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雪那份情》莫问缘劫

28、第二十八章

　　这年秋天，蓝昕与云涵一起走过了A市的很多角落。坐在云涵的自行车后，蓝昕右手搂着背着画板的云涵的腰，左手扶着车后座。两脚自由地摇荡着。此时，她往往穿着今年秋季流行的各种长裙，脚上是和云涵脚上同样的白色运动鞋。她真的希望时间可以停滞，她可以永远坐在他的车后，她可以永远这么快乐地享受双脚轻轻摇荡的自由！

　　为了云涵，蓝昕主动寻求着改变。工作之余，她认真地翻看时尚杂志，谦虚地向欣琪请教，学习如何化妆如何穿衣；只要有应酬的机会，她都会主动要求陪同，她要努力历练，到不同的场合里，学习社交礼仪，学习不同的礼貌用语。蓝昕知道，想要变得完美是不可能的，没有接触过一种乐器，没有接触过上层社会，不了解香水，不懂得名包名鞋，不懂得高档的家居，……不知道的太多了！蓝昕才真正明白了，什么是百年树人。比高中时考大学还要难！她只有在努力突破，做自己的同时，尽量地完美一些吧。每当看到云涵鼓励喜悦的眼神，蓝昕觉得努力还是值得的。

　　有一次，蓝昕与云涵一同接待一对夫妇，回家时，蓝昕的脚疼得受不了，可还是忍着不说。云涵蹲下，示意蓝昕，蓝昕惊喜地看着他，连眼中都溢满了笑：“真的吗？”“当然！”云涵点点头。蓝昕小心地跃上云涵的背，搂住他的脖子。那晚，在城市的街道上，云涵背着她，慢慢走着。他说：“以后不要这么傻了！”
　　“我很害怕，追不上你！”蓝昕轻声说。
　　“我爸也是农民，充其量是个爆发户罢了！”云涵笑着说，蓝昕能听得出，他尽量说得轻松些，“我爱的始终是那个快乐的你！”
　　当然，那个快乐的夜晚，有他在的每一天，总有快乐相伴！

　　第一次看到云涵的画时，蓝昕惊奇了。她以为只会努力工作的云涵原来还有她不知道的秘密。那幅画中，是云涵的家门口，阳光照耀下金色的古典的金字塔房顶，绿树环绕下黑色的栅栏，若隐若现的河流，湛蓝的天空中那白色的云朵。小院中，各色的菊花绽放着，身穿浅蓝色上衣的优雅夫人手握一个女子的手，那个女子，长长的黑发随风飘起，红色的上衣，蓝色的裙子。不是她第一次到云涵家的场景吗？在云涵的笔下，栩栩如生！

　　“你画得太好了！”蓝昕眼中的崇拜是她真实的内心。
　　“你第一次到家里来，当然要把美好留下了！”云涵的话，总让人特别亲切。蓝昕才想起，那天，她的心中其实还是挺紧张的，根本没有注意这么多美景。

　　蓝昕迷恋上那幅画，也迷恋上了学画画，云涵在身后拥着她，握着她的手，一起运动着画笔。
　　从此，在这个秋季里，云涵骑上自行车，带上画板，带上他心爱的姑娘，穿梭于大街小巷。

　　此时，他们的目的地是西郊田野。穿过一条条大路，他们来到了一条乡间小路。好空旷，蓝昕张开双臂，想要拥抱这里的一切，其实，只有空气！田野一望无垠，泥土中只露出嫩绿的小苗，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黄色的光芒。秋季的天特别辽阔，或许就是因为万物潜伏吧！

　　蓝昕看云涵支起画板，坐在了他的身边。云涵握住她的右手，说：“你想画什么呢？”
　　“当然是秋天了！”蓝昕回过头来，不用费力就碰到了云涵的脸颊，自然地亲了他一口。
　　“小姑娘，这么不专心，什么时候学会呢？”云涵边说边在她耳边挠痒痒，蓝昕最怕这招，直喊“不敢了，不敢了！”

