮吧！
明熙停下往回走的脚步，“好吧！我陪你去！”
“Yeah!”云浅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通向居籽屋的楼梯里。
昏暗的灯光，墙壁上画着各种面目狰狞的恶魔，空气中飘着着让人感觉倒毛骨悚然的音乐。
云浅紧紧地拉住明熙的手臂，心中带着些小小的恐惧，忐忑不安地问明熙：“你确定我们是来纹身而不是去鬼屋吗？”
明熙黑线，“云同学，好像是你拉我来这里的啊，现在到反问起我来了”
云浅说：“那个，嗯，这… …”
他们走到楼梯的尽头，看到一扇紫色的玻璃门，推门进去，他们的眼前一亮！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眼前的这间房，装修得很有品位。米白色的墙壁，复古的木制家具，宝石蓝的窗帘，墙上挂着梵高的向日葵（复制品）。
坐在房间中央的，是一个老太太，虽然已经是满脸皱纹，但是眉宇间透着慈祥。
云浅上去打招呼：“你好，我们是来纹身的。”
老奶奶扶了扶眼镜，然后仔细地端详着面前这两个人，很年轻，很有朝气。
她看着云浅的眼睛，说：“你想纹什么样子的。”
云浅说：“我想纹四叶草的图案，纹在手臂上。”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张泛黄的图纸地给老奶奶。
老奶奶打开图纸，看了一下。
老奶奶念着图纸上的字：“One leaf for name, One leaf for wealth, One for a faithfully lover, One for glorious health，All in this four-leafed clover.”译文：一叶带来荣誉，一叶带来财富，一叶带来爱情，一叶带来健康，四叶草啊！你拥有了这四种能力.）
云浅笑笑说：“安睿说这句话是启动四叶草魔法的咒语。它能给人带来荣誉、财富、爱情、健康。”
老奶奶话中有话地说：“有时候，心中存有美好的愿望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希望落空的感觉会让人伤痛到极点。安睿这个孩子就是这样。”
云浅说：“你认识他？”
老奶奶点点头：“有点交情。你想听听安睿的故事吗？”
云浅说：“说说看吧。”
老奶奶把图纸折好，递给云浅：“安睿给你的东西，收好了。也许在你眼中，它只是一张泛黄的纸，但是对于他说，却是价值连城。至于安睿的故事，以后再说吧！”
云浅小心翼翼地把图纸放入口袋。
老奶奶转向明熙，问：“你呢？你想纹什么样子的？”
明熙懒得想这些问题，随口回答说：“和她一样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黑暗的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