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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女初长成 顾家母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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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你及笄了。”
“如果他还在……也该束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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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回到客栈时已经将近午时。食客如潮,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齐檀在柜台后不停地算账登记,时不时还得抬起头冲着走到面前的客人谦和一笑----然而,当看到我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时,齐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底寒光四射……
幸亏并没有客人看到。
我摸了摸鼻子,猫着腰贴着墙溜进大堂和后院之间的走道,抓起了仅剩的最后一条布巾。挽了挽袖子,正打算开工,偶然一瞥间却看到走道中间挂着的布帘后隐隐有个人影。
我有些疑惑地走过去掀开布帘,顿时吃了一惊:\"阿焉你怎么躲在这里”
顾焉骤然见到我也吓了一跳,而后眨了眨眼,咬着唇,看起来很犹豫,加之脸色和唇色都有些苍白,越发显得伶仃惹人怜。
“怎么啦”我弯下腰冲着顾焉笑了笑,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不料这一碰才发现她满头都是冷汗,心中顿时一沉。
“阿阳哥哥,我……肚子难受……”顾焉低声说,声音十分虚弱。
我吓得差点把手里的布巾飞出去。
“哪个肚子难受啊不是,我是问,肚子哪里难受哎你这孩子,肚子难受怎么不早点说,躲这里干嘛啊快快快你快回房间躺好,我这就叫齐先生过来给你瞧瞧!”
“阿阳哥哥,”顾焉拽住了我的衣角,眉毛都快揪成一团,“齐先生一直在忙……”
我回头看了看顾焉的神情,只想叹息了:\"傻丫头,你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啊!来,我先陪你回房间。”
如我所料,当听到顾焉身体不舒服时,前一刻还用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看着我的齐檀瞬间变脸,直接把笔塞到只是刚好经过的孟杉手里,撂下一句一句\"好好记账写错一个地方扣你一文月钱”就拖着我匆匆冲向后院,留下孟杉抓着笔风中凌乱……
幸而顾焉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天生体寒,所以在这个特殊时期会身体不适。齐檀先是在顾焉身上的几个穴道扎了几针,确认她的状况有所改善后,就又拖着我直奔药房后的小药圃。
药圃里种了大大小小数十种草药,平时一向是除齐檀之外闲杂人等不得踏足——毕竟上一个不小心走进来又不小心碰到了某盆花的伙计第二天就上吐下泻了……
齐檀以极为熟练的步伐从各色植株中穿过,然而,我并没有上佳的记忆力记住他每次落脚的具体位置。
走到一半的齐檀大概终于意识到不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见我还杵在原地不动,他皱了皱眉,有些不耐:“还傻站着干嘛?快跟上来帮忙。”我看了一眼脚下挨挨挤挤的植株……没敢动:“那个……我不知道怎么走……”“什么怎么走?难道你还打算踩着我种的东西走过来吗?”齐檀的声音略微拔高。
我直接被噎住,还没来得及回上一句“哪敢”,他已经甩了甩袖子回过身继续往前走。
……于是我不得不鼓起勇气,战战兢兢地开始寻找可以的落脚的地方。
亦步亦趋地跟在齐檀身后采集了一波药,等终于拎着半满的药篓离开药圃,我禁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齐檀瞥了我一眼,道:“刚才让你采过的药都记住了吗?”我抱着药篓,傻住了:“记住什么?”
齐檀:“……”
他提着药锄,反手就把锄柄敲在我头上,冷笑一声,道:“你这伙计记性这么差,说不定连客人点的菜肴都记不住。你说我该不该请示掌柜的让你卷铺盖走人?”
