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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人的初见 您好,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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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安不知道,现在的她,仍旧叫奕安。她的父亲是一位来自中国的绅贵后裔,奕祁山。在英国遇到了她的母亲,伊莎波莱尔。伊莎波莱尔也是出身于英国贵族,她的祖辈是第一批移民美国的新贵族,皇室亲自授勋的伯爵。伊莎波莱尔与奕祁山结婚在old money的勋贵圈可算是一阵的大新闻。两人结婚二十几年,只得了奕安这一个女儿,当然十分娇宠。还顺着她送她去读了大学接受新潮教育。去年年底奕祁山却因病去世了,伊莎安顿好一切之后,决定带刚大学毕业的女儿前往美国,投奔自己在费城的伯爵父亲。奕安是个混血儿,可是外表却遗传了她父亲的八九成,黑色的直发,黑色的瞳孔,眼窝和鼻梁也不如英国人那么立体,但巧的是,她也没有遗传到纯英国人伊莎的雀斑和易老的皮肤。原本的奕安见过海却没有坐过跨洋的轮船,在船开没多久就晕倒在了私人甲板上,再醒来却换了个芯。
奕安吃完饭并没有休息多久,她的妈妈就走进来喊她一同去宴会厅用晚饭。她想了想,为了得到更多消息,这一趟总是逃不掉的。便起身准备换衣服。特蕾莎给她打开衣柜,奕安又差点把持不住哇出来,四开门的衣柜里挂的满满的裙子,现在按照颜色摆放着等她挑选。一个女生,一个爱美的女生,怎么能拒绝两大箱衣服的诱惑。挑到眼花她才从中选了一件酒红色收腰长裙。
特蕾莎帮她脱掉了睡衣,猛然有人前前后后的侍奉着,这让原本生活只是小康偏上的奕安感到非常不适,她每次忍着,怕thanks脱口而出。特蕾莎拿来了一件米白色的像婷美一样的衣服,奕安才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小姐贵妇们还是要束腰的。束身衣勒起来的时候的时候,奕安的卧槽差点脱口而出。她本来就不胖,腰估计也只有一尺九的样子,这束身衣穿上,勒紧,简直要把腰拧断,硬生生勒出来了个一尺七的小细腰。套上裙子,她呼吸都困难,怪不得贵妇们都少食多餐,勒上这个,她想多吃也有心无力。坐在床尾凳上任特蕾莎帮她穿鞋,听伊莎唠叨,等下去了宴会厅不要紧张,只要问“夫人好”或者“先生好”就行,不要乱讲话,什么在学校里学到的新潮思想更不要说。听她这么唠叨,奕安不禁想到了电影里,女主角露丝博凯特在饭桌上同人讲弗洛伊德和男性生殖器大小的事情。怕是已经传开了,才叫她的妈妈也这么担心。
挽着母亲的手走出了房间,奕安才是惊叹不已,船上的装潢连五星级酒店也不遑多让。地上一路都有厚厚的地毯,红木的墙壁,或布艺或皮质的装点着,随处可见的奢华。没走几步路就遇到了四五位侍者,每一位都躬身向她们问安。让奕安狐假虎威的觉得有钱可真好啊。宴会厅也十分宽敞,几十张桌子错落的摆放着,大厅右侧中间一个盘旋的石材楼梯通向楼上。她眼睛一亮,记起来了这个楼梯,泰坦尼克号里面杰克在这里出现过。现在的宴会厅里已经是人头攒攒了,男男女女纸醉金迷。入目的每个人都穿着得体的礼服,男士们都穿着标准制式的燕尾服套装,女士们穿着颜色各异的长裙,脖子上手上头发上带着价值连城的珠宝。歌舞升平的场面却看得奕安一阵心悸,再有三天,这一切都要不复存在了。见到了这样的泰坦尼克,她怎么忍心让这艘梦想之船就这么沉没在大西洋冰冷的海底。
