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世》不起一

1、第 1 章

　　蓬莱仙岛，一扇携徒孙三壶乘船离开，船头回望十年居所，一扇轻抚徒孙头顶轻声说道：“这本是我们偷来的家，主人回来了自当要还回去。”三壶不懂其中缘由，只知道他与师祖走后再难回来，眼眶通红却也不敢落泪。三壶拉住师祖放在其头顶的手，低下头拉着师祖进仓。

　　苏州城郊，一座医馆新立，可惜来往路人不多，这新建医馆也没什么生意。一扇换了一身麻布短袄，正在捣药，旁边放了一张桌子，三壶在桌子上埋头练字，桌前案上还插着一炷香。待香燃尽，三壶轻放下笔，提起纸一看，只觉自己的字刚硬有余而自然不够，不由泄气。走到一扇身旁蹲下问道：“师祖，为何我的字比起你来总是缺了一点。”一扇闻言不禁轻笑，“你师祖痴长你几十岁，若写的字还比不上你这黄口小儿，师祖这几十年人间也是白走了。”三壶闻言只得默默把这话记载心中，“那我便把我这些字藏好，待我到了师祖这把年纪再看看字迹是否如一或是大有进益。”一扇停下药杵，示意三壶接手，自己起身查看三壶新字，但笑不语。

　　晌午，一扇祖孙吃过午饭后，一扇进到柜台后面整理药材账目，三壶则双手托腮坐在门口，门前不远便是官道，除了偶有农人拉车挑担经过外，不见人影。三壶对于师祖将医馆开在这里一直存有疑问，今日实在憋不住就问了起来：“师祖，你为何将医馆开在这个地方，这里一不热闹，二人不多，咱们怎么会有生意呢。”一扇望一眼门口的大太阳，心里想着三壶的被子该晒一晒了，嘴上回答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苏州城富庶，城里哪里缺我们这一家医馆，乡间虽贫，赤脚医生也是世代的活计，我们总不好抢人饭碗，不如折中在这，岂不是两全其美。”三壶也是半大小孩，怎不知师祖的话看似有理其实却是胡编，想着师祖从岛上的闲散懒人变到现在的乡野大夫也是不易，自己从岛上带了一盒珍珠过来也够祖孙花用。一扇却仿似和他心有灵犀，看着账本对三壶说：“乖徒孙啊，师祖的养颜方还差几十颗黑珍珠，就拿了你枕头下的珍珠借用，之后再还给你啊。”三壶嘴上说着好，心中却不禁流泪，你真是我的好师祖。

　　一扇虽已过而立，却不像世人偏爱大丈夫，早晚涂霜抹面，早已比不得少年儿，却也是俏郎君，身高八尺，劲瘦如松。三壶自小养在一扇身旁，岁面目刚硬，却被一扇调养的唇红齿白，再过几年又是一个俏郎君。说来三壶还从未见过师祖治病救人，但自小他就被师祖教着阅遍群书，也曾学医看经，自己虽不知道自己水平如何，但看这几日师祖捣药做丸成熟，便信了师祖他是神医的话几分。

　　“一老板，一老板，侬的药材来了”，附近的药农老王带了一扇五日前定的药过来，一扇出门帮老王把药才推车上拿下来，招呼着三壶看看药，三壶点点头后便去拿水，一扇把尾款给了老王。拿到银子老王自是喜笑颜开，却又不禁劝一扇“一老板，侬听我刚，这个地方不会有生意的啦，我每回过来都见不到多少路人，和以前不能相比了，换个地方啊”。一扇闻言也只是微笑，从三壶手里接过碗递给老王，“老王你先喝口水，辛苦你来了，我梦见菩萨让我在这开医馆，错不了的。”老王喝过水后见劝不动一扇，也不多说，和一扇祖孙告别会又推着车，哼着小调回家。

