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之疯人愿》江城听雨

47、京宇番外：此生唯一 我早就知道

　　我早就知道我不是京家的孩子。我亲爹是个水匪，我娘是窑子里的姑娘，我爹给她赎的身。那个年代的码头，水匪割据，江面上兵荒马乱，我娘半生凄苦，身体差的很，又成天在水里泡着，我出生不到半年，她就走了。我爹带着我漂了三年，终是在官府一次清剿中永远留在了那片水里。

　　我被京家收养，那时京老爷还是个十六七岁，风花雪月的纨绔子弟，说是我爹，其实不过还是个孩子，直到子白出生。

　　刚出生的孩子都长得丑，看见她的那一刻，我开始怀疑是不是京老爷欠下了太多情债，都报复到了他女儿身上。实在是太丑了――几乎真的到了看一眼就要吐的地步。以至于我后来一直怀疑这个谪仙似的小妖精会不会是京夫人的私生女……

　　子白这丫头，从来都不是安安稳稳的大家闺秀，上房揭瓦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时不时就把附近的其他男孩打的怀疑人生，好像骨子里就带着睥睨众生的态势。

　　后来？如你们所见，我参了军。离开了些日子。等我回来的时候，京家已经没了，子白也不知去向，那是我多年间第一次感到莫大的后悔，只是再没有人能帮我排解了。

　　后来，我在北平的会议上遇见了张启山，偶然间听他说起平三门之首，那模样性子像极了我记忆里的子白。那一刻，我几乎用光了半辈子的勇气开口问他：“佛爷口中的四爷可是姓京，单名一个墨字？”

　　张启山的眼神告诉我，他早就知道我和子白的关系，似乎一直等着我发问。

　　他看着我，像是一个护着幼崽的凶兽。他告诉我，子白恨我。

　　我点上烟，平静地笑了。

　　恨我，总比忘了我好。

　　我放弃了在北平留任的机会，向上级提交了调任长沙的申请文书，回家开始收拾东西。这里很多人巴不得我走，估计这封文书不出明天早上就能得到批准。

　　下了火车的那一刻，我忽然感到莫名的兴奋和喜悦。这么多年，我还以为这些简单的情绪已经被我抹杀了。

　　安排在城中的眼线告诉我，她每年都会去关雎山祭奠，我在街角的花店打了一束百合，那是阿娘最喜欢的花，也是子白出生时开的最好的花。

　　我决定找到她。这一次，必尽全力护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