奕安没有楞多久,就挽着母亲跟着侍者走向了一张桌子。还没走近,那张桌子上坐着的一位女士就站起来冲她们问好。
“伊莎!来这里!你的女儿还好吧,快让我看看。” 奕安过了下脑子,这个伊莎肯定是她妈妈的名字,这位女士看来是她妈妈的好友了。伊莎波莱尔放开女儿,快走了两步,同那位女士抱在了一起,吻了吻面颊。她只能跟了过去,在母亲鼓励的眼神下开口。
“夫人您好,我是安,见到您非常高兴。” 她想了想,还是只说了自己的名字,她还是不确定自己的姓氏,还是保险起见为好。那位贵妇也笑着抱住了她,贵妇耳朵上长长的宝珠耳环搁着奕安的侧脸。她有样学样的跟贵妇行了吻面礼。松开她之后,三人一起坐了下来,贵妇热情的同桌子上坐着的其他人介绍她们。她努力听着,了解到现在的她仍然叫奕安,她的母亲叫伊莎波莱尔,是波莱尔伯爵的女儿。等一轮寒暄过去之后,侍者来问晚餐需要什么的时候,伊莎才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跟她介绍了这个贵妇。让奕安惊讶的是,这位贵妇就然就是Lucy Gordon女士。奕安之前在美国学习的服装设计,自然听说过戈登夫人,英国的以为服装设计师。她虽然1923年破产了,可在时尚界仍然是一个传奇人物。更重要的是,她在泰坦尼克号上活下来了。奕安只知道这艘船上的一等舱里,都是富豪名流,只是没想到第一个认识的外人,竟然是熟人。
在她走神的时候,侍者已经在问伊莎晚餐要用些什么了,伊莎要了龙虾冻和红酒,在侍者要走过来问奕安的时候替她要了烤的嫩嫩的鹌鹑。奕安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哪知道她们日常都吃些什么。等食物被送上来的时候,她又看着盘子两侧的六把刀叉头晕的很。伊莎只是以为她刚刚吃过了东西不饿,就没说什么。等大家都开动了,奕安才学着别人拿起了最里侧得刀叉开始对付盘子里的食物。
没两口她就被束身衣勒的吃不下去了,看到周围的人还在谈笑风生,吃饭饮酒,她转头跟伊莎说想要去四处转转透透气。伊莎倒没说什么,只交待让奕安不要去甲板上吹风,不要去二等舱和三等舱。奕安边听边撇嘴,这浓厚的阶级意识哎,男女主还能相爱可真是不容易。她离了桌子,想四处看看,总有点好处。即使她做不了任何改变,即使这艘船在4月14日晚上仍然按照她的已知撞上了冰山,她也要保证自己更快地跑上甲板不迷路。
走到宴会厅中间那个楼梯,她扣了扣扶手上的浮雕,撩起裙摆走了上去。楼上是一个小一号的宴会厅,此事也坐了几桌人在觥筹交错。有侍者来回走动着服务,她出现在楼梯上并没有引起谁的注意。奕安轻轻绕过这些人,走向这个宴会厅尽头的一个紧闭着的木制大门。呲牙咧嘴的把这扇厚重的木门拉开一条小缝,里面没开灯,但是因为有窗户也并不显得黑暗。里面比宴会厅凉快一些,奕安没多犹豫就走了进来。这应该是供乘客们跳舞的地方,比二楼宴会厅还要小一号,却没有摆桌椅,只有房间尽头有一个摆满了酒和各式饮品的吧台。旁边是一个半圆的高台,应该是举办舞会时供乐队用的。奕安看到大提琴,小提琴,萨克斯和一台白色的三脚架钢琴。舞厅的地板没有铺厚地毯,可能是为了给那些贵妇们听自己在旋转间脚步轻踏的声音吧。奕安听着自己的脚步声,慢慢走近那台仿佛还散发着油漆的新鲜味道的钢琴。奕安在还是那个普通人的时候,从小到大爸妈都没有强迫她上补习班兴趣班,她只坚持下了学了十几年的钢琴。在美国读大学的时候,还参加了学校的乐团,做钢琴手。这可能是现在这个世界唯一一个她不感到陌生的东西了。熟识的东西给了她一些安全感,奕安忍不住坐下来,再三确认了没有人,这个舞厅也隔音好到听不到隔壁宴会厅的喧闹,抬起手自然而然的让音符宣泄了出来。
