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之又玄》无常先生

2、壹

　　对于我来说，商洛小镇是生活了十六年的美丽家乡，她位于神武帝国的最南方，在地图上虽然只是个不起眼的小点，但她却是连接南海麒麟岛的唯一桥梁。

　　镇里的大路是用红英石块披就的，很早很早以前这里只有土路。最近这段时间路上多了些奇奇怪怪的人，平日里只有些海产商贩。

　　我们这的石房大多是砌成三层，四方方的，层楼间都建有木质回廊，顺着回廊可以走到屋顶，那是个围着栅栏的露天圆台，而我最喜欢的就是站在圆台上看路上来来往往的旅人，有种游离感，毕竟活着是件很无聊的事，咳咳，这可千万不能被二姐听见了，不然准揪耳朵，她总是说，小孩子家家的毛还没长齐，知道什么是无聊？

　　阿乐！下来！给7号桌的客上茶水！

　　好嘞～

　　估摸着店里客人太多了，伙计忙不过来了～
　　顺着楼梯下了圆台，就瞧见三楼二楼坐满了人，刚到一楼就被柜台的老姐喊了过去，只见她今儿穿着件粉色的长裙，衬着白皙的脸蛋更加娇嫩，咳咳，不熟悉她的人见到她会觉得此女子弱不禁风惹人怜爱，熟悉的早就躲远了，这不！我一过去，就耳朵疼，

　　你个小兔崽子！天天就知道晃荡！快，把这茶水送到楼上去！

　　哎呦～我的亲姐姐，你小点劲！

　　赶紧的接过盘子，奔二楼去了，忍不住吐槽啊，
　　真是可惜了二姐那如花似玉的脸蛋了，哪家公子敢娶？

　　蹦蹦蹦，跑到了二楼口，扫了扫几张桌子没瞧见7字，
　　唉，都怪自个平常没注意，不过话说回来，今儿来的客人都好奇怪！你瞧，那不是兽人吗？大概有二米多高吧，标志性的印花袍子，全身肌肉一抽一抽的，眼睛滚圆滚圆的，鼻梁高高的挺耐看就是，可惜牙口太好，两根獠牙长到下巴了。咳咳，那边的是精灵吧，真好看，五官忒精致，加上尖尖的耳朵，还有那高冷的气质，不得不说呀精灵族真是上天的宠儿。就是四个都穿着银袍子好奇怪的说？其中一人领袖口还纹着蓝线？
　　走神走了一圈，终于瞧见伙计上完菜过来，问了下赶紧朝窗口的桌子走去。

　　哎呦我去，那桌底下不就写着7吗？就是小了点，碗大，说的是这么意思对吧？

　　我懒得抬头，把盘子上的茶壶杯子摆好，倒了两杯茶，就想撤来着

　　茶凉了姑娘，

　　我去！还没喝就知道凉了？找茬是吧？我这商洛小霸王的绰号可不是自封的！心想着抬头一瞧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一定会闭上眼！……是呀那也就少了往后的漂泊流离……

　　好奇怪，为什么呼吸变得这么慢？心却跳得这么快？

　　清清冷冷的，她的眼，好像有水在里面，我就这么傻傻地看着……

　　小娃儿你该去换茶了。

　　苍老的声音带着余波震醒了我，尴尬的挠挠头朝她傻笑，她回以微笑，没有生气。我这才认真的打量起她来，只见她乌发高束成髻，一根花梨木簪横卧其中，发髻缠着几圈布条，布条两端垂至身后腰际，随风摆动。要是不看她的眼，会注意她的鼻子挺直端庄，嘴巴小而薄粉，下巴微尖，耳朵玲珑有致。整体来说就两字……好看！你看她身上穿着的玄青色道袍潇洒极了！腿上绑着白色的应该是云袜吧，那黑色的布鞋是四方鞋尼，向来不敬道人的我，脑袋瓜里自动就冒出四个字！仙风道骨！还没等我花痴犯完呢对面的老道就发话了

　　小娃儿你还不去？

　　我依依不舍的转头看了眼老道，只见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可惜头发稀疏，两鬓发白，脸上也有些褶皱。对，我就是不爽他打扰我看美女！平心而论，他很慈祥，深邃的双目里饱含着爱心，可惜我只对他额头绑着的太极一字巾感兴趣，还有老道身上和她一样的道袍。

　　我利索的收拾好茶具就下了楼，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想来他们应该是从北方来的，自从三元大帝建朝以来已有五百年，各地道学院出了不少的修仙人才，除了无心做官的，其余的不是在朝廷任职，就是进了皇家的幕僚府。当然这其中能走过心劫路的道人不多。

　　南方有名的道人我虽然没见过，但大多都听过，因为我那混账大哥正在南方有名的无极学院里任职教授。想到这我有了办法，不过，奇怪的是自个为什么会对她感兴趣，老想着要多了解她一些，不是谁说的同性相斥吗？这是哪门子的逻辑？反正这些事我一向也想不明白，不像我那二姐总是通透！

