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迎春女帝》阿丝达黛

89、自有打算的三姑娘 饱受压抑的

　　“昨日万寿宴上，太上皇已经托了严丞相来替四王爷做这头媒，很可能今天严丞相便要到我们府里去了。这也算是太上皇赐婚，二老爷和老太太怕是不好不许的。”

　　看着探春立时变得煞白的小脸，顾萌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过既然三妹妹不乐意，我便想办法将这头亲事搅黄了便是。我三妹妹这么好的姑娘，要嫁也是嫁个人品好家世好的俊俏公子做夫人呀，做侧妃确实是委屈了。”

　　探春听得顾萌萌说可以让四王爷求亲不成，心下稍安。听老太太说，太上皇对二姐姐很好呢，二姐姐说了能帮忙，那就一定能行的。不过对顾萌萌关于她未来婚事的随口打趣，探春一时却有些窘迫。

　　她固然害怕以后会被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做妾，远离亲人，一辈子被主母欺侮，绝望至极却又无处可逃。可她真的很希望几年后嫁个门当户对，对她不错又知道上进的完美贵家公子做正妻，将丈夫的小妾们都管教得服服帖帖，再生几个嫡子，成功地掌握婆家后院的支配权吗？

　　对她这样的小姐来说，那是最理想的人生道路，可为何她从来都不会去幻想那种生活里的快乐？

　　宝玉“偷渡”进贾府的那些情爱话本儿，探春也好奇地偷偷翻看过。只是在那些风流文字引起的脸红耳热过去之后，她心里总会冒出一个无法开口与人讨论的问题，那些经历了种种波折最后嫁得了心上人的小姐们，她们成亲以后会一直都很顺心吗？她们的公婆会不会挑剔她们？她们的丈夫中了状元，还会做高官，房里的小妾起码有好几个吧，里头会不会有象自己姨娘一样混闹的？可姨娘有时候气到了太太，二老爷也不管这闲事，晚上照旧还是歇在姨娘这里。那些小姐的丈夫要是想要与二老爷这般，小姐们能管得了吗，她们会满意吗？

　　这些事想得深了，探春对未来的夫君毫无向往，嫁人在她眼里，就是从一个牢笼转到另一个牢笼。她平日里读经史，写草书，吟文章，还努力地帮顾萌萌扒银子，在有限的空间里竭力做“男儿的事”，都是为了缓解对身为女子必然遭受的不幸命运产生的厌倦和恐惧。现在她挣得了不少可支配的银钱，看起来比以前自信了许多，可内心深处，仍不可避免地存在着种种不甘和担忧。

　　一霎时间，探春脑海里掠过百般思绪，她将杂乱的感慨压了下去，拉住顾萌萌问，“谢谢二姐姐帮我，可是太上皇的意思，有这么容易改变吗？便是府里，应该也是愿意结下这门亲的罢，你要如何去跟他们说？”

　　顾萌萌本可应付她一句，“太上皇那里我还能说上几句话。”可她修为日进，已有余力在更多的人身上留下感应符印，留了符印之后，她就不用担心探春会把她的秘密泄露出去。既然连身边的伺候人都知道了部分她的秘密，这时也没必要将自己的本事全然瞒着探春了。她便把对司棋绣橘她们说的那些自己“生有宿慧”的话儿对探春说了一遍，道是自己近年来想起了许是前世学会的许多异样本事，用来让四王爷打消联姻的念头还是做得到的。

　　说着，顾萌萌便在探春面前显示了几招武艺和几个小法术，探春自是大惊，她早就觉得二姐姐行止非凡了，果然二姐姐就不是寻常人！

　　探春接着就想到了什么，她靠近了顾萌萌轻声问道，“二姐姐心志一直都与寻常女子不同，又有这样仙人一般的本事，怎么会愿意进宫来呢？”就算是她，要是有二姐姐这样的能耐，也不愿到宫里伺候人啊，多半早就逃得远远的了。太嫔说起来是娘娘，在宫里也只是个妾，二姐姐表面风光，内里又得受多少委屈？

　　顾萌萌笑了，坦率地道，“我欲行昔日则天女皇之事，自然便须进宫。”一股威压从她身上缓缓升起，周围的空气随之便有了重量。“三妹妹不妨等着看那一日。”

　　探春被她这句话惊住，心里却没有觉得害怕，只觉她的二姐姐，就该是做出这样事业的人物。周围强大的威压，更增强了她的这个认知。她的牙齿激动的微微打颤，“我信二姐姐早晚都会成就大事的，你说过，女子有圣贤之才，便应居于人前。你有强大的神通，正该居于众人之上！只恨我无能，不能帮得上你啊。”

　　“谁说你帮不上我的忙？你能做的事可多呢，就算以后我得了帝位，也要靠三妹妹这个富小姐‘包养’我呀。别这么激动，先喝口蔷薇露压压惊。”顾萌萌收了威压，哄着激动得手足无措的小姑娘。又向探春解释，她的“神通”在夺皇位这事上，使用的方式受到天道规则很大限制，对她来说，要当上皇帝可是件需要费心费力的事。