“……”我揉了揉被敲疼的脑袋,委委屈屈地看着他,“掌柜的最近那么忙,还是不要打扰他了。不过,我要是采完药了生病了,齐先生你给不给免费治啊?”“你当我这药圃是毒药窟啊?采个药还能采出病?”齐檀不客气地说,看那样子大有不再往我头上敲一下就不够解气的架势。我赶紧往后退,解释:“不是不是,但是、但是上次阿焦进了你的药圃回去就上吐下泻……”我话音未落,齐檀的脸色忽然一变:“小心!”我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齐檀已经迅速出手把我给拨到一边。我抱紧药篓胆战心惊地转过头,结果看到他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查看一株种在盆中的草。
“……”默默感慨了一下这人不如草的混帐世道之后,我忽然发现,这草,长得有点眼熟。
“诶,这不是前几天阿焉抱过来的那盆吗?”我跟着蹲了下来,多看了两眼这株草,不过横看竖看,依然认不出它是什么,但见它碧叶狭长,叶脉交错繁复,而叶尖一点白色如缀寒霜,十分漂亮,忍不住就伸手过去想摸一摸捏一捏……
然后,手就被齐檀猝不及防地狠狠一掌拍了下去,本该出口的痛呼也在齐檀冷冽的目光下吞了回去。
“别乱碰。”齐檀一边说一边站起身。
“……”我不得不忍气吞声,“我就是觉得它特别好看,所以情不自禁了一下。齐先生,这是什么草啊?”
齐檀本来正在整理袖子,闻言,动作有瞬间的停顿,而后才淡淡道:“我不知道。”“咦?”我乍舌,“连你都不知道?”齐檀扫了我一眼,语气四平八稳的:“我又不是医家弟子,见识向来浅薄。”
“……”我头皮一麻,小心翼翼地岔开话题,“那看来,顾婶倒是挺见多识广。话说回来,好像没听人提起过顾婶以前是什么人。”本来是无心一提,但说到这里,我不由得想起之前知道的一些事。
顾婶和顾焉来桑海的时间也是在三年前左右。作为一对孤儿寡母,她们的存在并不罕见,但某一日,桑海城的大街上出现了一个背着一盆花的小女童。
小女童从东市走到西市,路过每家医馆时都要登门拜访一番馆主,问人家买不买她背上的稀世奇花。可所有的馆主要么觉得这是个孩子开的玩笑要么觉得那所谓的稀世奇花只是野花一盆,无一例外拒绝了这笔买卖。
天快黑时,体力不支的小女童在一家客栈的台阶上坐下来休息,迎面却走来了一个白衣温和的青年。青年在从她身边经过时,忽然停了下来,问她背上的花卖不卖。小女童十分惊喜,连连点头,就要把花从背上解下来,可青年却又说,这花价值万钱,他身上钱银不多,一时买不下。
小女童傻眼了——不是因为青年说买不下,而是因为青年说,这盆花价值万钱。
她兀自纠结着,那青年却在抬眼扫过某个地方之后轻轻笑了。他问,能不能暂时为他保管这盆花两个月。
小女童十分茫然,而青年已经缓步踏上台阶,摘下了客栈门口悬挂着的写着“急招账房一名”的牌子。
两个月之后,这家客栈多了个药圃,药圃里搬进了一盆据说十分稀奇的花。
再后来,小女童隔三差五地抱着个盆来客栈。
——以上,是我从顾焉那里听说的故事。
顾焉告诉我,那盆花是她阿娘让她背出来卖的,但只说了这是一盆稀世奇花,愿者出价购之。
我感到匪夷所思,问顾焉,她阿娘怎么会有稀世奇花?
而面对这个问题,顾焉也是一脸困惑。
她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阿娘总是能种出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花草,而且还从不告诉她那些花草是什么、有什么用。可惜她曾经生过一场大病,连自己的阿父是谁都记不起来了,更别说她阿娘以前的事情了。
打探顾婶和顾焉来历的尝试到此便中断了。虽然后来见过顾婶几次,也因为她不似普通妇人倒有几分江湖豪气的性情而感到好奇,但又觉得这世上人人活着都有自己的故事,而故事毕竟已故去,如今安好便好,何必追究呢?
——只是,本来安稳度日的人却突然失踪,不知是否和过去有关?
我正沉思着,冷不防听到齐檀忽然开口道:“你一个小伙计,又是女子,却读过书识过字,身上还有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似乎也不是寻常百姓家出身?”
“……”我猝不及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齐檀淡淡看我一眼,淡淡一笑,转身离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