　　我飞快的奔进厨房，让伙计换了茶水送去，自个从怀里摸出块长方形的桃木板。咳咳，你们可别小看它，我们叫它「通通灵」，虽然它还没有巴掌大，不过里面注有乾坤境仙人

　　（修道分阶：炼气期、悟真期、心劫路、乾坤境、先天境、太一境、无上境。
　　「过了心劫路的道人称仙人」）

　　的法力，而且出产于天朝第一商行——阿里商行。咳咳，扯远了，虽然现在大家人手一部，没啥好特别的，不过就让我嘚瑟一下啦。

　　只要用手指轻轻一点通通灵，念一句“天尊在上”，它就会亮了，然后想着你要联结的对象，我想的当然是我那只混账大哥了

　　等了好一会，终于等到他注意到通通灵响了，于是桃木板上就出现了个邋里邋遢的臭道士！头发油光泛发的束在脑后，本来年轻帅气的脸被胡渣子一挡，成了个沧桑的老道人，只见他顶着两团黑眼圈，幽幽地问

　　小崽子，啥事？

　　我滴娘！不就过个心劫路吗？至于搞成这么个样子吗？！当然我是不敢说滴

　　那个……店里来了两个道人……二姐让我问下是从哪里来的。说完我那个心虚啊，表面上是啥也看不出来滴。大哥沉默了几秒，突然诡异的笑了笑

　　你个小兔崽子，平日里就混得很！白长了张斯文秀气的脸！居然骗起你大哥来了！哼哼！让我看看他们的样子再说！

　　我习以为常的捧着通通灵上了二楼，往他们那个方向照了照……正在吃饭的老道突然转头瞥了我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喝他的茶。我只敢轻轻地看一眼窗边品茶的佳人，不敢放肆地看，怕自己回不来魂……

　　怎样？认得不？回到厨房的我不顾伙计们忙碌的身影，火急火燎地问

　　嗯哼！我告诉你有什么好处？

　　瞧着大哥应该是坐在椅子上，背后的挂幅还写着龙飞凤舞的天道酬勤。估摸着他又翘着二郎腿训学生了。不过，我对于他的厚颜无耻已经很习惯了，清了清嗓子说

　　去年春季的时候我在后院埋了几坛桃花酿，想着过段时间去看兰姐姐的时候带上。我瞧着大哥听到兰姐姐就换了神色的沧桑脸孔，内心叹息那是三叠声啊！

　　哼哼，小兔崽子难得懂事了！记得，这俩人你别去套近乎，那个老头是神武大陆第一学院帝国学院的首席长老舟清至，已经修至乾坤境！对面的那位道友是他的爱徒玄妙子，和我一样也在心劫路上。他们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你明白吗？至于他们为什么离开首都诺亚城……蒽，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当大哥说我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时，我很不舒服，我什么也不懂，但我知道，我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不管前路有什么。是的，我是比较执拗。

　　大哥，我想修道！我很认真很认真的说

　　大哥很平静地看着我，幽幽地说

　　道坏了吗？要修！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走这条路？面对大哥面无表情的脸，我不敢说出真话

　　我不知道，就是想走

　　我知道自己入魔障了，只怕这路越走越深……可是，我还是想走，因为对于飞蛾来说，扑火是件自然而然的事。

　　之乐，知乐，你明白吗？一会让二姐帮你收拾下行李，我和金陵城的王道人打个招呼，你直接去她府里做道童。

　　道童？什么鬼？金陵城不是有个上清学院吗？我不爽，很不爽！后果很严重，正想着要不要把后院那几坛桃花酿挖来喝了的时候，大哥幽幽飘来的几句话，彻底掐死我那享乐的心态。

　　未学下功就想学上法？三年，你呆的住三年，我就接你进我无极学院的大门！

　　唉唉，可惜此时的我还太嫩，就这样轻易地相信了某只老狐狸......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哦！

　　我高兴的挂了通通灵，回窝收拾了下背包，又从柜子里摸出个古旧盒子，里面放着一把赤红龙簪，雕工相当的精湛，要说这把龙簪的由来，那是几年前的事了，当时和兰姐姐逛首饰店的时候看到它很是喜欢，奇怪的是，我这么个秀气的人会喜欢这么霸气的赤红龙簪。当时兰姐姐就笑话我，说是未来心上人提前向我预定的。现在想想，还真是一语中的。

　　我握着龙簪，想了很久……转身从包里摸出块丝巾，提笔写了几个字，哈哈！不自觉就笑了……

　　用丝巾包好龙簪后，又写了张字条，背上小行囊，悠哉悠哉走到柜台前，把字条和簪子往台子上一放就大摇大摆地出了大门。二姐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头都没抬，瞟了眼字条，翻了个象征性的大白眼。

　　大约一个时辰后，楼上的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下来，舟清至往大门走，玄妙子结账，只见她往那柜台一站，走过她身边的人都不敢呼气的。
　　二姐眉头一皱

　　五个铜币！倒贴个人！不划算的买卖！

　　玄妙子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从怀里摸出五块铜币，放在了柜台上，抬腿就想走

　　等等！这是那个傻瓜给你的。

　　二姐恨铁不成钢。
　　玄妙子接过丝巾包裹的簪子，作揖谢别。出门后，跟着前头舟清至的步伐，缓缓拆开了丝巾，一把精致的龙簪在艳阳下泛着赤红，霸气的很。那丝巾上写着……

　　今夕何夕，遇此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