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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似个没出场人物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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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画家。
小时候跟着师父学画,师父夸我天资聪颖,除却不知变通这一点。
我的画里青山绿水,房屋阡陌,一景一物皆灵动,师父看过却只摇头,他拿着扇子敲我的头,叹气。
“你觉得好?”
他这么问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此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这让我觉得自己真的蠢笨至此?
可我觉得好,天边被残阳染成温暖的红,袅袅炊烟轻盈直上,平和而宁静,是我最喜欢的环境。
一如眼前。
他怒气冲冲地踢了我一脚,骂骂咧咧的走远,还不忘回头朝我比了个中指。
我只听到他说什么老家伙,我不禁笑了笑,师父这脾气,比我还像个年轻人。
师父常常觉得我不是他教出来的,我们的画风相差甚远,一个规规矩矩,一个重彩浓墨,他用扇子敲我:“不可教啊不可教!”
师门有祖训,作画之人宁可饿死,绝不轻贱画作。
师父却是个奇人。遇见我之前他常常吃不饱肚子,没钱了当街卖画,有钱了吃喝嫖赌,他说这些都是风雅之人应当做的。
我抱着肚子大笑,就请他当我的老师,包吃包喝包住有月银。
他和别的老师不一样,经常带我上山掏鸟下河捞鱼,然后告诉我艺术来源于生活,我要从这自然境界里面得到感悟。
当我诚恳的说什么也没感悟到的时候,他哈哈大笑,嘲弄道:“你有多笨!”
你在父亲面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天下聪颖,只是不知变通。
我在心里把话过了一遍,还是没有说出来。
我十七岁那年要进京参加科举,师父抹了抹嘴角的酒,一脸感慨。
他说他当年在京城翻云覆雨,说不准十多年过去,还有人记得他呢。
我:……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我学着他嘲笑我时的神情告诉他:不管当年他在哪个姑娘床上翻云覆雨,如今十多年过去,人老珠黄的姑娘们哪个还记得他这个经常欠钱的恩客?
“小子你给我站住!”
我跑的远远的,大声朝他喊:“也许你走时候没给姑娘钱,人家真的记着等你回去还钱呢!”
师父在我走之后在我家蹭吃蹭喝一段时间也走了,父亲写信告诉我的时候我还在想,他那么厚的脸皮,说不定还会多住一段时间?
父亲说他走的很潇洒,我也就放心了。
谁知道这一别,再见又是许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