“MARIAGE D'AMOUR”,梦中的婚礼,理查德克莱德曼演奏的名曲。奕安对这首曲子已经熟到大脑不需要思考,手指可以自动找到琴键了。今天自醒来之后,发生的这么多事情,每一件事都是让她这个只有20岁还没有多少社会经验的女生慌张无措的。应接不暇的信息冲入大脑,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真的放松了下来,仿佛什么泰坦尼克号只是她车祸被撞到之后做的一场梦。只是表盘在动,再长的钢琴曲也有结束的时候。她双手离开琴键,本来坐的直直的腰背一下子瘫了下来,束身衣隐隐的顶着她的胃,让她觉得不舒服极了。
“你是船上的钢琴师?这是什么曲子?” 一个低沉的男声,只是他的声音里不像那些勋贵,英音没有十分重。
奕安仍被吓了一跳,手肘从琴键上打过去,钢琴发出了一个怪异的声响,同时惊到了靠在门边墙上手里拿着香槟的卡尔霍克利。他本来是在舞厅外的宴会厅同露丝和露丝的母亲在吃饭,饭桌上有其他人,有卡尔想结交的,也有想结交卡尔的。本应该推来送往的商业晚餐,露丝却忍受不了,只同自己母亲讲了一声便悻悻离开了。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尴尬,卡尔一手拿着香槟瓶子,一手拿了两个新的高脚杯。
“女人就是这样,不喜欢听我们谈事情,就耍小性子。” 他一面站起来微笑着作势要去找未婚妻,一面重新活跃着餐桌上的气氛也替露丝圆场。只不过他离开餐桌后并不想再去找她了。中午露丝刚在布朗夫人和伊斯梅船长前毫不在意的谈论了什么弗洛伊德和男性生殖器大小,他虽然十分生气但仍然去哄了她。谁知道她此时又在为哪一句话甩脸色。卡尔本来想去隔壁的没人在舞厅歇口气,再回去面对他那每天都在不开心的未婚妻。谁想到一推开门就有钢琴的声音流了出来,天色转暗使他没有看到弹琴的人是男是女,以为是船上的钢琴师,就仍然走了进来关上了门。艺术鉴赏是每个贵族都要掌握一些的功课,他听了一会却没听出来这个钢琴师演奏的是什么曲子。等到一曲终了,随意的开口问向这人。却被奕安搞出来的声响惊得挑起了眉毛,心里还在批判这个钢琴师虽然琴艺不错,但人却如此不稳重。
奕安站起来,回过头看向说话的人,天色转暗,窗户透进来的光没有几许,只能看到一个男人穿着白色礼服,微微倚墙站着。她内心有些懊恼,也不知道她现在这个奕安会不会钢琴,自己还是太鲁莽了。迟疑了一下,仍然向着这个男人走了过去。
卡尔听到哒哒的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也意识到了对方可能不是钢琴师。重新站直了身,换走了刚刚的轻松之色,又是一副绅士又傲慢的样子。
奕安慢慢走近了才看清这个人。白色的礼服套装剪裁合身,深棕色的头发一丝不苟的被用发油全部输在了后面,露出男人饱满的额头。他比奕安高了不少。奕安的身材像亚洲人,纤细瘦小,比她的妈妈伊莎波莱尔低了半头。现在站在这个男人面前,也只到他脖颈的地方。男人本应该笑起来忧郁色彩的脸上,却是一脸冷硬。奕安想,这可真是一张写满了贵族两个字的脸啊。
“您好,我叫奕安,我的母亲是伊莎波莱尔女士。” 她低低的躬了躬身,按照母亲告诉她的准则,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