　　但探春的激动并没有因此稍减，她想象得到，只要跟着二姐姐做成这件翻天覆地的大事，她的那些日积月累的苦恼忧闷，就都不成其为痛苦了。她将不用担心，自己的未来会被束缚在某个后院里，时时伺候一个二老爷一样的丈夫，不必看着丈夫和婆婆的脸色委屈一世，不必跟姨娘那样在压抑狂躁下伤人伤己，不必象太太那样诵经念佛耗费光阴。如果能有一丝实现这样未来的可能，就算是有送命的危险，又有什么关系呢？

　　饱受压抑的生命不见得可贵，未知的自由远比之更具吸引力，探春的心里，一时充满了属于恋爱之外的浪漫主义激~情，她仿佛看到了自由模糊的形象。

　　“二姐姐要我做什么都行，需要银子了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你有我‘包养’了，就不要再让别人‘包养’你了。”探春小脸红扑扑地说。对抱大腿这事，她早就无师自通了，一定要紧紧抓住二姐姐，得到她的“重用”，自己才可能有更好的前途呀。

　　顾萌萌抚额，咳，当初真不该胡乱给探春解释‘包养’这个词。不过，有个妹妹愿意养自己，绝对是姐妹情深的表现！等她当了皇帝，如果这个妹妹本事够大的话，她就把这个讨厌岗位上的活都扔给妹妹干，自己闭门专心修炼，当个靠妹妹养的米虫……

　　甩开了明显属于“昏君”范畴的想法，顾萌萌取出一丸丹药交给探春，“你服下这‘兽化丸’便可迅速显露出近似麻风病的症状，这种病极是不吉，大犯宫里忌讳，有了这么一回，你就别想做王妃了。四王爷便是想要与你结亲，也不成的。好在这药效果只是看着吓人，其实不但对身体无伤，还能强化身体。等着过两三个月风头过去，你的‘病’自然就好了。”这丹药是前一阵子顾萌萌用以前猎到过的蟒蛇鳞片炼制的“兽化丸”失败品，若是这丹炼的好，服下便可大大强化身体筋骨，可惜顾萌萌炼丹本事有限，只凝出几丸让人呈现病态的失败品来。不过用来装病，是足够了。

　　探春现在还小，这次亲事结不成无妨，等过几年想要正经议亲的时候，这场得病风波也已经被人淡忘，不算太过影响她的正常生活轨迹。

　　接过了丹药后，探春问道，“刚才只顾激动慌乱，却没有问二姐姐，这四王爷怎就突然要来我们家求亲？我们家与他走得并不近啊。”

　　“这事却也是由我而起，他是盯准了太上皇看重我，要通过和我们家联姻拉拢我呢。”顾萌萌尽量详细地将两个王爷对皇位有所图谋的事与探春说了一遍。

　　听了一通宫闱秘事之后，探春眨了眨眼睛，“我若嫁给了四王爷，他觉得是拉拢到了你，应该会给你一些帮助吧。”

　　“是这样没错，不过，我可不想为一点小利，让三妹妹受委屈。”顾萌萌道。

　　“既然能帮到二姐姐，我的想法就变了。”探春眼里露出坚定的光，“这事虽然女孩儿家不当讲，可我还是想告诉二姐姐，我并不想嫁给甚么世家公子做夫人，别人眼里再好的丈夫，也免不得女子在夫家的种种委屈。以前是无法，我也只做了认命的打算。现在有姐姐你在，我也想放纵一回，以后你成了事，也莫要让我嫁到别人家里，便赐我个宅院，令我独门独户的自在也就够了。反正我不怕名声受损，不妨就答应了四王爷的求亲。我现在年纪小，离及笄还远着，他要纳我进府，怎么也得等上三四年。有了这丸药，我随时都可以‘生病’，真到了娶的时候，我再得麻风好了。这样结了亲家，姐姐尽可以方便使用四王爷这段关系。”

　　探春心里有所计较，有了装病的药，她就不怕真嫁去做妾了。且定了与四王爷的亲事，她既可以为二姐姐帮上忙，在以后的女帝那里立下一功；也避免了这几年间，老爷将她许给别家的可能；还可以借着四王爷侧妃的身份，在府里过几年扬眉吐气的日子，简直合算的很。

　　顾萌萌很是意外，只道探春是想攀高枝嫁高门做正妻的，却不料人家自有一套想法在，压根不在乎许嫁过的名声会影响以后的婚姻行情。

　　于是事情就好办了，姐妹俩又商量了半天，顾萌萌将武功功法，健体丸和几张传音符给了探春，探春也发誓不泄露顾萌萌的秘密，带着顾萌萌的符印出宫回了贾府。

　　这日严丞相果然来给四王爷沈衡当媒人了，一品实权大员亲临，老太太和贾政虽非常意外，亦有些受宠而惊。又兼严丞相带了太上皇的口信，贾家实在没有拒绝这门亲事的余地，将三小姐探春许嫁四王爷的亲事，就这么顺利定下了。