　　欢声笑语之后，便是长久的静默。云涵向蓝昕耐心地讲解了一些画画的技巧，两人分开各自来画了。小时候，妈妈为云涵选择了舞蹈和绘画，后来，舞蹈淡忘了，倒是爱上了画画，烦恼时劳累时，坐在安静的角落里，画出心中的世界，就像是释放了心灵！
　　蓝昕看云涵十分专注，虽然不是很自信，也慢慢随心所欲了，反正又不是要当画家，没事陪心爱的人涂鸦罢了。抱着这样的心态作画，蓝昕轻松了许多。一个小时后，他们的画作成了，蓝昕看着云涵的画，自信一下子消失了。

　　“我什么时候有你的水平呀！”蓝昕伤感道。
　　“小时候，我很羡慕别的孩子，可以自由嬉戏玩耍。而我，从记事起，每一天都是被安排好的。”云涵说，“直到长大后，才明白，任何获得都是有代价的。很难说，哪个更值得！”
　　“是啊，我佩服的是此时的你，不见得羡慕你儿时的生活。”蓝昕能理解云涵的心理，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矛盾。她的父母根本没有什么培养意识，所以，她的童年真的是无忧无虑地快乐！正因为如此，今天的她不得不努力地追赶云涵，如果，云涵生于平凡人家，她还可以毫无压力地快乐下去，可云涵的血液注定了他的不平凡，蓝昕只有努力再努力了。

　　“浩然就不一样。篮球打得好，歌也唱得好！”云涵找到了特例，童年的娱乐，浩然都可以把它们学成专业。
　　“所以说，我哥是天才！”蓝昕羡慕嫉妒地说。云涵真的认同。至少在学习上，云涵比不上浩然，他们考入同一所大学，可浩然全凭自己，轻松自如。而他，爸爸为他请过多少名师、家教、陪读，只有他自己清楚。其实，云涵很羡慕浩然。或许，在别人眼中，他比浩然的条件要好许多倍，只有他明白，他的命运不完全把握在自己手中，而那个勇敢的浩然才能主宰命运。

　　“现在的我，真的很希望有哥哥的基因！”蓝昕烦恼地说。
　　“傻姑娘，我喜欢的永远是快乐的你！”云涵用手抚摸蓝昕的长发，他知道蓝昕已经为他做得够多了。蓝昕回以深情的相望，因为云涵没有任何条件的爱，因为云涵对她付出的理解！

　　此时，他们正并肩坐在田间，深秋的太阳已经西斜，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那深情的相望，隐在宽广的天地间，只静静一瞬，美得像是地老天荒！

　　“看看我的画吧！”云涵温和地说。
　　蓝昕虽然没有作画的天赋，但很努力。这些日子来，她不仅跟着云涵作画，还读了许多有关绘画的书。作画的水平没有提高多少，鉴赏水平可是提高了不少，不只能欣赏画中的美，还能品味其中的情感。

　　画中是他们身处的田野。夕阳西下，万物萧条，枝条也是光秃秃的，偶尔有几朵黄叶。金色的土地，空旷的天地，美丽的夕阳。
　　“‘草拂之而变色，木遭之而叶脱’，让我想到了《秋声赋》，这个季节，真的是‘百忧感其心’啊！”蓝昕说。
　　“有那么萧条吗？”
　　“从画中看出是萧条的秋季，可是，有了他们，一切都变了！”蓝昕用手指着画中的身影。男孩弓着腰骑着自行车的身影，女孩揽着男孩的腰，青丝飞扬，裙角随风的背影。
　　“有了他们，一下子就有了生机！对吗？”云涵问蓝昕，其实，他自己也知道，根本不用问，两人本来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他只是想说后面的话。

　　“重要的永远不是风景，而是陪在身边的那个人！”
　　“所以，我时刻感觉，有你真好！”蓝昕说着甜言蜜语时，在用心地看夕阳下的他们。他们热情四射，激情澎湃。在金色的夕阳下，一切便厚重了起来，像是他们的期盼，地老天荒！蓝昕此时明白了，云涵为什么选择夕阳，原来，如她，期盼一起走到人生的暮年，与子偕老时，他们还拥有如此年轻的心，如此美丽的爱。

　　“你最想画什么呢？我教你吧！”云涵握住她的手。
　　“雪花吧，祝福我们的漫天大雪！”
　　他们的喜悦荡满田间，如乡间悠扬的天籁之音，或许，这才是人间真正的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