　　三壶帮着一扇把药材放进库房，出来后又看到一扇在鼓捣药丸，问他在做什么师祖只回答小孩子知道太多会长不高，三壶只能默默得继续练字看书。三日后，一扇的药丸终于搓成，足足有几大筐，药味浓重却不惹人，三壶拿起一颗舔舔，里面有陈艾、菖蒲、夏枯草，这不是防疫的。三壶拿着药丸甩着舌头就去找师祖，“师祖师祖，苏州城这是要生疫了吗。”一扇此时一头心事已了，正躺在摇椅上敷珍珠粉，含含糊糊地回答说“有你思祖在，肿么会法僧呢”。

　　夜半，一扇穿一身黑衣背着箩筐提着灯笼正要出门，三壶料到今晚必有事也没睡，听见一扇出门的声音也偷偷跟了出去。没走半里地，就见灯笼挺住不动了，三壶不禁趴下隐藏“难道有什么大事发生？”“三壶快出来，你师祖背不动了。”三壶：。。。。。。。。
　　三壶背起箩筐悄声问：师祖你这是要去撒药吗？
　　一扇也神秘兮兮地回答：是啊！
　　三壶：师祖你要散哪儿？
　　一扇：乱坟岗！
　　三壶：！！！！！！
　　一扇：等等我指挥你撒。
　　三壶：。。。（师祖我可以后悔不去吗）

　　一扇三壶来到乱坟岗前，只见悠悠鬼火，饶是三壶在书中知道这个自然现象不是鬼怪，也难免害怕。一扇取下三壶肩上的箩筐，先沿着周围撒了一遍，然后把箩筐给三壶。
　　三壶：师祖你真要我去。
　　一扇：你是童子阳气很足不要怕。
　　三壶：可是。。。
　　一扇：不要怕我有护身符，给你，开过光的。
　　三壶：可是。。。
　　一扇：不要可是快去
　　三壶只好抱着框和护身符，一边往里走一遍撒药，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越走远按道理灯笼照的光越少，而现在还是这么亮，三壶不禁回头一看，一坐肉山在后面！
　　一扇：我是这种让你一个人犯险的人吗
　　三壶：今天才知道你不是
　　三壶感动地浑身充满力气，不到半柱香就把药丸撒完了。回去的路上三壶背着空箩筐，一扇背着三壶，三壶问：“师祖，你这样子撒药就能不发生疫病？”一扇：“哪有这么容易，这几个晚上我们还有的忙呢”。三壶：哦，我真的不想再来乱坟岗了。

　　第四天晚上，一扇没有带三壶，一个人背着一箩筐药来到了南上村，还是老王告诉他南山村的一条山溪其实是和苏州城的水库连在一起的，水库有专人把守一扇进不去，幸好南山村虽高，老王却带一扇来认过路。一扇透过灯笼光和月光，看着山溪水把药丸一颗颗吞没，为了防止这场疫病，能做的我都做了，听天由命吧。

　　一个月后，苏州城安南王府，“王爷，李大人派了人过来说除了被隔离的那几个流民，城中城外再无有相同症状病患。被隔离的二十六人里，除了五人体弱难治，其他人已慢慢痊愈。”安南王宋证此时才放下心头大患，摸一摸突起来的肚子，“告诉李大人，这回他及时防疫有功，此事虽不能上奏，但本王知他情必会私奏陛下，张神医果然名不虚传，本王重重有赏，后日德广楼设宴本王要当面犒赏。”“是，王爷。”
　　等随从走后，安南王府幕僚安苏不禁长叹一口气，“还是王爷洪福齐天，刚有疫症征兆几个流民便被李大人隔离，还正好碰到张神医，一场疫病被控制在无形。功不可没，功不可没。”安南王也不禁坐下，苏州是他的属地，若是苏州发生疫病，他也在责难逃，圣上治吏严酷，他又老是扎他的眼，日子过的别提多提心吊胆了。等了两个多月终于等来了一个好消息。

作者有话说

　　故事没有大纲和存稿，一切都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